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書的臉色當(dāng)時就變了,他稚嫩的臉上布滿陰霾,緊緊的抿著嘴唇,后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你會后悔的?!?br/>
秦景安搖頭,他一把拉住孟玉菀的掌心,微微低了低頭,笑道:“多謝你的招呼,但大理寺還有事兒,本王就先走了。”
覃書冷著一張臉沒有回應(yīng),秦景安也不在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頭沖著覃書眨了眨眸子,“對了,皇上大抵已知道您入長安的消息了。”
覃書的臉是徹底綠了,一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瞇了瞇,從中劃過一道冷光。
被拉著離開的孟玉菀有些不明白秦景安的做法,案子明明已經(jīng)陷入了僵局,若是覃書愿意幫忙,說不定能乘早破案呢?
“當(dāng)年那樁案子,若是翻案,便是明晃晃的打朝廷的臉。辦事不利,時隔這么久才找到兇手,這不值得驕傲,會被議論的?!鼻鼐鞍残χ牧伺男∨⒌念^頂,“更何況,只要守好紅燕這個關(guān)鍵人物,就不怕了?!?br/>
這話并沒有聽見回復(fù),這讓秦景安有些疑惑,而孟玉菀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讓他心中有些慌亂,摸了摸自己的臉,并沒有什么異樣。
“你看,下雪了!”
女孩稚嫩的聲音響在秦景安的耳里,他愣了愣,順著女孩的視線抬起了頭。
孟玉菀緩緩的扯出一抹笑,說話間,大片的雪花從天上落了下來,撲在她的眼睫毛上,融化成水。
長安的天空上飄起了漫天的雪花,純白得讓人心驚。
回趙府時,素心正蹲在房門口,望著落進院子里的鵝毛大雪,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見孟玉菀回來,她高興極了,張了張嘴想喊,又看了一眼房間,把聲音咽了回去。
“怎么了?”孟玉菀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著素心圓潤的小臉蛋,很想掐一把,但是自己的手掌心冰涼,便也只是想想。
“菀花姐姐今下午回了一趟家,回來時便將門關(guān)著,我怎么喚她都不理我了。”
回家?孟玉菀想起了自己還沒有告訴菀花她母親的事,當(dāng)時臉色就變了,但素心一個孩子,哪里懂得什么,見主子臉色變了,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什么了,連忙跪下認錯。
“奴婢錯了,還請少爺責(zé)罰。”
稚嫩的聲音將孟玉菀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意識到自己將素心嚇壞了,聽見這小丫頭一口一個奴婢,心里很是不好受。
她嘆了口氣,蹲下身子,輕輕的將素心抱進懷里,“誰跟你說你是奴婢了,素心這么乖,當(dāng)然是我的寶貝兒了?!?br/>
素心小小的身體就是一僵,清澈的眸子里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她望著大雪,將凍僵了的小臉在主子的肩膀處蹭了蹭,眼眶慢慢的紅了。
“素心先去我房里躺會兒好不好?我同菀花姐姐有話要說?!泵嫌褫乙贿厯?dān)心有什么人將不該說的話說給了菀花聽,一邊又擔(dān)心素心年紀小會胡思亂想。
她便只能支開素心,不想讓素心接觸過多這種大人的事情。
素心很乖,點了點頭就走了。
望著素心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影,孟玉菀顫了顫睫毛,她對素心實在是太不負責(zé)任了,接了回來,又老讓她待在院子里,半點兒自由都沒有。
她輕輕推開房門,冬日里,天黑得要快一些,屋里點著一盞燈,不算很黑。暖黃的光暈,映襯著菀花那張柔美嬌媚的臉龐。
“你回來了,餓嗎?要不要我去煮點吃的?”菀花聽見腳步聲,連忙抬頭,滿臉笑意。
“我聽素心說,你回去了?”
菀花的笑容不變,她點點頭,“前些年,我求一個恩客,將我父親和妹妹接來了長安,想著方便些。今日我買了些吃食回去了一趟,看家里一切如舊,也就放心了?!?br/>
盡管菀花表現(xiàn)得很平靜,但孟玉菀還是看出了不妥之處,她一直在顫抖,似乎很冷的樣子。
可她的身前就是火爐,炭還火紅著,孟玉菀光是站著都覺得不冷,更何況菀花就坐在火爐旁。
“你家里當(dāng)真一切如舊?別騙我了,你知道的,我不好騙。”孟玉菀搬來一根椅子,坐在菀花的對面,目光灼灼得盯著菀花,生怕錯過了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沒騙你,只是家里的那個老人,一把年紀還是嗜賭如命,每年也沒少找人寄錢回去。都讓他用的精光,半分不剩?!陛一ù瓜卵燮?,眸光暗淡。
菀花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給賣了的,這讓孟玉菀對她口中的那個老頭子很是厭惡,她皺了皺眉頭,問:“那你妹妹呢?多大了?要不接過來,同我睡也可以?”
聽到妹妹這兩個字,菀花的身子震了震,她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眸子里涌出一股不明的液體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顫著嗓音,輕聲道:“她比你大上兩歲,如今十四了。這么多年我都沒照顧好她,是我的錯?!?br/>
菀花的話讓人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孟玉菀皺著眉頭,剛想問,就被菀花岔開了話題。
她笑著起身走向床,抱起放在床上的兩身厚實的藏青色冬衣,遞給孟玉菀,“你拿走吧,應(yīng)該不會凍著手了?!?br/>
孟玉菀接過沉甸甸的衣服,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把鼻子埋進衣服里深吸了兩口,神清氣爽。
她看著菀花的模樣,心中對于菀花母親的事兒,很不想說出口,可她知道,如果此時不說,下一次她就沒有這個勇氣了。
菀花坐在火爐旁,暖黃的光暈將她的眉眼籠罩著,看起來溫暖極了。
孟玉菀將衣服先放在了桌上,她蹲在菀花的身邊,主動的拉住菀花的手,緊緊握住。
菀花不知道這丫頭是在做什么,軟了眉眼,嘴角彎彎的笑著。
“我有一事,要同你說。”
“什么事兒?”
“我知道你聽了可能會怪我,怪我沒有早點兒告訴你,可我……只是不想你太難過而已?!泵嫌褫疫€在掙扎,她知道這話說出來,菀花可能會奔潰。
可去世的那個人是她的母親,菀花有權(quán)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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