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我與水隆島的主人有些故舊,但因某種不方便說的原因生了嫌隙,如今看二位應(yīng)該是他的朋友,所以想勞煩二位當(dāng)個說客,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沒想到沉羽與青主還認(rèn)識,不過這件事情他們未必幫得上忙,不久之前,他們可是把他給得罪了。持盈看著陵鈞,怕他不高興,但他只是淡淡一笑,說道:“這個事情只能說是盡力而為?!?br/>
青主點點頭,表示理解,“那是自然,只要二位肯同我一起去水隆島,必要的時候說上兩句話就感激不盡了。我這就派人安頓二位,等這邊的事情做個交代,咱們立即出發(fā)?!?br/>
持盈不忍壞了青主的興致,等到四下無人時才忍不住道:“我覺得咱們這樣不厚道,前腳才被沉羽罵走,后腳就帶著青主過去,你確定他會給咱們好臉色看?”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绷赈x沖她神秘一笑。
持盈疑惑地眨著眼睛,不解其意。
當(dāng)晚,青主設(shè)宴款待他們,持盈看著一桌子的魚蝦驚嘆不已。除了尋常的鯉魚,鯽魚,鱈魚,青蝦,螃蟹,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海鮮,持盈看著一盤紅彤彤的魚肉,不敢下筷子。
“這是青海有名的龍魚,不僅肉質(zhì)鮮嫩,而且有補血益氣之效,持盈姑娘不必客氣,請便。”
持盈對于青主的熱情招待很是窘迫,她看著半生不熟的魚肉,只覺難以下咽,倒是陵鈞淡定從容地夾了一片。持盈見陵鈞吃了魚片,非但沒有食欲大增,反而覺得毛骨悚然,她感到喉嚨深處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惡心。
“青主準(zhǔn)備何時動身去水隆島?”持盈逼迫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不再盯著猩紅的魚肉發(fā)呆。
“這個…”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考慮,“這兩天風(fēng)向不對,待風(fēng)向一轉(zhuǎn),我們就出發(fā),而且這次是一切從簡,我們爭取快去快回?!?br/>
時間很趕嗎?持盈思考著這個問題,或者是他身為青主事務(wù)繁多吧。
飯后,持盈和陵鈞在仆從的陪伴下欣賞海底的美景。這里不如陸地上明亮,但昏暗的光線照在價值連城的寶石上,折射出無比瑰麗的色彩,一切都是那么璀璨奪目,持盈覺得瓊樓玉宇也不足以形容這里的盛景。她伸手觸摸著冰涼而又閃亮的墻壁,不曉得它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琉璃瓦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至于青銅和瓷器根本就是粗鄙之物,難登大雅之堂。她忽然想知道天庭又是怎么樣的景象,與這里相比,哪一處更令人驚嘆。
陵鈞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此時的持盈像一個好奇的孩子,急于探索未知的事物,他覺得這樣的持盈很可愛,比起嚴(yán)肅深沉,甚至痛苦偏執(zhí)來,他更希望她能永遠(yuǎn)都無憂無慮。
“對了陵鈞,你為什么要對青主說謊?”她屏退了仆從,依偎過來,靠在他的肩上,輕聲道。
“什么謊?”陵鈞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你為什么要說我是你師妹?”
陵鈞笑一笑,不答反問道:“你說是為什么?”
“不知道,我不知道。”持盈搖搖頭。她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嗔怪道:“哎呀,你不要再笑了?!绷赈x的笑容太有殺傷力了,持盈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此時她領(lǐng)悟到了“驚心動魄”的含義。
然而陵鈞不肯放過她,近乎強迫地問道:“你說呢,你說是為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持盈一邊胡亂地應(yīng)著,一邊躲避他的禁錮,最后實在躲不過便耍起賴來,“不公平,你這樣不公平!”
