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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小小年紀，私相授受

    五年時光，除了身高體重樣貌少許變化外，沒有程帛堯這個靈魂成熟到不能再成熟成年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同樣是五年時光，卻李景身上留下了太多太多，所以當李景穿過人群看到程帛堯時，寂靜心弦便被一只熟悉手給輕輕撥動了。

    她看著他，似乎有些不太滿意，因為看到他后，她眉頭迅速皺了起來，然后又迅速會展開，余下又是滿臉笑容，但這笑已經(jīng)帶了幾分客套疏遠味道。

    “襄王殿下?！背滩瘓蚝軓纳迫肓?，她沒有再叫師兄，而是跟大家伙兒一樣稱襄王殿下。她倒不是因為不滿意而皺眉，而是覺得眼前這個人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可以被她殺得節(jié)節(jié)敗退師兄了。

    “師妹回來了，一別數(shù)年，向來可好？”李景或許有很多話想要傾倒出來，但話到嘴邊上卻只剩下了這輕飄飄且毫無意義一聲問候。

    點點頭，程帛堯很是規(guī)矩有禮地謝過李景，云涯道院居然還管教貴族禮儀好不好，還是曾經(jīng)教導(dǎo)過宮中許多位殿下們禮儀女官，那叫一個嚴苛得天怒人怨。因此，如今程帛堯充分具備了融入這個圈子一切條件，因為她明白京城躲不得一世。

    父母兄長此，她這一世生于此長于此，怎么也不能因為楊玉綾就離鄉(xiāng)背井。

    當著滿園子人，李景也沒有過多關(guān)注，只是淡淡地瞟去幾眼，便一臉慈父模樣地抱了抱李驍，揉了揉李_小腦袋，然后便轉(zhuǎn)身走了。只是剛一轉(zhuǎn)入墻后，所有喧囂都被遮擋去幾分時，他就定身站住，側(cè)耳聽著一墻之隔外那如今已成少女小姑娘與人交談時輕輕聲音。

    “啊，問崇安師兄啊，他這幾天云涯道院，可能明后天回來。師父這幾年身體大不如從前了，可能是想讓他留云涯道院，代替師父教卦學(xué)。加上崇安師兄醫(yī)藥也學(xué)得不錯，董先生也歸鄉(xiāng)了，院里日常連個詢醫(yī)問藥都沒有，大概以后崇安師兄會常留道院。”程帛堯答是劉婷文，這妮子如今初為人婦，滿臉?gòu)尚叩亟o她湊上來曬幸福。

    “那你呢，帛堯，你以后也會留云涯道院嗎？”劉婷文其實關(guān)心她會不會和李崇安雙宿雙棲，夫唱夫隨之類，可當著這么多人面，劉婷文也不好問得太明顯。

    這個問題讓程帛堯有些糾結(jié)，云涯道院繼續(xù)貓著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小程媽說了，如果她要不趕緊選個人嫁了，她就去云涯道院門口搞靜坐抗議，而且還是帶上蘇氏武館所有弟子一起去抗議。這種事兒，程帛堯相信小程媽是真做得出來，云涯道院師長也相信小程媽能做得出來，所以現(xiàn)師長們對她態(tài)度那是橫眉冷對，她千夫所指呀！

    “近一段時間不會去了，再說吧，我還沒想好呢?！背滩瘓蚴菦]想好怎么對付小程媽。

    “張師兄成婚，聽說妹妹也去了?！睏钣窬c這時候很想掐著程帛堯肩，狠狠問不應(yīng)該是你嫁給張世永，然后被和離下堂嗎？怎么這一回連張世永都另娶她人，而且一點也沒有隱入深山修道煉丹跡象，據(jù)說張世永娶是心上人，如今恩*得羨煞旁人。

    程帛堯不太明白楊玉綾為什么關(guān)注張世永：“是啊，嫂子人很溫婉呢，與師兄從小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張師兄成婚后天天臉上笑得都能滴出蜜來?！?br/>
    青梅竹馬？楊玉綾倒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個人，不過想來上一世程帛堯與張世永和離，也并不全是張世永一心求道，而是所娶非心上人。這么一想，楊玉綾又覺得痛點兒了，轉(zhuǎn)念又記起李崇安來，虐妻殺妻小郡王，怎么能不把他和程帛堯湊作堆呢：“這幾年妹妹一直與何先生、李師兄外游學(xué)，一路上可有什么奇聞趣事，不妨說來聽聽?！?br/>
    揀有趣好玩事說了一通，把一群出嫁沒出嫁小姑娘弄得連連驚呼后，程帛堯終于得救了。程松溪過來領(lǐng)她回家，見她一臉倦怠便說道：“既然覺得累，以后這樣宴會就少來，你從前不去書院不就是總稱病么，這招放現(xiàn)用也不是不可以?！?br/>
    “嗯，該參加還是要參加，不想去以后我會推掉。大哥，其實我倒不是很累，就是走了那么遠，看了那么多，再來看她們，覺得她們活得太累了。這世間天寬地廣，總把視線拘小小院落里，各逞心思，玩花樣，看著都讓人覺得累?！背滩瘓蚋锌?，又立馬嘿嘿笑起來，湊到程松溪面前說：“大哥，你說你也一把年紀了，也該是找個好姑娘時候了，說說吧，我家挑剔大哥喜歡什么樣姑娘，或者說瞧上了哪家姑娘？”

