?第八章冷靜(本章免費)
他們在梁水縣的客棧住了一夜。
梁水縣離國都赫城已是幾百公里的距離了。
需要用這些時間來充足好路上所需的物資,他們的目標是南烈國,當然得準備得更充分。
畢竟她知道,這古代不比現(xiàn)代,沒有火車,沒有飛機已經(jīng)讓她罵爹罵娘地罵了好半天了。她最擔心最怕就是如果走了一天都找不到人家的話,不餓死才怪。
詡青本要陪她逛市場買東西,但由于傷剛好,體仍虛,加上飄流了一夜,臉色更加蒼白,走路都飄了起來,她趕緊又送他回客棧休息,看著他躺下才出門。
買了兩套一般老百姓的粗布衣、馬匹、水袋及一些干糧。再到藥店去買了的藥,就回到客棧,吩咐小二熬藥。
詡青喝了藥,臉色才好多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開始了趕路。
一個月的路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在詡青的身體已經(jīng)在痊愈中,精神也沒有之前的蒼白和萎靡,終于讓他們在一個月后,走到了清城。
清城是北赫國的邊界,與南烈國相鄰,也就是說,他們即將踏出國境了。
休息了一夜,他們換了行裝后,正好知道有商團要前往南烈國,他們就跟著商團的腳步,順利地來到了南烈國。
終于,她長長地長長地松了口氣。從逃跑到現(xiàn)在,她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下了。
一路上,他們逃得很順利,當然,那些追兵是萬萬想不到,他們會在一夜之間逃離都城幾百里,自然找不到他們。
想到這個,她至今仍覺得驕傲無比。當然!這種逃跑計劃只有她這天才美少女才會想到呀!來!再度鼓掌!
她想著想著,居然得意的笑得合不攏嘴。
看見她這表情,詡青不禁又笑了,一路上,她這種夸張的表情他見識得太多次了。
踏入了南烈國的國土后,他們再隨著商團走了幾天,就離開了商團的腳步,選擇向往一個叫屏水縣的地方落了腳。
屏水縣,屬于烈城直接管轄的縣城,因山水秀美而聞名全國。
據(jù)說,不止山水秀美,且完全是文人詩人的聚集之地,這是她為什么選擇前往屏水縣的原因,因為,身上的三百兩銀子已用過半了,得想辦法找工作才對!她可不要坐吃山空。
當他們就要進縣城之前,被城外山道上圍觀的人群吸引住了。
說縣城是熱鬧之地,城外也是?可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在圍著看什么呢?她最愛好奇了,看到那么多人圍觀,也過去湊熱鬧,以為有什么好看的,古代嘛,新鮮得很呢!
但慢慢地,她發(fā)現(xiàn)人群中有官兵和捕快,她才知道有什么不對了。
果然,一拔開人群,就看到一口枯井旁的草地上躺著一人,是死人!
那是一名身著粗黃布衣的女子,從面目上看,仍看出很年輕,約有十八左右,頗為清秀的女子,皮膚發(fā)白也微有腐爛,口唇發(fā)黑,額上淤傷清淅可見,且已發(fā)黑,尸體已發(fā)出惡臭,讓圍觀人群都頻頻掩起口鼻,看來已死多日。
她奇怪,既然嫌臭還要看?人們的好奇心?。?br/>
她看到有人在尸體旁蹲著查看尸體,想來一定是忤作,只見他一手捂著口鼻,一手很小心地掂了掂那尸體,半晌,就站了起來,走到那捕頭前道:“
“李捕頭,你還是快通知死者的家屬來吧,這女子是自殺!”