陵鈞不理會她的聒噪,反手抱住她,張口含住她的耳垂,細(xì)細(xì)吮吸,持盈嚶嚀一聲,放軟了身體,陵鈞則趁機將她抵在墻壁上。身前是火熱的胸膛,身后是冰冷的墻壁,持盈在冰與火之間游走徘徊,這巨大的反差令她幾欲抓狂,她不自覺地攀住陵鈞的臂膀,想離他近些,再近些,直到二人親密無間,融為一體。
“陵鈞...”她喘息著,掙扎著叫他的名字,她想確定,這不是她的一廂情愿。即使二人已經(jīng)表明心意,她還是會覺得患得患失,這種不安一直如影隨形,她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開口問陵鈞,卻得到一個更加深入的吻。
陵鈞沉浸在美好的親吻之中,他喜歡二人獨處時隨和自然的氛圍,這種自由,甚至肆無忌憚令他感到愉悅,他無比熱切地希望兩人能長久的在一起,不問世事,只談風(fēng)月。他想,水隆島的事一了,他要把持盈帶到陰司去,日日夜夜和她廝守,那里和這里一樣昏暗,雖然沒有這么多華麗的建筑,但總會找到新的有趣的事情,他不會讓她感到無聊。
“持盈,我保證我們會永遠(yuǎn)在一起的,我保證?!绷赈x在親吻的間隙道。
持盈仰著頭,融化在他的柔情里,顫抖道:“是的,我們會永遠(yuǎn)在一起?!?br/>
一吻終了,兩人的臉都紅得不像話,四目相對,持盈被剛才的大膽和熱情驚到,她下意識地朝周圍看去,沒有發(fā)現(xiàn)人經(jīng)過才松了一口氣?!斑@樣不成事。”她喃喃道,不管陵鈞聽不聽得見。
陵鈞恢復(fù)了鎮(zhèn)定,又是如玉君子,他淡定地牽起持盈的手,拉著她慢慢向前走,口道:“若我所料不錯,咱們應(yīng)該是三天之后出發(fā)。”
“是么,你也會看風(fēng)向?”
“這又不是什么難事?!绷赈x不以為然。
持盈知道他壽命長久,所見所學(xué)絕非一般人可比,她只有望塵莫及的份,但還是不甘道:“若我不是仙子下凡,只是個普通人,你還會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當(dāng)然會,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認(rèn)識你?!?br/>
持盈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我知道,你在我還是顏歡的時候就認(rèn)識我?!辈⑶乙彩窃谀且皇缾凵纤?,她有時候會想,陵鈞是愛顏歡多一些還是愛持盈多一些?她知道她簡直是自尋煩惱,明明都是她,可也不是她,她嫉妒另一個自己。
這種時候,任陵鈞再見多識廣,足智多謀也不會明白持盈的想法,他只知道持盈忽然不開心,卻不知道原因,最后還是持盈笑著將此事揭過。
三天后,果然如陵鈞所料,他們動身去了水隆島。船還是之前的船,不過這次升起了青麟殿的旗幟,藍(lán)底上繡著白色的浪花,遠(yuǎn)處是一座宮殿的模樣。雖然只有一艘船,但氣勢不減,充分體現(xiàn)了青主的威嚴(yán)。
青女也在船上,雖然她仍舊罩著面紗,但持盈就是知道她不高興,你可以將它稱之為女人的直覺,但這種直覺比占卜還要準(zhǔn)。
四下無人,持盈與青女并肩而立,海風(fēng)將她們的裙角高高吹起,仿若仙女下凡。
“有什么不開心的就說出來,同為女子,我會保守秘密的?!背钟平馊艘獾?。
“你能看出我不開心?”青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這又不是什么難事?!背钟灰詾槿?,此時她終于體會到了陵鈞說這話時的心情。
“那你...”青女欲言又止,仿佛有顧慮的樣子。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去水隆島?”
“不錯,但我必須去?!?br/>
“為什么?”
“因為...你這么聰明,不會想不到吧。”
持盈疑惑了,她應(yīng)該想到什么呢?
“青主,我的父親,想把我嫁給水隆島的主人?!?br/>
“什么!”持盈傻眼,“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父親就是這個打算?!?br/>
持盈看著她,想到沉羽的脾氣,只覺得這兩位做夫妻有十足的難度,也不知道這青主是怎么想的。
“水隆島的主人與我父親是舊識,當(dāng)年他二人因為我母親大打出手,不再來往,如今見你二人與他關(guān)系不錯,才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與他重修舊好?!?br/>
持盈聽了目瞪口呆,心想這事完了。莫說此事本就沒有希望,就算是有,沉羽看見他倆,也得閉門送客。
“這個,青女,你應(yīng)該早和我說啊。”
“我之前又和你不熟,再說我也不能隨意接觸外人,哪里有機會說?!?br/>
持盈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沉羽怎么可能心平氣和地談?wù)摶槭??而且,沒得到母親就用女兒補償,依著沉羽孤傲的性子,他會不會直接氣昏過去?
“其實,我不想嫁人?!鼻嗯值馈K孕‰x群索居,刻意與周圍區(qū)別開來,就是為了彰顯尊貴的地位,如今與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直接談婚論嫁,她怎么接受得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和那個人怎么相處。
持盈多少能體會青女的心思,青主的一廂情愿給她造成了很大困擾,偏偏又反抗不得,只能悶在心里,走一步算一步。
持盈覺得此事她管不了,但還是道:“據(jù)我的了解,水隆島主人不是個好相與的,你若無心,就不要表現(xiàn)得太熱情,這樣你父親就能明白你們是不可能的?!?br/>
青女點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