    看她瞬間生龍活虎臉，程松溪覺得自己簡直是好心被當了驢肝肺，他這妹妹果然一點沒變：“如果你不是行蹤不定，應(yīng)該早接到了信兒，你啊，等著叫大嫂吧?！?br/>
    ……

    怎么可以這樣，她居然錯過了這么大事，程帛堯趕緊拽了程松溪袖子問道：“大哥，說說嘛說說嘛，到底是誰家姑娘要做我大嫂。說說，要是不點說，等大嫂過門你看我怎么為難大嫂?！?br/>
    “訂了淮南侯家七姑娘，你應(yīng)該有印象，前些年和你一起宜山書院上過學(xué)。不過你一個月難得去幾回，想來也記不起她。這兩天你過府去看看就知道了，恰好我不方便，你們倆常見面說說?！背趟上匀皇呛芟矚g這位七姑娘，否則也不會讓妹子上門去跟人親近。

    “噢，我記得七姑娘，名叫高素是吧。她一開口說話聲音都亮堂堂，上文課時候，先生們*點她誦讀?！背滩瘓?qū)Ω咚赜∠蟛⒉欢?，但卻也不止這一個印象。

    說到高素，程帛堯有些遲疑，因為她對高素印象還有一個，那就是高素好像很喜歡李崇安。這一點倒不是她得出來結(jié)論，她對男男女女情情**絕對是沒天賦可憐蟲，這是小姑娘們嘰嘰喳喳八卦出來。她別不*，就*八卦，這種八卦她怎么會錯過。

    除了游學(xué)這三年外，李崇安都一直能收到高素飽含深情來信——雖然李崇安連拆都沒拆過，可做為八卦黨資深黨員，她每信必拆，每信必看，怎么會不明白。就是游學(xué)這三年，李崇安沒收到信，信也一直不中斷地往云涯道院送，兩天或三天一封，字字情真意切。

    這樣人，真會安安心心嫁給程松溪？再看自家大哥微笑樣子，她就知道大哥是真對高素用了心思。

    “娘啊，您老人家也太不靠譜了，怎么能把高素訂給大哥。”這事還不能跟程松溪說，她只能一回家就往小程媽院兒里去。

    小程媽正悠悠閑閑地給女兒繡著衣裳，見她來了，趕緊招手：“過來看看這花樣兒喜歡不喜歡，要是不喜歡，娘再給你改?！?br/>
    瞄一眼繡樣，程帛堯心不蔫地坐下胡亂點頭，好半晌才開口道：“娘，大哥真要娶高師姐嗎？”

    奇怪地看向女兒，小程媽疑惑地點頭道：“當然，都已經(jīng)商議好了，只等選個好日子辦婚禮，怎么了，你……對了，高家七姑娘也宜山書院上過女學(xué)，可是有什么不妥？”

    “高師姐書院還好，待人接物很有分寸，高師姐本身沒什么問題。有問題是高師姐喜歡是崇安師兄，這些年給崇安師兄信就沒斷過，就到現(xiàn)還寫著呢。娘，我知道大哥動了心念，可是高師姐滿心眼都是另一個人，嫁給大哥，大哥能開懷嗎？”程帛堯?qū)@倆哥哥深有感情，一獨生女，猛地來倆寵妹妹好哥哥，那好感就像拉閘泄洪一樣一發(fā)不可收拾。

    程帛堯一直覺得寫書信這種事沒什么，可這事小程媽耳朵里可不一樣，小程媽直接臉一沉，整個人都散發(fā)出了黑暗氣場：“我還說怎么不冷不熱，還當她是害羞，沒成想竟是心里有人。小小年紀，私相授受，這還了得。這門親事就這么算了，好只是訂親不是成親，你這丫頭也是游什么學(xué)，要是早知道，不就沒這么回事了?！?br/>
    私……私相授受，這個罪名好像很大樣子。程帛堯打了個激靈，好屋里只有母女倆，這話也不會傳出去，否則傳出去高素一輩子都毀了：“娘，這話可不要亂說，高師姐畢竟是姑娘家?！?br/>
    “知道，就你心善，這事兒我就不追究了，只把親退了就是。還有，這事小郡王怎么看，小郡王可有對七姑娘動心思？”小程媽氣是高素居然肖想自己內(nèi)定女婿人選，此歪風(fēng)斷不可長，一定要給它滅掉。

    “動心思？誒，娘，這個就別亂想了，我覺得崇安師兄跟我一類人，都是榆木疙瘩，腦子里缺根弦。寄去書信無數(shù)，崇安師兄連一封都沒看過，要不是我……咳，看過幾眼，只怕燒成灰都難見天日。”李崇安除了看秦王府書信，別地方來書信通通看都不看直接扔廚房讓他們用來引火做飯，這樣榆木腦袋指望他開竅，難度相當高。

    同樣都是下棋，程帛堯覺得自己給理解李崇安，對于熱*圍棋人來說，除了圍棋，還有值得投入全部熱情去深*么，當然沒有。所以他們倆，一個嫁給圍棋，一個娶了圍棋，多正常事兒。

    小程媽，您老人家任重道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