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可不管你代君籌是誰的弟子,他的絕戶七殺已經(jīng)到了。
絕戶第一殺,射馬擒王。語出杜工部的《前出塞》
挽弓當(dāng)挽強(qiáng)
用箭當(dāng)用長
射人先射馬
擒賊先擒王
殺人亦有限
列國自有疆
茍能制侵陵
豈在多殺傷
“九點四十五分,進(jìn)入戰(zhàn)備狀態(tài)。等待目標(biāo)出現(xiàn)?!焙诎抵杏腥溯p輕地說。亥時二更,夜色正濃。行人已經(jīng)頗為稀少,為了阻隔初冬的寒氣,各家店鋪的門前都掛起了門簾,帆布夾棉,有兩寸來厚?;璋档脑律持坝熬b綽的燈影,偶爾飄來一絲燒烤的辛辣焦香,冬夜就如同大提琴的低音,渾厚凝重。
楓又準(zhǔn)時地出現(xiàn)在街上,為兩位美女買牛奶,“好冷的天氣?!睏髯孕∥泛?,才是初冬,便穿的極為臃腫,早早的把羽絨衣套上身去。跺著腳等紅燈,送牛奶的面包車已經(jīng)停在超市門口,楓手里攥著零錢,三步一哆嗦地往超市走?!斑@么冷的天,不行,得讓它們給我加福利。”說著用手去撩門簾,賣牛奶的也怕冷,都躲在超市里取暖。
一道刀影無聲無息,穿過厚重的門簾,劃過楓的前胸。楓攥著的毛票離手飄落,另一只手還停在未撩起的門簾上,一臉的訝然,看著羽絨服被利刃劃破,銀白的扇面多了一個紅邊兒,是鮮血的紅色。潛伏著的獵手再無遲疑,閃身讓過向后仰倒的楓,一個弓步,人早已竄到了一丈開外。
“殺了人就想走么?!睏鞯穆曇衾淅涞卦谏砗箜懫稹⑹仲亢鐾W∧_步,怎么可能,自己那一刀命中心臟,雖然劃得不深,可是刀氣早該侵入心脈,更何況,刀上還有劇毒。獵手一動不動,就這么背對著楓。他在等,他不相信楓沒有中毒。他不能轉(zhuǎn)身,轉(zhuǎn)身就會出現(xiàn)破綻。獵手的氣息平穩(wěn)而悠長,顯示出極好的內(nèi)家修為。果然是個高手。反觀楓,氣息急促,長短不一,很明顯是受了重傷強(qiáng)自支撐。說話帶著顫音,仿佛下一刻就要不支倒地。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盡管僵持下去對獵手不利,可是獵手必須等,自己的任務(wù)是殺死代君籌,而且自己不想死,所以就一定得等目標(biāo)喪失行動能力,可惜,他沒有等到楓倒地的那一刻。他等到了佐羅。
佐羅是今天的暗哨,代君籌遇險的時候,他正對著一桌子的麻辣燙發(fā)起進(jìn)攻,冬日苦寒,每日輪值的弟兄們總得找個暖和的地方,麻辣燙啊,燒烤啊,甜品店啊,當(dāng)然還有網(wǎng)吧,就是大家常常待著的地方。收到楓遇險的消息,佐羅扔下百元大鈔,先給井木犴發(fā)去求救信號,然后只身孤劍奔赴戰(zhàn)場。
“就是你么?”佐羅盯著眼見的這個獵手,毫無特征地長相,眼神凌厲,右手一把雁翎單刀,合身的運(yùn)動衣,輕便的布鞋,整個人渾如一只隱藏在黑暗中的豹子。“小豹子還沒斷奶就出來打獵么?”佐羅總是開著玩笑,然而手上的劍絕不含糊,路燈映著劍尖的一點寒星,奪人雙目。
獵手不語,他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劍手也是個高手,氣如山岳,凝而不發(fā),臉上帶笑,眼中藏兇,滿嘴的胡言就是要擾人心智。他的劍很奇怪,似乎不屬于國術(shù),渾如英國騎士佩劍,估計善于快攻,既如此,我以快打快,攻你下盤!心意一動,人早如離弦利箭,腳下發(fā)力朝著佐羅躍去,雁翎刀掛著寒氣掃向佐羅的下三路。他有意欺負(fù)佐羅劍輕,不敢與自己單刀相抗。刷刷刷三刀攻出,橫刀掛腰腎,挑刀飛下陰,劈刀斷兩踝。招數(shù)端是精妙!
佐羅也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稱得上“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眼看著三刀襲來,踮腳碎步急急后退,中心壓低,用劍尖專點刀尖,靠著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卸開刀勢,邊打邊退。形勢實在危急,獵手的刀不離佐羅左右,只有招架之功,混無還手之力,佐羅的衣擺已經(jīng)被刀氣絞成了碎布條。三,四,五,退到第五步,獵手的刀已經(jīng)用老,氣力已經(jīng)不能流轉(zhuǎn)自如;佐羅還在退,六,七,八,獵手勁氣已衰,刀法已亂;九!就是這里,佐羅頓住身形,劍尖向上一抹,血珠飛濺?!肮?,還沒過年,不用行此大禮?!弊袅_剛脫離了危險,就忍不住開口調(diào)笑,本性難移啊,這份樂觀也太過頭了吧。
獵手雙膝跪地,隱隱有鮮血流出,好快的劍法!自己果然還是低估了對手,既如此,你我三人同歸于盡!就算到了此刻,獵手也沒忘了自己的任務(wù),帶著代君籌下地獄!
“記住我的名字,陰無傷!”說罷雙手抓住上衣,猛地撩開!只聽見楓嘶聲大喊:“趴下!快趴下!”說完自己直接平臥在地上,雙手抱頭。佐羅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剛趴下還沒來得及疑惑,漫天的針雨就從頭頂飛過,嚇得佐羅不敢動彈。
此法名為無情雨,是唐門對外銷售的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其實就是暴雨梨花針的增強(qiáng)版本,使用者須在胸前綁縛四個長一尺三寸五分寬二寸三分的盒子,里面盡是機(jī)關(guān),能在眨眼之間放出數(shù)千銀針,中者立斃。唐門的毒可不是誰都能解的。中個三五根還能救回來,要是正面被擊中,就是唐門自己人也無力回天。楓剛才一看那個什么陰無傷撩開衣服,看見隱隱約約的方盒子,就反應(yīng)過來,他和佐羅躺倒這才沒有中招。
這無情雨不禁對敵人無情,對自己亦無情,亂針飛射,離得最近的就是施術(shù)者本身,中毒也是最早,等一場針雨過去,陰無傷早已沒了氣。佐羅背上中了五針,腿上有三針,楓離得遠(yuǎn)一些,就只有背上中了兩針。
戰(zhàn)地醫(yī)生井木犴及時趕到,針雨一結(jié)束,他就一手一個注射器奔了過來,二話不說躺在地上的兩人先挨了一針。就聽見佐羅在那哇哇亂叫,“輕點兒輕點兒,我的屁股,誒呦喂,疼死了!”楓心中不由一樂,還知道疼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