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謙覺得自己是聰明的。
此時的他斜靠在咖啡廳靠近門口的柱子上,無視已經(jīng)第四次紅著臉前來詢問他是否要落座的女服務(wù)員,視線一直落在不遠(yuǎn)處和陸瑤著話的許念身上。
看來,許念在之前已經(jīng)見過陸瑤了,這個認(rèn)知在剛剛兩人進(jìn)來陸瑤臉上好看得不得了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昨晚果真他還是睡得太死了,對于許念的單獨行動他竟然毫不知情。虧得他今天早上還一副我是男人我最熟路的模樣一直領(lǐng)著她找地方
回想這一段,周謙就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傻子。懊惱的長吁短嘆之余,許念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過來,臉色并不如預(yù)期的好看,周謙眉一挑。
“怎么樣”
“”許念低著頭沉默,走到門外等著,腳下一下下踢著路邊的石子。
周謙在她身旁,隔著玻璃看到陸瑤已經(jīng)換下了工作服,跟柜臺里的一個高個子美女打了招呼之后提著個包出來。
陸瑤面無表情的走出來,先是許念,而后才將目光疑惑的投到一道的周謙身上,許念沒打算介紹,陸瑤似乎也沒有要問的打算。
周謙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很是郁悶的跟著兩個女人走。
陸瑤走在最前面,從出來到現(xiàn)在,都沒有跟許念過一句話,許念也沒上前跟她并肩,保持著一個距離跟著,周謙雙手插兜,有些不滿。
“去哪里”
“”一直抿著唇的許念終于舍得抬起她那不知神游到哪的腦袋看了他一眼,低低的應(yīng),“她家?!?br/>
“”這下輪到周謙腳步頓了頓,眉頭微微一皺,“去她家干嘛她同意跟你回川宜”
靠陸瑤不會是同意了吧真要去見周梓楊那個討厭的男人
陸瑤住的地方離得并不遠(yuǎn),沿著步行街一路出到外面,過了馬路,穿過正在施工的狹長石子路,最后才拐進(jìn)一道半大的巷子,穿過光線略暗的巷子,視線驀地豁然開朗,是一個被高樓圍著的居民區(qū)。
走在前面的陸瑤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周謙對許念,“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有些話不必得很滿。
許念一下明了,轉(zhuǎn)頭對周謙道,“你等在這等嗎”
周謙心中不早就不滿了,這時候恨不得罵那么一兩句,對上許念正經(jīng)得要上天的表情,只能把怒氣咽下去,很不屑的哼哼兩聲,依靠在墻上不走了。
陸瑤帶著許念繼續(xù)走,拐進(jìn)右邊的一條巷子,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雖然臨近中午太陽炙熱,可是周謙的這個地方卻是背陽處,巷子里有風(fēng),一陣陣吹來,涼涼的很是舒服。
另一頭,許念跟陸瑤轉(zhuǎn)進(jìn)的巷子光線比剛才更暗,不知是什么時候下雨留下的積水還未干透,崎嶇的道上坑坑洼洼,總有踩臟的水潭橫擋住去路,橫七豎八的繩子穿過巷子墻壁就成了最簡易的晾衣架。
看著走在前頭走得從容的陸瑤,許念鼻子驀地一酸,酸酸漲漲的眼眶竟然有些濕了。
以前的陸瑤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嬌慣公主,衣食無憂,話也從來是細(xì)細(xì)柔柔,同學(xué)大多羨慕她。就連那時的自己,對她何嘗不是羨慕。
走過大半的巷子就到了陸瑤的家,門是關(guān)著的,陸瑤掏出鑰匙開了一樓公共的大門,帶著許念上到四樓。這一棟樓并不大,每一層只有兩戶人家,門口相對著,一旁就是狹的樓梯。
許念看著她熟練的拿著鑰匙開門,屋里的光線比外面更暗一些。
“進(jìn)來吧?!标懍幚_了玄關(guān)的燈,讓開身子請她進(jìn)去。
許念走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更里面的客廳是開著燈的。
從門口到客廳要經(jīng)過一段大約兩米的通道,通道的左手邊連著廚房跟廁所,右手邊一層層用袋子堆積起來的不知道是什么,累積起來竟然比一個人還要高。
再往里走,到了客廳,發(fā)現(xiàn)客廳很大一部分也被堆滿了這樣的東西。
“姐”
稚嫩清脆的聲音傳來,許念順著光線望去,還未定住,一個身影已經(jīng)起身跑了過來,直接抱著陸瑤的大腿,蹭著。
“我弟弟?!标懍幠樕辖K于有了笑,捏了捏男孩的臉,把手里拿著的袋子遞給他,“拿去吃吧,給你帶的?!?br/>
“姐,你真好”
許念看著那個身影又跑回靠近窗子下的凳子上坐好,許念幾乎不記得陸瑤還有一個弟弟。
“我媽媽上班去了,做保險推銷,我爸爸在家。”
“嗯”
陸瑤給她到了一杯水,“家里太了,不好意思啊。”
“叔叔在家”許念突然就覺得拘束起來。
陸瑤帶著她到一間關(guān)著門的房間,“可以進(jìn)去看看他,不過”