“自殺?”那李捕頭濃眉一挑,似乎在懷疑那忤作的話,“那尸體額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那定是她跳這枯井時撞傷的,也是致命之傷!”那忤作道。
“你確定嗎?”那李捕頭還是半信半疑。
“當然確定!”那忤作一聽,就開始發(fā)牢騷了,“李捕快,難不成我騙你不成?我可是作這工作好幾年……”
她沒有再聽那忤作廢話,因為她已被那尸體吸引住了。
不知道為何,那女子緊閉的雙眸,發(fā)黑的雙唇讓她覺得女子的死并不簡單。
她記得曾經(jīng)帶她的老法醫(yī)官說過,看一具尸體,只要看尸體臉上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是否有冤情。而這“看”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心去看。
女子死得并不安祥。那緊繃的表情,那發(fā)黑的嘴唇,像在控訴著什么,控訴著什么?她的無奈?她的悲哀?她不由地拔開了人群,走了過去,蹲在女子的面前,完全無視于那惡臭。
她注意到女子的下身,隱隱有著什么?她伸手,正欲拔開那衣衫。
“喂!”那李捕快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驚叫著,“你是什么人?在作什么?快走開!”
她視若不聞,還是拔開了那女子身上的衫裙,赫然間,一大團發(fā)黑的血跡出現(xiàn)在女子的本是雪白的褲子上,血跡已發(fā)黑,伴著尸臭味隨風飄開去。
沖過來想打開她的士兵和李捕快都嚇了一跳,紛紛掩嘴。
她用手,按了按那女子的小腹。
李捕快更是大怒地吼向那忤作:“你媽是怎么回事?!這血跡是怎么回事?!”
“是流產(chǎn)!”她冷靜地開口了,嚇得所有的人一跳,紛紛看向她。
她的手仍按在那小腹上,冷靜地摸索了好幾下?!笆侨齻€月的胎兒,但已胎死腹中?!闭f完,她抬頭,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忤作,再看向那李捕頭,“還有,這額上的傷痕并非是致命的傷,根據(jù)尸體的腐化程度來看,初步斷定其死亡時間是五天前,而這傷是死后一日之后才造成的?!?br/>
“什么?”李捕快大吃一驚,半信半疑地瞪著眼前這位素衣女子。
“這不可能!”那名忤作叫道,沖了過來,指著尸體叫:“這傷明明就是她自已跳井是撞到的!”
“跳井?”她冷冷一笑,那深黑的眸中,有著讓人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肅然,“如果是死前的造成的傷口,死后,會呈深紅色,即使是致命傷,因人死后,血液雖停止流動,便還是鮮的,因此,還是會呈深紅色。但如果是死后一日,人的身體會僵硬,血液會凝結,造成的傷口,就會呈黑赫色。且說這傷是致命之傷太過牽強,因為造成這傷的力度不太,不可能致人于死地!你是忤作,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再者!”她加重了語氣,“她不是投井而死,這投井,不是死者自已投井,而是死后被人投的井!”
聽她說完,圍觀的眾人一片噓聲,那忤作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那些士兵和捕快更是驚訝。那李捕頭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姑——姑娘何出此言?”
她沒有回答他,只解下身上的包袱,從里面拿出一雙土白色的手套,套在手上。這手套是她在北赫時用來御寒的,想不到現(xiàn)在倒派上用場。再拿出一塊白色絲綢紗巾,那紗巾也是從繚香院a出來的,名貴得很呢!用紗巾蒙上口鼻,沒辦法,這是她的習慣,也是所有法醫(yī)都必須遵循的習慣,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那人群中的詡青一眼,他瞪大著眼呆若木雞地站在那,怔怔地看著她。她不由地抽了抽嘴角,俯下身,在眾人的驚愕之下,伸出帶著灰白手套的手,輕輕地覆在死者的額上,停住。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表情虔誠而嚴肅地在心里作了禱告。再放開手,那深邃的眼睛,緊緊地投在死者的臉上,似那人并沒死去般,道:
“好!那么,告訴我,你是怎么死的吧!”
說完,她再深深地一鞠,再度抬起頭來,望向那些士兵和捕快,那李捕頭本也呆若木雞,看到她看過來,這才回過神來,似乎知道了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也不管這看似柔弱的姑娘是什么來歷,但是,從那姑娘的眼神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種……一種什么?一種他已久違的什么?他深吸了口氣,激動而顫抖地急忙吩咐手下的人準備作好紀錄。
她就伸出了手,用力地掰開死者的嘴巴,她的臉也俯了下去,離死者的臉不到二十公分,并不畏于那近在眼前的發(fā)臭的尸容。
這讓圍觀的人群立刻又發(fā)出一聲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