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雪下的愈加猛烈,被寒風卷起不消一會,便將滿地的鮮血和尸體匆匆的遮擋,眾人在缺口兩邊點起了兩堆篝火,燃燒起的火焰被狂風吹的傾斜,點點火星隨風飄出很遠,發(fā)出的光亮忽明忽暗的照亮了對面最中間的那匹狼,李極全身緊繃的盯著那雙在黑暗中時隱時現(xiàn)的眸子,一刻不敢放松。
“你可以走了,帶著你的人!”
那匹狼竟然口吐人言,開口便要放走李極,僅僅兩句話卻使的人群騷動不安起來。
一時間寨子里的人都下意識的望向了李極得安二人,他們都知道二人并非寨子里的人,李極得安在打老樹的時候已經(jīng)算是冒著必死幫助寨子挽回了敗局,而現(xiàn)在的局面,寨子里的人類還活著的一百多人,不是女人就是孩子老人,僅僅只有幾個成年人還都是普通人,現(xiàn)在站在缺口前的六人已經(jīng)是寨子所有的力量了,而對手,尚有白余只相當于黃階武者的青云狼,光是這些便足夠獲勝,更不用說那五只不知深淺的頭狼!
“二位大人,您們快走吧,這個局面已經(jīng)沒有辦法挽救了!”李極身后的一名武者直接說出了口。
“是啊,大人,我們在這里一輩子了,而您不必為了我們喪命,我們盡量拖延住狼群,你們一定可以逃脫的”另外一名武者也跟著勸說。
這二人的話一出口,寨子里的人紛紛出口勸二人離開,他們在這里活了一輩子,死了也算是死在家里了,而李極得安并非此地人,那里能欠這么大的人情!
得安對眾人的話充耳不聞,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毫不在意的往前站了一步走到了最前方,伸出手指著那只口吐人言的狼說道
“會說人話很了不起么?我不管是誰教你說話的,但是老子今天要教你怎么閉嘴!”
得安話音未落,頭狼身邊的四只狼就要沖上來,不過全被那頭狼叫停了下來,頭狼冷眼掃過李極得安將二人的態(tài)度看在眼里,接著用布滿鮮紅的舌頭舔過鋒利的獠牙,無比狡詐的說道
“你二人不走也罷!那四人,我給你們機會,帶著你們的家人快快離去吧!”
這頭狼詭異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幽幽的回蕩,如同波濤沖擊海岸般一直拍打在四人身上,他們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做什么選擇!到底是選擇一起死亡,還是獨自逃生?
李極見這頭狼果真狡詐無比,分而攻之,寨子將不攻自破,青云狼群連一點代價也不需要,畢竟它們只是因為這高高的柵欄才損失了這么慘重的傷亡!李極眼神一冷,在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時候一步上前,和得安站在了一起!接著李極大呼道
“各位!如果有那位想要離開的,我李某人絕不阻攔!我二人因感巴薩救命之恩,決定與山寨共存亡!絕對不走!”
李極得安二人相連的表態(tài)使得寨子里不少人都流下了淚水,他們沒有再說話,而是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他們此刻抱著必死之心,絕對不會后退半步!
“我們絕不走!”四人在這一刻直接舉起了手里的武器,堅定的看向了前方的狼群!
李極點了點頭,如今已是眾人齊心,而狼群此刻只能從缺口攻進寨子,數(shù)量多也不頂用了,李極急忙聲對身后的四人命令道
“你們四人想辦法去修復柵欄,我二人拖住它們!”
