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我給掛斷了，顧南城又打了過來第二遍...

    “你接吧！”秦越悶聲說。

    我搖搖頭，有些賭氣：“不接，我們繼續(xù)吃飯！”說著我把手機(jī)放到包包里，來個眼不見為凈。

    “你還是接吧，有什么話兩夫妻不能好好說！”

    我看了秦越一眼，其實心里很明白，這次我和秦越一起這么高調(diào)的回來，而到現(xiàn)在三天了，我電話不接，不跟任何人聯(lián)系，我確實欠了顧南城一個解釋。

    像是有所感應(yīng)到我的動搖，電話又響了起來...

    這次我終于沒忍住，放下手中的碗，握著手機(jī)低頭走了出去。

    “喂！”我剛剛開口。

    電話那端的人也同時傳來低沉的男聲，有些沙?。骸皽亓?，你怎么樣，沒事吧？”他第一句話不是質(zhì)問我，也不是埋怨，只是關(guān)心。我們吵架這么久，我已經(jīng)很少軟弱，但就在這一刻，我的眼淚瞬間就崩了出來...連日來的委屈令我突然特別特別地想念顧南城，想念他的懷抱，想念他的人，很想靠在顧南城的懷里，然后好好地大哭一場。

    “說話啊，溫璃，你啞巴了嗎？”

    我良久沒有說話，顧南城在電話那端大聲嘶吼，語氣很兇。

    我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就徹底崩了，大哭起來：“嗚嗚，顧南城，我怕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在？”我質(zhì)問他。

    顧南城有些沉默，電話那端只有他沉重地呼吸聲。

    我知道這件事跟他無關(guān)，但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他為什么不能好好保護(hù)我，為什么要不我丟下...我越是這樣想，眼淚就掉的越來越多了。

    顧南城等我哭好，才問我，“你在哪里，我過來找你！”

    我沒隱瞞，這么久沒見，這期間發(fā)生這么多事情，我真的很想念顧南城。說我沒原則也好，說我作也好，我就是很想念他。

    半小時后，他抵達(dá)醫(yī)院，我還坐在醫(yī)院的長廊上。夜里風(fēng)有點涼，我穿著條長袖的碎花長裙，纖細(xì)地身材在風(fēng)中略顯單薄。我靜靜地看著他，他也靜靜地看著我。

    我們快有大半個月見過面了，他消瘦很多，黑眼圈很重，下巴的胡茬很久沒有修理過了，以至于看起來都有點像是大叔了。

    我沒出息地就笑了。

    “你笑什么？”顧南城擰了擰眉，有些不高興。

    我抬手摸了摸他長滿胡茬地下巴，絲毫沒有怕摸老虎胡須地自覺：“顧先生，我發(fā)現(xiàn)你變老了！”

    顧南城握住我的手，把我圈在懷里：“顧夫人，你也瘦了！”

    我享受他帶給我的溫暖，就像是他只是抱著我，我就已經(jīng)覺得很安全了。

    我們靜靜地相擁，像是從來沒有任何隔閡一樣，良久，他才松開我。將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只是貪婪地看著他，有那么一刻我很埋怨自己，為什么顧南城已經(jīng)說了他在解決他和荀玫的事情，我卻不能對他在稍微多一點耐心？

    “傻瓜，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

    他摸了摸我的臉，語氣親昵，像是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一樣。

    我把他帶到了秦越的病房里，阿威剛剛喂他吃完飯，他躺在床上休息。

    阿威見到我進(jìn)來，起來跟我打了聲招呼。

    “顧總！”秦越聽到聲音要從床上坐起來，他身上多處骨折，碰到傷口就會痛，我眼疾手快地按住他：“醫(yī)生說了，你現(xiàn)在的情況最好還是安分點，少活動為好！”

    大概是剛剛經(jīng)歷過生死的劫難，大難不死我們顯得親密很多。

    他略有些委屈地看著我，嫌我管的太多。

    “不是我要管你，是你自己得把握好尺度，別讓我管?。　?br/>
    秦越無奈地點點頭：“好，我錯了...”

    我們互動良好，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剛剛顧南城一直都在，他一直懷疑我和秦越有什么，現(xiàn)在...我擔(dān)心地看向他，他的面色平靜，似乎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我內(nèi)心惴惴不安，卻不敢問他。

    秦越已經(jīng)收斂了神色，簡單地顧南城聊了幾句。顧南城適當(dāng)?shù)叵蚯卦奖磉_(dá)了感謝，而秦越也適當(dāng)謙虛表明一切都是自己該做的。

    表面的風(fēng)平浪靜，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尋常。

    顧南城要接我回家去住，再說我個女人一直呆在醫(yī)院里照顧個男人，也不太合適。我叮囑了阿威幾句，才跟著顧南城出門。

    上了車，顧南城一直表現(xiàn)很沉默，他不開口，倒是我坐在車上躊躇地很。猶豫了很久，我才敢問他：“那個你沒生氣吧？”

    “生什么氣？”顧南城擰了擰眉頭，問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他了。埋下頭，聲音悶悶地，冷了幾秒，然后才對他說：“對不起，那個剛剛我沒把握好尺度，讓你為難了。但我跟秦越真的沒什么，你要相信我！”

