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該知道的真相
“這點到時候再具體商議，現(xiàn)在為時過早。只是朕今年一定是活不到年尾了，太后老人家她是很高興的。”
他微微一笑，他的嘴角天生有些上揚，不笑的時候反而有些溫潤的笑意，但是眉峰寬闊，眼眸很深，讓他的眼睛頗有些讓人看不透的深邃。
他有種隱藏在溫潤之下的王霸之氣，尤其此刻玩轉(zhuǎn)天下朝廷于掌中的他，更給人一種無可睥睨的王者之氣。
展晴語想到這兒便道：“一切聽?wèi){皇上指揮。”
她的目標(biāo)的確就是劍魂的目標(biāo)，而利用皇帝完成這個目標(biāo)現(xiàn)在看起來才是最英明的決定。
大家都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
皇帝雖然聰明，但他也不會知道她和劍魂的關(guān)系。
“你上次入宮見朕已經(jīng)有諸多流言，既然如此，就說是朕招你入宮的吧。”
展晴語點頭：“多謝皇上?！?br/>
“還有，下次你如果想再入宮見朕，可以從——”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展晴語有些訝異，沒想到他居然肯告訴他一個從城外直接進入未央宮的辦法。
“皇上您如此信任我，不怕我害您嗎？”
軒轅瑜勾起唇角，“朕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的目的和朕的不謀而合，想必你也沒有那個必要害死朕不是嗎？何況，朕真的不覺得你有這個能力能夠害朕?！?br/>
x展晴語笑了笑：“皇上，您的確很聰明，小女子佩服。那我先告退了?！?br/>
“好?！被实巯却蜷_密室走了出去，展晴語行禮之后便離開了未央宮。
現(xiàn)在目標(biāo)已經(jīng)確定了，可是該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準(zhǔn)備去做了。
出了宮，顧忘果然正在車上等著她。
展晴語掀開簾子看到他，微微一笑：“一切順利?！?br/>
顧忘將她拉上來，“你能平安回來就已經(jīng)不錯了?！?br/>
“我跟他談了條件。”她挑眉：“他的確是個極聰明的人，此事如果成功，一切就真的大勢底定了?！?br/>
顧忘斂眸：“他說了什么條件？”
展晴語跟他說了一番，顧忘笑了起來：“這招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倒是精彩。他是想借別人的力量消滅他的大敵，到時候他就可以漁翁得利了。至于他要你去挑撥離間，顯然也是這個目的，想讓你來引起這場戰(zhàn)爭，黑鍋是你背，怎么，這條件你居然也答應(yīng)？”
“我只要達到目的就夠了?！?br/>
“不，待他完成了目標(biāo)，他很有可能殺了你。”顧忘挑眉：“你難道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嗎？他不會愿意有太多人知道此事的?！?br/>
“我知道，但現(xiàn)在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我會盡量到時候全身而退，而且劍魂之事他也并不知曉，不是嗎？”
顧忘點頭：“這點倒是真的，但我始終覺得你背這個黑鍋不太明智?！?br/>
“大家只是彼此利用而已。他想利用我，我何嘗不是想利用他呢？”展晴語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已經(jīng)決定了要怎么做了。”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我自然會配合你的行動?！?br/>
展晴語微笑：“那就好?！?br/>
她朝窗外看去，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她知道自己這一舉動，最后可能會葬送了很多人。
也許皇帝不會殺他們，但他們的政治生涯就完蛋了。
軒轅墨——
至于他，好自為之吧。
回到鼓鑼巷，展晴語便開始計劃將來的行動。
一整天她都在設(shè)想行動上的事情，到了傍晚時分，天色越發(fā)昏暗起來，大片積雨云在天邊堆積起來，很快烏云密布，又開始下起雨來。
展晴語望了眼外面的天色，“這些天好像總是陰雨連綿的?！?br/>
她剛剛吃罷了晚飯，忽然間仆役來報，說是一個自稱霍鷹的人來找她。
“他？”展晴語哼了一聲，“只怕是為了那個人的事來的吧？就說我不在?！?br/>
“可是，他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議?！?br/>
展晴語蹙眉，看了眼顧忘，他點點頭：“既然來了，也總不好閉門不見，看看他怎么說你再決定見不見吧。”
“好吧，那我就看看他?！?br/>
她打了傘走到院門前，打開門。
雨下得正大，嘩啦啦席卷人間，幾乎讓人聽不清彼此的對話。
霍鷹靜靜地站在門前，他撐著傘，但是身上幾乎都被大雨打濕了。
“王妃?！彼⑽⒁恍Γ骸爸x謝你肯見我?！?br/>
展晴語冷然地看著他：“如果是為了勸說我回去的話，那就不必再談了。”
“不，今天來，是想談?wù)勎艺J(rèn)為必須要說的事情，關(guān)于軒轅墨和我的過去。我并沒有要勸你回去?！彼溃骸斑@是我應(yīng)該告訴你的一切，這么久以來，你一直都不了解軒轅墨，我想，是有必要把他的事情說給你聽的時候了?！?br/>
展晴語嗤笑道：“對不起，我跟他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我也不想聽他怎么樣的過去。”
