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在想什么呢?”楚凌恒察覺到溫靜華的消沉,展開雙臂,將她在懷中摟緊。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明明我沒有做任何壞事,卻有些見不得人···”
她與楚凌恒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只是名義上的兄妹而已,可是為什么就是這么一點虛無縹緲的兄妹名義,能束縛得她如此難堪。
溫靜華是個坦蕩的人。
此刻卻像是偷情一樣,生怕被旁人瞧見。
溫靜華覺得自己胸中有一口濁氣,無論怎樣深呼吸,都吐不出去。
楚凌恒抱緊了她,“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溫靜華將頭抬起來,努力翹起嘴角。
楚凌恒捧著她的臉,輕輕在唇上吻了一下。
“華兒,能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心,”他輕輕捋著溫靜華的背脊,“為什么要覺得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見不得人呢?若是你的外祖與父母還在,他們一定會希望你遵從自己的心?!?br/>
是啊,他們一定希望自己遵從本心。
溫靜華猛的想起一段渺遠(yuǎn)的記憶。
那是她遠(yuǎn)在悲苦的前生之前的一段記憶。
她記得,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她的母親楚韞姬,望著遠(yuǎn)處操練的揮汗如雨的小小楚凌恒,回過頭來對她說,“華兒,這算不算是你給自己撿了一個童養(yǎng)夫?”
那是小小的溫靜華還不懂什么叫做童養(yǎng)夫,直覺認(rèn)為是可以與楚凌恒永遠(yuǎn)在一起的意思。
她揚起小臉,笑的一臉燦爛,“是呀,凌哥哥就是我的童養(yǎng)夫!”
外祖父外祖母,還有母親,那個時候,都笑的好開心。
溫靜華回過神,發(fā)現(xiàn)楚凌恒正緊張的望著他,眼神中盡是自責(zé)與折磨。
他同樣也在唾棄自己。
溫靜華覺得自己很過分。
人生那么苦,又那么短,她又何必自己縛上枷鎖,令楚凌恒與自己難堪?
“我···”喜歡你。
她想告訴楚凌恒,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她都不會再逃避。
我喜歡你。
楚凌恒緊張的望著溫靜華,全神貫注的等待她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客棧的門窗突然被人從外部砸開,黑壓壓跳進(jìn)來一屋子的蒙面人。
“小心!”
楚凌恒伸手將溫靜華擋開,自己來不及躲閃,手臂被狠狠砍中。
“啊—”
瞧著楚凌恒被砍中,溫靜華的驚呼只下意識脫口一半,另一半則被她給深深咽回去。
她快速伸手想要去拿墻上掛著的佩劍,卻被蒙面人揮刀阻擋。
屋子太小施展不開,楚凌恒空手與人搏斗,情況一樣不容樂觀。
溫靜華吃力的躲著密密麻麻砍下來的刀鋒,奈何空間太小,她實在是無處閃躲,背上被砍中一刀。
楚凌恒見狀想要伸手來救,卻被蒙面人死死纏住。
溫靜華又被砍中一刀。
蒙面人似乎發(fā)覺溫靜華之余楚凌恒的重要,因此,楚凌恒那邊攻不下,就轉(zhuǎn)換目標(biāo)集中過來攻擊她。
楚凌恒焦急的想要靠近溫靜華,反而露出破綻,被劃出幾道傷口。
溫靜華咬牙踢開眼前一人,腦袋開始一陣陣發(fā)昏。
突然,她似有所感,猛的回過頭去。
只見楚凌恒隔著刀光劍影,越過一眾追殺的人,深深望了她一眼。
眼神之中盡是訣別。
“不可!”
溫靜華心中大慟,撕心裂肺。
可是她的嘶喊不過剛剛脫口而出,就見楚凌恒縱身一躍,已經(jīng)帶著許多追兵,跳出窗外消失無蹤。
溫靜華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溫靜華再度清醒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暗室。
她緩慢的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頭頂錦繡奢華的窗幔。
她的傷口已經(jīng)被人清洗包扎,眼下安穩(wěn)又沉寂。
溫靜華不出聲,腦海中還殘留著楚凌恒生死不知的身影。
旁邊有人發(fā)覺她醒來,欣喜的上前,“你醒了!”
溫靜華的眼珠動了動。
待瞧清楚來人之后,溫靜華臉上既意外、又平靜。
“是你。”她喑啞的開口。
只見那人一雙豎瞳,不是拓跋堅,又能是誰。
“喝點水吧?!?br/>
拓跋堅將溫靜華從榻上扶起來,小心翼翼的遞上一杯茶。
溫靜華把茶盞接在手里,低下頭一口一口呷飲。
拓跋堅見狀開心的笑起來,“你也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br/>
“毒死我倒正好了。”溫靜華垂下眼簾。
拓跋堅不悅的皺起眉毛,“楚凌恒死了,你就這么難過?”
溫靜華捧著茶水的手顫了顫,漾起幾滴漣漪。
“我與他,都有些后悔,那日在大梁軍營,沒能將你給···就地格殺!”
溫靜華突然暴起,揮掌向拓跋堅襲來。
茶水撒了一地。
溫靜華掌風(fēng)綿軟,根本就不受控制。
拓跋堅輕輕巧巧將她制住,“別白費力氣,我早就給你熏了軟筋散,現(xiàn)在你渾身酥軟,沒人陪著,連大門都走不出去?!?br/>
“混蛋!”
溫靜華有氣無力,只能虛弱的咒罵。
“乖~”
拓跋堅將溫靜華抱回床上,好脾氣的一點點擦掉她手上的水漬。
“楚凌恒死了,以后你就跟著我吧?!彼靡獾膶⑹直吃谏砗?,像是搶到糖果的小孩子。
“你做夢!”
“嘻嘻~,沒關(guān)系,”拓跋堅笑的歡喜,“你現(xiàn)在不接受,等到了北安城也不得不接受?!?br/>
“你想做什么?”溫靜華預(yù)感不好。
“我想好了,等到了北安城,我就讓你們大梁皇帝將你賜給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和親,大梁皇帝會答應(yīng)的?!蓖匕蠄宰灶欁缘馈?br/>
溫靜華努力喘勻了氣,聲音悉微,“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她多少了解拓跋堅,這個人雖然行事乖張,但卻沒有那么多草灰蛇線的陰謀詭計。
先是利用她作為軟肋擊殺楚凌恒,又知道提前用軟筋散限制她的武力,現(xiàn)在又想要利用戰(zhàn)事威脅大梁皇帝把她送出去和親。
這絕對不是拓跋堅自己能想出來的主意。
這種陰險狠毒的行事作風(fēng)、這種令人防不勝防的詭異算計,很像一個人。
拓跋堅嘴角微彎,“故人?!?br/>
“什么故人?!”溫靜華猛地想到一個令她吃過大苦頭的人,心里突突直跳。
果然,拓跋堅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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