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仿佛是在訴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你可知道,皇兄登位后,至今為止,連發(fā)五道急詔宣我回宮,回去后無非就是以謀逆罪處斬,你說,我回去做什么?”
我沒說話,握緊微顫的右手。
慕容熙突然起身,走到我面前:“平安,是不是連你都覺得,這場仗我必敗無疑?”
“主子?!蔽姨ь^,波瀾不驚的看著他,“平安不懂戰(zhàn)事,更不懂謀略,但大晉的天下,不是人人都能覬覦的?!?br/>
“君墨他能有的,我為什么不能?”
我站起身,道:“平安此次前來,只為兩件事。”
慕容熙笑容不復(fù),冷冷看著我。
“主子給了平安機會去大晉報仇,如今仇人已死,平安感激不盡。但殺父之仇,不可不報?!?br/>
“你想殺了我?”
“平安帶回父親尸首后,必當以死謝罪。”
慕容熙又笑了,眼神中透露著淡淡輕嘲:“你是我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我還不知道你的功夫么。”
“試試也無妨。”
慕容熙說的沒錯,我的武功都是他教的,我的每一招他都能提前防備。
但這因為如此,他招數(shù)里的破綻,我也全然知道。
我和他交手數(shù)百招后,持劍的手越發(fā)抖的厲害。
慕容熙擦了擦嘴角血,感嘆了一聲:“我的平安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不如前了,當初在天牢時,便不該放過你。”
我沒答話,死死握住手中的劍,再次和他打了起來。
最終,慕容熙死在了我的劍下。
或許他對這個結(jié)局并不意外,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拖著還在滴血的劍走出了帳篷,在不遠處的橫梁上,砍斷了繩子,取下了阿爹的尸首。
彼時,慕容熙已死的消息傳遍了軍帳。
我被團團圍住。
剛和慕容熙的那一戰(zhàn)中,幾乎已經(jīng)費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最后看了眼阿爹的尸首,在刀光劍影中,倒在了地上。
也罷,既然我無法帶他回去故鄉(xiāng),那就黃泉路上再見吧。
屆時,我、阿爹、阿娘,終于可以一家團聚了。
我這一生,終于了無遺憾。
不日后,有消息從江陽城傳開。
據(jù)聞,西涼的主將,被一個女人殺于軍帳。
而那個女人卻在奄奄一息時,被人救走,不知去向。
西涼軍隊兵敗如山倒,最后是當今王上出面求和,俯首稱臣。
免去這一場滅國之禍。
我再次醒的時候,是在一個小木屋里,周圍隱隱能聽見溪水淌過的聲音。
我剛想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全身使不上一點力氣,尤其是右手,沒有任何知覺。
這時,門口出現(xiàn)一道身影,隨即響起帶著哭腔的女聲:“夫人,終于醒了?!?br/>
我怔怔看著她:“茶茶?”
茶茶跪在我床邊,激動的熱淚盈眶:“夫人還記得茶茶就好?!?br/>
“我睡了多久了?”
“夫人傷重,躺在床上已經(jīng)有兩月了,期間斷斷續(xù)續(xù)醒過幾次,但都沒有意識?!闭f著,她又開始流眼淚,“程大夫說夫人估摸著這幾日便能清醒過來,果然沒錯。”
我點了點頭,睡意又涌了上來。
接連過了幾日,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力氣也漸漸恢復(fù),已經(jīng)能下床在木屋外走走。
可右手,還是使不上勁。
茶茶口中的程大夫就住在我們旁邊不遠的木屋里,時不時過來轉(zhuǎn)轉(zhuǎn),對我身體恢復(fù)的程度很滿意。
我問他:“程大夫,我的右手是不是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