“有些事情，是我早該說而至今沒有說的。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恨他，但聽聽他的過去也不是那么難，不是嗎？就抽出你一小會的功夫?！?br/>
展晴語蹙眉，她躊躇了片刻，許久之后才道：“好吧，你進來吧?！?br/>
霍鷹點頭，隨即踏入院中。
來到她房間，她讓他把濕掉的外套換掉，倒了杯茶給他：“有話快說?！?br/>
霍鷹喝了口茶，他的發(fā)梢粘在臉上，整個人有種莫名的沉浸在過去中的感覺。
“我只是說我知道的有關(guān)他的一切?！被酊椀溃骸巴鯛攺男÷斆髁胬艿美匣实鄣南矏?。七歲那年，他的生母沐妃帶著他前往皇覺寺進香的路上遭遇匪徒襲擊，沐妃當(dāng)場死亡，因為她竭力保護王爺，把他放入草叢旁邊的樹洞中才得以保存他的性命，而沐妃則被歹人在他眼前殺死了。”
展晴語斂眸，他一定很受刺激吧？
自己的母親在自己眼前被殺，這種事無論是誰都是無法磨滅的。
而他還只是七歲的孩子。
“王爺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知道了那是皇后所為，也就是現(xiàn)在的太后。
那些歹人到處尋找他，但一直沒有找到，直到當(dāng)天晚上御林軍才發(fā)現(xiàn)了他的蹤跡，將他帶回皇宮。
他因為驚嚇高燒不退，醒來之后只說當(dāng)時昏迷過去了，什么也不記得了。皇后雖然將信將疑，但不好再動手，這才讓他僥幸活了下來。但是此后，皇后一直暗中對他的飲食下藥，導(dǎo)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直到他十三歲那年——”
霍鷹看向她：“我認(rèn)識他，就是在那年?！?br/>
“原來你們早就相識了?！闭骨缯Z挑眉：“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些嗎，皇家的血淚史？”
“他十三歲那年，跟隨皇帝皇后到湘山溫泉游玩，隨行的皇子還有三皇子四皇子和太子。有一天他在外散步時，被人襲擊，跌落高高的山谷。那天雨下得很大，如這晚一般。他遇到了我，我就讓他活了下去。之后我便與他成了好友?！?br/>
“我發(fā)現(xiàn)他身上中的毒，軒轅墨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個非常冷靜的少年了，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希望我能幫助他完成大業(yè)。而他所要做的就是韜光養(yǎng)晦?！?br/>
“我給他解除了身上的毒，但他為了繼續(xù)裝病，一直以來總是會服用少量的砒霜，這才使得他身體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診斷起來都是中毒癥狀，即便是太后也發(fā)現(xiàn)不了。你知道這其實是很傷身的事情，但是他很能忍受一切。這些年來，我在他身邊一直在幫助他。他很苦，一直以來都不得不要應(yīng)付太后的迫害，直到他跟你成親之后，一切都變了?！?br/>
展晴語淡淡道：“我不想知道他跟我的事情。你或許想說他多么愛我，對他來說我多么重要，但現(xiàn)在我不想聽這些?！?br/>
“我知道你并不喜歡這一切。我想說的是，在那之后他的笑容多了起來，跟我談起你的時候眉飛色舞，好像他又得到了新的生命和力量。他的人生不再是報仇和權(quán)力，而更多了愛情。雖然他不明白你為什么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但他更喜歡現(xiàn)在的你。盡管剛開始他也曾懷疑你是太后派來的內(nèi)奸，但他還是愛上了你。他曾經(jīng)告訴過我，因為你他的人生才變得有意義起來，不再像行尸走肉?！?br/>
“說完了嗎？你想讓我同情他嗎？”展晴語冷冷道：“雖然你救了他，但不代表你需要為他的人生負責(zé)。這是我跟他的事?！?br/>
“不，是他救了我。”霍鷹望著她，眸光有些深沉。
“嗯？他救了你？”
“遇到他的那天晚上，我是被家人趕出來的。你知道我會走火入魔傷人，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是個怪物，那晚我被家人打出了門去。我走投無路了，經(jīng)過那里時，正準(zhǔn)備自殺，不再活著，是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那時他還有一口氣在，笑著跟我說：‘你知道活著有多難嗎？你愿意跟我一起活下去嗎？’
是因為他的那句話，我才救了他，才沒有選擇去死。是他救了我，而不是我救了他。沒有他就沒有我，也許早就成了一堆白骨?！?br/>
說到這里時，他神色清冷，眸底仿佛埋藏著渺遠的過去。
展晴語斂眸。
他們都有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她看得出霍鷹和軒轅墨的關(guān)系很深，霍鷹一切都是為了軒轅墨。
“我的話也說完了。他病重了，高燒不退，我給了他吃了藥，但他仍然醒不來，是心病。你若是愿意看他，就跟我走，若是不去，那就算了?！?br/>
展晴語并沒有回他的問題。
她低垂眼眸，想著什么。
霍鷹起身了。
窗外的雨仍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雨聲中，屋中更加安靜起來。
展晴語沉默了許久，霍鷹見她不說話，搖了搖頭：“罷了，我不勉強你，這就告辭了。”
他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撐開傘，拿起自己的衣服離開。
展晴語目送他，心中矛盾糾結(jié)。
要回去看他嗎？
他死不死與她何干？
有霍鷹在，他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