她話沒完,打開門,拉開房間的燈,許念走近,迎面撲鼻而來的是一陣濃烈的藥味,不大的房間只夠放下一張床和柜子,柜子的頂端也堆放了不少的袋子,而床上,正躺著一個人。
那是陸瑤的父親,只是和許念記憶中的那個人,似乎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陸瑤走過去蹲在床邊,抽出棉簽沾了水潤濕躺在床上男人的嘴唇,呢喃開口,“爸,許念你還記得嗎以前經(jīng)常去我們家的,這次到這邊來有事,就順道來看看你”
許念震驚的看著她呢喃自語,因為床上的人瞇著眼睛躺著,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走吧?!标懍幚鰜恚佥p輕的帶上門。
“叔叔他怎么了”
“植物人,以后估計也這樣了?!标懍幍暮軓娜?,似乎已經(jīng)接受了一般,“我爸爸沒有勞動力了,我媽媽只能出去工作,保險推銷,晚上的時候就做這個件加工,當(dāng)年,我們家所有錢都賠給他們了?!?br/>
“”許念心里酸脹難受得幾乎要膨脹開來。這一趟,她不該來
“許念,我們家早就不是以前那樣了,也許也是報應(yīng)吧,算下來也是我自己的錯,那時候多年輕啊,我現(xiàn)在自己都想不清楚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死心眼,我也常常想,如果沒發(fā)生那件事就好了,我們家也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我真的很后悔,許念。”
“陸瑤,對不起?!?br/>
陸瑤嘆口氣,“昨晚聽你了那些話,我也覺得很驚訝,沒想到你,會那樣做,到底,也是我害的吧,當(dāng)時要不是我非得讓你給你送信,也不會把你扯進(jìn)來我,許念,我家情況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跟你回去,只是覺得沒什么必要了吧,我要忙著這個家了,實在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想那件事,我,覺得很抱歉,真的,但是你可以把我現(xiàn)在的情況告訴他,如果他能好受一點的話?!?br/>
“是我沒考慮到你,我太自私了,對不起,陸瑤?!?br/>
陸瑤直直的看著她,而后忽的頭一低,像是笑,又不像,“你是真喜歡他。”
“”
“他很好吧”像是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陸瑤的思緒有些飄忽,“那個時候就覺得他好得不得了,做夢都想跟他在一起,許念,如果在以前的話,我會妒忌你的?!?br/>
只能是以前。
現(xiàn)在的陸瑤,已經(jīng)長大成熟,懂得責(zé)任與承擔(dān)。
送她出門的時候,陸瑤喊住她,“樓下等你的那個人,是不是喜歡你”
“”
“他看起來也挺好的?!?br/>
周謙吸完第二根煙,靠在墻角打了一個老大不長的電話,許念才從巷子里走出來。慢慢悠悠的。那么大白青天下,周謙看著她神不守舍的模樣,怎么看怎么覺得瘆人,背后一陣陣發(fā)涼。
看到陸瑤沒有一起跟著下來,周謙忽的就松了口氣,直起身正想著要用怎樣一種不著意的方式去調(diào)侃安慰一下她的時候,巷子口竄過一輛女式電動車,速度不快,卻是個生手,挨著許念的身子擦過去,車燈加半個車頭撞到許念的手臂和腰側(cè),車子一歪,擦著墻壁倒下去,騎車的中年大媽哎喲哎喲的叫喚兩聲。
許念被車子撞得也是擦墻靠著。
周謙臉色一變,嗖一下的跑過去,扶起許念赤著臉對著肇事者就開始怒吼。
“會不會開車人著看不到你是眼瞎了”
周謙底氣足,面相惡,把撞車的人嚇得面色鐵青,忙的爬起來關(guān)切的詢問許念有沒有事。周謙扒開許念捂著的手臂,才發(fā)現(xiàn)手肘擦破了一大塊,嚴(yán)重點的地方,血珠都滲了出來。
“這這這”看到許念真的傷到了,周謙又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對方嚇得臉都青了。
“周謙”許念瞇了瞇眼,只覺得腦袋呼呼呼的疼,實在沒有多糾纏的心思,拉著他要走。
周謙咽不下這口氣,最后走的時候還是拿了對方兩百塊錢當(dāng)醫(yī)療費(fèi)。
附近沒有大醫(yī)院,只有一家區(qū)診所。外面太陽毒辣,診所里開了空調(diào),冰火兩重天的轉(zhuǎn)換令得周謙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護(hù)士給她處理傷口換藥的時候,許念整個過程抿著唇白著臉吭都沒吭一聲。目光呆滯的找不到聚焦的地方。
周謙幫她領(lǐng)了藥,回來看到許念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姿勢坐著,微微彎著腰,一副精神愧彌的模樣。
在她身旁坐下,“這下要怎么著今天再住一天,繼續(xù)磨她一下”
周謙將她的失神歸咎于陸瑤沒答應(yīng)她的要求。
沒想到許念沉默許久之后慢慢悠悠的開口了,沒有太多的解釋跟贅言,語氣只是淡淡的,她,“不用了,回去吧?!备@?nbsp;”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