李極說完大聲命令眾人往下方的篝火中接著扔柴!柵欄上的人聽了直接將瞭望臺上的木頭快速的往火中投去,甚至從村子里拆了家具或者木頭做的東西快速往柵欄上運去。一時間風助火勢,兩堆篝火燃起的火焰柱被風吹的傾斜到了一邊,正好將缺口堵住。
瘋狂燃燒的火焰照亮了藏在黑暗中的狼群,使得整個狼群出現(xiàn)了一絲躁動,而那匹頭狼碩大的頭顱上的一張血盆大口漸漸張了開來,變的十分猙獰可怕!聚焦成點狀的黑色眸子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李極知道這是狼群要發(fā)動進攻的征兆,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短刀時刻準備拼死一搏!但只怕那五只頭狼一起沖來,若是那般,除非有奇跡,否則就死定了!雖然下著雪刮著寒風,但李極卻緊張的出了一身汗,青云狼群從就在叢林中求生,它們的搏斗技巧絕對比自己強,所以李極只能時刻緊繃著身體,死死的盯著對手,那頭狼像是在捕捉獵物一般,四個爪子踩在白雪上一點聲音也沒有,一步一步的朝李極走來,它四肢肌肉縱橫,時刻準備發(fā)動致命一擊,李極盡量將自己的身體放低,已經(jīng)處于半蹲狀態(tài),注意力高度集中,眼里只有那一步一步無聲走來的狼王!
當狼王走到大概離李極有十多米的時候定在了原地,死死的盯著李極的一舉一動,李極見狼王行事十分謹慎,有些心虛,便對得安迅速的遞過去一個眼神,意思是準備用身后的火堆里燃燒著的木柴騷擾狼王!
誰知僅僅是一個眼神的轉動,狼王準確無誤的抓住,僅僅是一瞬間,它原本就弓起的身體直接彈出了十多米,鋒利的獠牙直沖李極的脖子而來!
只是一個眼神的間歇,李極反應不急,驚慌之下只來得及用自己的短刀向狼王的血盆大口捅了出去,而那狼王狡詐至極,它張開的大嘴僅僅是用來吸引李極的注意,此刻見李極果然上當,它便亮出了真正的殺招,它鋒利的爪子直接朝著李極的心窩子去!李極自己都渾然未覺,只顧著防備狼王的獠牙,眼看李極要被狼王掏心之時,得安直接將自己手里的短刀朝著狼爪子丟了出去,得安自己從未有過用刀子當暗器的經(jīng)歷,丟出去就有些后悔不跌,誰知道竟然歪打正著,那刀把直接甩到了狼爪子上,把狼爪子打的一歪直接劃在了李極的右臂之上,頃刻間便是一道鮮血劃過了夜空,李極直接倒摔了出去,被身后飛出的四人急忙接住,狼王從到大便是從殺戮中誕生,它十分明白斬草除根的重要性,不待李極落地便又撲了上去,接住李極的四人毫不猶豫,直接帶著李極趟入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狼王的行動不由的一頓,得安急忙抓住機會直接用腳踢向了燃燒的篝火,將大量燃燒的木柴拋向了狼王,那狼王不得不后退躲避了開來。
所有人見狼王一個照面便殺了李極,不由得心涼至極,有些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面如死灰!
李極被狼王的爪子割過右臂時便知上當,急忙順勢后退,但還是避之不及,右胸口連帶著右臂的三道刀割般的傷口深可見骨!李極害怕得安一人抵擋不住,忍著疼痛直接沖過火墻又重新站在了狼王面前。
“你沒死!”得安驚喜的問。
“它還不夠格!”李極哈哈一大笑,只是面部有些僵硬!
得安一眼就看見了李極的傷勢,主動向著李極靠近了幾分,好互相做個照應!那狼王見李極還能站出來,健壯的身體又弓了起來,二人不由的心驚肉跳,如今連武器也沒有了,怎么抵擋?正在李極得安獨木難支時,只見身后那四人撿起了篝火中的木柴使勁向狼王丟去,狼王終究還是害怕火,只能不停的躲避,一時間無法發(fā)起攻勢來!