    顧南城沒說話。

    我也分不清他現(xiàn)在到底是生沒生氣，想了想我還是決定把所有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一遍，“我是一個人到的布拉格，只是后來沒想到會遇見秦奶奶。她對我很好，把我當(dāng)親孫女來看待的。就這么我和秦越送了秦奶奶最后一程，之后就是秦越到酒吧買醉，跟人打架，我去救他...所以我們就變成了這樣，我和他真的沒什么！”

    我最后一遍跟他重申。

    車猛然停下，我整個身體向前撞去，然后又迅速反彈回來。剛剛那個剎那我以為我會死掉，等平靜下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到家門口了。

    我捂著胸口，滿臉心有余悸地看向顧南城，他陰沉著表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漠，不知道為什么，剛剛剎那我開始有點怕他。

    “下車吧！”

    顧南城下車，繞到我旁邊來，給我拉開車門。他做的很紳士，動作流順，一如既往地體貼入微，只是沒有了笑意，之前在醫(yī)院的溫情剎那就消失了個干凈。

    我心底有些失落，下車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很在意我和秦越的緋聞？

    顧南城沒吭聲。

    我有些失望，徑直下了車，越過他直接進(jìn)了家門。林姐就在玄關(guān)口上，見到我回來，先是滿臉驚喜，隨后又是滿臉地驚恐。

    她對我揮揮手，好像是讓我離開。

    我不解地看向她：“林姐，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明白?！?br/>
    “溫小姐，夫人來了！”林姐小聲地說。

    她剛說完，背后就傳來一個熟悉地聲音，“林姐，你在跟誰說話呢？”

    林姐驚慌失措地看了我一眼，才扭過頭去：“夫人，我在...”她沒敢說，但其實說不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婆婆已經(jīng)看到我了。

    “媽！”她冷眼看著我，像是在看個外人，我早已經(jīng)習(xí)慣。她不問候我，但我得尊敬她，因為她是顧南城的母親。

    “你還知道回來?。∥疫€以為你不會回來了...現(xiàn)在是回來收拾行李嗎？我會讓林姐幫你收拾好的，保證是你的我一樣不留，不是你的我一樣也不會多給你?！?br/>
    我婆婆她說話難聽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現(xiàn)在我聽到依然氣的要命。我覺得她從來沒把我看作是兒媳婦，而是一個敵人，比陌生人都還要不如的敵人。

    我?guī)缀蹩梢韵胂螅偃缥椰F(xiàn)在發(fā)生事情，全世界最開心的人莫過于就是她。

    “媽，你何必這么出口傷人呢？我回來，是顧南城親自來接我的，我跟秦越?jīng)]什么，如果您在這樣造謠，那我有權(quán)保留訴訟的權(quán)利！”

    “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還要告我？”

    我冷笑一聲：“未嘗不可，既然您沒把我當(dāng)兒媳婦，我何必把您當(dāng)婆婆呢？大家不過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是白眼狼?！?br/>
    “你——”我婆婆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懶得理她，換好拖鞋，就直接越過她進(jìn)了家門。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突然拽住我的衣服，不讓我過去，“這是我兒子的家，我說不讓你進(jìn)，你就不能進(jìn)去！”

    “我想您是搞錯了吧！這是我和顧南城的家，不是您的家，您才是這個家多余的人吧！”

    “溫璃！”

    我的話剛剛說完，顧南城在后面叫了我的名字，他的聲音很冷，我承認(rèn)剛剛我的語氣不太好，但我婆婆又何嘗給過我半分的尊重。我心里不太高興，既委屈，又夾雜著滿腔地怒氣無處發(fā)泄。

    “如果你也看我不順眼，那我收拾下東西就過去洛姐那邊住，可以嗎？”我面上依舊在笑，語氣卻已經(jīng)很冷。

    顧南城已經(jīng)跟在我的身后走過來，他幾個大跨步走到我的前面，將我攔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媽年紀(jì)大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對她和藹一點嗎？”

    年紀(jì)大了？我扭頭看了一眼站在遠(yuǎn)處依舊還很嘚瑟地我的婆婆，冷笑一聲：“顧南城，對不起，我實在是學(xué)不會對一個不喜歡我的人委曲求全。當(dāng)初我選擇嫁給你，我以為我嫁的是愛情，不是你的豪門?，F(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這只是我的一場美夢，現(xiàn)在美夢醒了，我清醒了...顧南城，這種戲碼我特么真的演累了，現(xiàn)在，我再也演不下去了！”

    我簡單地收拾了下行禮，拖著行李箱路過大廳，我婆婆就坐在大廳里看電視，見到我出來，冷笑一聲，全程冷漠，如同上次一樣將我掃地出門。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才看到顧南城的身影，他靠在車前座的地方在抽煙，煙火忽明忽暗，猶如在夜色中他的那雙眼睛。曾經(jīng)眸光笑意瀲滟，現(xiàn)在卻蒙上了一層灰塵，情緒莫名。

    我心底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心疼，還是痛苦糾結(jié)...我看了他一眼，就要從他面前走過。

    他看見我走過來，愣了幾秒，把煙頭丟在地上，然后抬腳用力捻滅，在我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用力把我抱到懷里：“溫璃，我們不要在吵架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