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剛過,四人尋到了一面湖泊,湖泊不大,也就幾十丈的范圍,湖面剛剛化凍不久,還能看到一些浮冰。
看了一眼蒼澤,曹承陽道:“不用緊張,意志才是戰(zhàn)勝你體內(nèi)黑妖的正道,你若膽怯,才會讓它有機可乘?!?br/>
蒼澤點了點頭,突然取出了匕首,在自己的手上劃出血來,血腥味傳入鼻子,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曹承陽往湖中祭去一顆種子,那種子在湖心開出了一朵青蓮來。
身上傷口開始有黑色的妖氣升騰而出,曹承陽衣袖一揮,便將蒼澤送到了湖心的青蓮之上。
在那青蓮之上,蒼澤盤坐而下,閉目掐訣。
又見曹承陽取出厚厚一疊符箓,這疊符箓,畫了他整整一個多月,其中還有一張他收藏了多年的四品‘鎖心符’,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口中念念有詞,那一疊符箓無風自動,從他的手中一張張向著湖心飛去,懸停在各自方位之上,總共三十六張。
符箓延伸出符文,如一道道金黃色的鎖鏈,將下方青蓮之上的蒼澤一層層纏縛,妖氣將一部分符文染成了黑色,蒼澤突然整個身體膨脹了起來,很快化作了一頭黑妖,不過妖氣稀薄,大部分的白色毛發(fā)能被看見。
“太好了,經(jīng)過兩次妖氣被奪,蒼澤體內(nèi)之妖力量果然弱了許多?!笨吹竭@一幕,曹承陽忍不住驚喜說道。
“這么說,師弟能夠鎮(zhèn)住那妖了?”一旁小童也是緊張問道。
“還不能完全確定,看下去吧?!辈艹嘘柕?。
青蓮之下的根須在湖水之中擺動不停,根須吸收著湖底的冰冷以及靈氣,又傳給了上方的蒼澤。
蒼澤化作了黑妖之后意外沒有狂躁暴動,黑妖看向岸上的曹承陽三人,猩紅的雙眼似乎還殘留著幾分理智。
黑妖之上的黑氣很快便是被那些符文奪去,因此黑妖又成了白妖,如果不去看那張可怖的臉的話,光看身體和發(fā)色還真是一頭美麗的妖獸。
白妖在青蓮之上趴了下來,而懸浮在它正上方的那張四品鎖心符,也在這時隨著曹承陽手中掐訣而漸漸落向白頭的頭頂。
而在那張鎖心符觸碰到白妖之時,原本極為溫順的白妖突然暴動了起來,瘋狂地掙扎著,體內(nèi)甚至又有黑氣涌出,它發(fā)出憤怒的嘶吼聲,那些符文鎖鏈不一會兒便是被掙斷了好幾道,平靜的湖面擴散而開層層的波浪!
“蒼澤!不要反抗!”曹承陽大聲喊道!
然而他的話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白妖便如癲狂了一般,它巨大的吼聲將周圍林中的鳥類驚起一群又一群,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獸吼之聲的山里,也瞬間變得靜悄悄的,仿佛萬獸都在這吼聲之中選擇了臣服。
符文鎖鏈一道接著一道破開,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曹承陽的手中,不知何時握上了一柄桃木劍,若那些符文全被掙破,那蒼澤也就沒救了,一頭妖氣如此恐怖的妖,待其成長起來,肯定是為禍四方,所以,他不能手軟,只能在此將之斬殺!
小童看到曹承陽已經(jīng)握住了劍,心想就要糟了,沒人能求,只能看向旁邊的胡兒。
“胡兒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師弟會被師父殺死的,你快想想辦法!”
胡兒心中也著急,對于蒼澤,她雖然沒有多余的感情,但相處了這么久也有幾分親近之感,自然也是不忍心看他死去。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蒼府的小院之中,她在說書,而他在發(fā)呆,一切安適,說書成了唱催眠曲,等他回過神來,就打斷自己讓她從頭再講……
沒辦法了,有沒有用,現(xiàn)在都得試上一試。
她清了清嗓子,朝著湖心大聲說道:“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辟從茲清濁辨……”
小童和曹承陽都愣住了,怎么在這個時候說起了書來,但令得兩人意外的是,這小小的女聲竟是漸漸壓過了那狂暴的獸吼之聲,曹承陽連忙往湖心看去,只見原本暴動不安的白妖竟是漸漸又安分了下來,偶爾雖然還會發(fā)出幾聲悶吼,但情況明顯好了太多。
“真是神奇,這說書比貧道花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畫出來的符陣還有用?!辈艹嘘柮?,心中大感奇妙。
小童見白妖變得平靜,他也是長長松了口氣,坐在岸邊看著白妖,耳邊是那好聽的說書聲,那故事精彩,漸漸的連他也聽得入神,心中因為蒼澤而生出的不安也漸漸消散了去。
清風吹皺湖面,這副畫面像寫著安適兩個字,讓人不忍心去打擾。
白妖又在青蓮之上趴了下來,漸漸的閉上了眼睛,它頭頂黃色的符箓消失不見,卻又出現(xiàn)在它體內(nèi)的氣海之上,黃符飄落而下,在那氣海之上蕩出一圈漣漪,而這氣海之中,在這一刻升騰起了一絲一縷的黑色妖氣,這些妖氣往黃符匯聚過來,漸漸的,氣海的中心被分離出一個圓圈,其上鎮(zhèn)著一頭白妖,白妖安然沉睡……
岸上曹承陽閉上了眼睛,他展開靈識,掃過青蓮之上的蒼澤,片刻之后臉上充斥著大喜之色。
“成功了,那小子將白妖給鎮(zhèn)住了!”
小童從地上直接蹦了起來,歡天喜地地拍著手掌,“師弟成功了!師弟成功了……”
胡兒松了口氣,她的額頭之上還有一些汗珠,這證明了她說的可不輕松。
纏在白妖身上的符文鎖鏈這次自行斷去,而趴在青蓮之上的白妖毛發(fā)漸漸縮回了體內(nèi),體型也是隨之縮小。
曹承陽取出道袍往湖心丟去,被蒼澤一手接住穿在身上,他毛發(fā)退去露出皮膚,臉色雖然白得嚇人,但卻掛著笑意。
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這不是在做夢,他真的成功了,成功鎮(zhèn)住了那令他不安了不少年月的妖物,他以后不會再喪失理智生吃妖獸或者人類,他不會再因為一點血腥味而狂躁不安,他會變回一個正常的人,一個正常的修士!
太過虛弱,他倒在那青蓮之上,上方那片藍天白云,還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