就在狼王不停的躲避時,突然一道亮光自李極身后亮起,一瞬便撕破了黑夜,剎那間天地間亮了起來,天邊瑰麗的霞光將天上厚重的鉛云都染成了血紅色,而那準備發(fā)動進攻命令的頭狼見天色一亮,仰天一聲長嘯便不甘的帶著剩余的狼群散去了林子中,不一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狼群適應了黑夜的生活,當太陽升起時或者光線太亮就會使他們視線模糊,根本無法戰(zhàn)斗。
寨子中的人見狼群離去,幾乎全躺在了地上,這種劫后余生的感覺使得眾人對太陽有了一種莫名的依賴感,信任感!但沒人能笑的起來,經(jīng)過這兩天的連番戰(zhàn)斗,原本六百人的寨子已經(jīng)不到一百人,更是連柵欄都倒了!沒有人不懼怕黑夜的來臨。
李極環(huán)視一圈嘆了口氣,這些寨民受了太多的苦難,它們已經(jīng)提不起勇氣戰(zhàn)斗了!李極默然的處理起自己的傷口來,卻見得安跑上了瞭望臺,拿起火盆子用木棍敲的哐啷作響!見眾人紛紛扭頭看向自己,挺了挺肚子大聲的指了幾個人
“你,你,你,回家去殺鵝,你,你,還有你,快回家殺雞,都別和死了娘似的愁眉苦臉了,看見沒,太陽升起來了,咱們活著的人還要活著,大家趁著天亮了喘口氣,吃些東西,等到了晚上咱們還得戰(zhàn)斗呢!你們這樣一個個明明贏了卻和輸了一樣的散兵游勇!真是擺不上臺面!和娘們似的脆弱!老子當年帶了十幾個士兵直殺的一百來號土匪哭爹喊娘,怎么碰到你們這群倒霉蛋!……”得安站在高臺上罵的唾沫橫飛,一時間停不下來。
“快點!昨晚上誰家有雞誰家有鵝自己說的很清楚了!別坐在這里和老子裝傻,那本來就是我家李極過門的嫁妝!你們是自己交出來還是我一家一家的捉啊?我告訴你,爺要是自己來,就是根雞毛也不會剩下!”
眾人迫于得安的淫威,不得不按照得安吩咐的去做,一時間準備飯菜的修理柵欄的,出寨子撿拾木柴的井然有序的行動了起來。
李極的傷口用紗布簡單的包扎了下就回了房間,鎖子一打開只見三兒整個的人兒蜷縮在木頭椅子里衣服也不脫的睡著了,李極急忙心的抱著三兒放到了床上,只見三兒眼眶都是黑的,想是一夜未眠,早上才睡了過去,心疼的給三兒蓋上了被子后,李極沒敢多停留,準備去看下巴薩個塔曼,得安正在帶人重新修復被破壞的柵欄,那柵欄是被從地面掘出了根基倒塌的,修復起來還需要重新挖坑填埋,十分的麻煩。
李極先是去看了看巴薩,只見巴薩面色蒼白,像是身體里的血都被抽干了似的,見了李極瞪著倆大眼珠說不出話。接著李極又去看了眼塔曼,塔曼的老婆昨夜戰(zhàn)斗的時候被狼群叼了去,只剩下一個十來歲的兒子在端著水盆給塔曼擦臉,塔曼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似的,身體更加強壯了不少,但就是不知發(fā)生了什么,醒不過來,據(jù)得安說是曼陀羅的屎不心給吃了,所以有點副作用。
練體雖然受傷恢復起來比較快,可動起來還是鉆心的疼。李極也是睡意上涌,便回到屋里靜靜的躺在三兒旁邊睡了起來。
得安花費了半天時間將倒塌的木柵欄給裝了回去,又帶著人一個一個柵欄淋水,下著雪又吹著寒風,水一碰柵欄就結冰,得安又帶人把寨子外邊的地面上也潑了不少水,結了一層冰,之后得安不敢休息,帶人出去瘋狂的收集木柴,靠近寨子的樹林都往后退了十多米,整棵整棵的大樹直接往寨里里運送,將廣場上堆的滿滿當當,直到半天過去,得安才得空喝了滿滿兩葫蘆酒昏昏沉沉的回到屋子里睡了去,得安和李極三兒原來是一人一個房間的,可三兒害怕黑就直接和李極住在了一起,自然不會被得安打雷般的呼嚕聲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