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立不安地在客廳里轉(zhuǎn)著圈,賽琳悠閑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一本滿是陌生文字的書,安婭站在她身后看了十秒鐘就放棄去辨認那都是什么鬼畫符了,干脆跑到擺滿點心的塔盤里拿了一塊巧克力蛋糕。
“她完全正常了,而且和以前簡直像是兩個人,好在她似乎真的忘了不少事,今天還問我艾芙莉是個什么樣的人?!?br/>
賽琳盯著書眼都沒抬,很是不屑地說:“那個自以為是的下賤……算了,”她仔細打量了金發(fā)碧眼的大女兒,有些戲謔地說:“不過還有什么比你覺醒了更重要呢,只是被同性刺激……”
“咳,”安婭急忙打斷了這話,前身從未能完全釋放信息素,看來自己早晨鬧得動靜大了點,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啊,“還有件事,以前跟在艾芙莉身邊那個叫珍妮的女人,現(xiàn)在在哪里?”
賽琳合上書嘆了口氣,“我還不想讓她那么快就死,你不用擔心這個。”
我就是在擔心這個!
安婭有些沮喪,但好歹是被關(guān)起來了,應(yīng)該問題不大吧,“那,讓姐姐住到她原來的地方吧,畢竟……”
等到查爾斯侯爵進階以后回來的時候,城堡里的客人大概就要多起來了,總不能讓他們看笑話,原著里安婭執(zhí)意要讓女主出丑,賽琳也就順著她了,于是又多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人去女主那里找茬的劇情。
倘若讓她搬進主堡的房間,客人沒有受邀直接過去就算是冒犯,何況蘇黎如果住在主堡,那些眼高手低的人也不會輕易去找麻煩。
“嗯,回去準備你的升階,這種事不用再管了?!?br/>
“……”
安婭心累地回到自己的房間,重新坐回書桌前,看著面前比磚頭還厚重的大部頭書籍,覺得很是頭疼,干脆拿過那本前身特別喜歡翻看的《火系魔法大全》,又抓起一個水晶球開始往里接二連三地丟低階火系魔法。
即使有前身的記憶,她也不得不感慨魔法是一種怎樣多么神奇的存在。
簡直讓人不可自拔。
安婭升階后還沒去魔法公會認證,她倒是想再多等幾天,畢竟現(xiàn)在去認證的話最多也就是一星。
星級的判定有很多說法,最簡單的一種是這個階位魔法的熟練程度,譬如安婭現(xiàn)在是魔法師,她能勉強使出一個成形的三階魔法,就可以被評價為一星。
這個概念其實并不算寬容,就像她現(xiàn)在試圖釋放三階的連珠火球,這個魔法的最低標準是三顆直徑三十厘米以上的火球,火球數(shù)量和大小都是有嚴格規(guī)定的,在什么方面可以有些誤差呢,像是火球的溫度和施法速度,如果只是求一星的話,就基本上沒什么要求了。
不過一天下來她才知道,自己想要在幾天之內(nèi)把星級變成二,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到了晚上,安婭被只有短暫回復(fù)時間的連續(xù)消耗弄得筋疲力盡,勉強洗完澡換了睡衣就倒在床上,連頭發(fā)都是蕾拉給擦干凈的,而她的連珠火球,除了咒語已經(jīng)熟練到倒背如流之外,沒有任何進展。
然后她就看到同樣換了可愛睡裙的紅發(fā)小蘿莉推開門,一路跑進來撲到自己身上。
“我還想和你一起睡!”
安婭疲倦萬分地摟過妹妹,“好啊,快睡吧,我要累死了?!?br/>
安娜使勁往她懷里蹭,沉默了幾秒鐘卻還是忍不住開始說話,“唔,母親讓我不要去找那個雜種麻煩,父親快回來了吧,到時候看到你已經(jīng)是魔法師一定特別高興,哎呀,可惜我怎么也學不會二階魔法,真是討厭,母親總讓我多練習,可是……”
安婭面無表情地睜開眼睛,媽蛋怎么把女主給忘了!
她坐起身叫過正在整理窗簾的蕾拉,“大小姐已經(jīng)搬過去了吧?”
蕾拉有些糾結(jié)地看著她:“她在您走后不久,就又去了海拉斯?!?br/>
臥槽。
這事賽琳鐵定知道,所以她可能又派人去殺女主了!
“……”
安婭只覺得頭痛欲裂,恨不得打開窗戶跳下去一了百了,自己做那些事都是為了什么?
她讓蘇黎搬家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也是,她發(fā)現(xiàn)女主竟然還頗有求知欲,主堡屬于艾芙莉的那一層也有儲藏量豐富的書房,本來以為能把她拴住,至少讓她別去海拉斯,省得再碰到賽琳的殺手。
……算了,想也知道她是跑去修煉。
安婭終于精神了,臉色陰晴不定,安娜揉著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她一把攬過紅發(fā)蘿莉的肩頭,“安娜,很快城堡里要來很多人,你知道的吧,”看著妹妹懵懂地點頭,又繼續(xù)說:“不要再讓雜種這樣的詞從你嘴里出來,真正的貴族不會這樣說,好嗎?”
安娜有些不高興地撅著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我怎么叫她,她不是我姐姐,她才不配呢。”
安婭嘆了口氣,“就叫她的名字,馬上你就會知道,和某些人的言行相比,你已經(jīng)非常有禮貌了,讓那些失禮的行為都屬于他們好了?!?br/>
安娜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相比起無憂無慮的妹妹,安婭這一晚上覺都沒睡好,天蒙蒙亮的時候就坐了起來,她輕手輕腳下了床,簡單洗漱之后隨便換了衣服就跑去找賽琳。
侯爵夫人向來起得很早,安婭幾乎沒怎么等,兩人一起吃了早餐,她就忍不住問起女主的事情,安婭有心讓賽琳別再讓人找女主麻煩,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繞了兩圈后者就看出端倪,揉了揉女兒有些凌亂的卷毛,問她到底在擔心什么。
安婭咬著牙低下頭,“我真不愿意承認……我心里有點害怕她,母親你知道那天我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都是被她……”
賽琳的神情冷了下來,倒不是對著安婭,她毫不掩飾眼底的殺意,抓住小姑娘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說:“聽著寶貝,她的事情我兩三句解釋不清,你已經(jīng)不小了,所以我告訴你,她的身份遠不止看上去這么簡單,其他的以后你總會知道。”
“總之,她必須要死?!?br/>
安婭心急如焚,只怪自己沒把小說原著背得滾瓜爛熟,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她記得女主的血統(tǒng)就是很大一盤棋,重點是那和賽琳以及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垂頭喪氣地離開了賽琳的魔法塔,此時正值清晨時分,黎明的曙光從天幕中灑落下來,照亮了新葉間的露珠,驅(qū)散了氤氳的稀薄霧氣,整個洛忒菲斯城堡呈現(xiàn)出生機盎然的景象。
安婭煩惱地垂著頭,繞著花園里的噴泉轉(zhuǎn)了兩圈。
忽然她聽到蕾拉在后面小聲提醒自己,安婭一抬頭,隔著被水柱圍繞的蒼白雕像,水池對面就是讓她幾乎失眠的罪魁禍首。
黑發(fā)少女身姿挺拔地站在對面,在晨曦中逆光出金色剪影,光影交織出陰霾覆蓋在漂亮鋒銳的臉廓上。
安婭正看著蘇黎胸前被劃破出幾道裂口的衣服,以及她袖口并不顯眼的焦黑痕跡,風刃和連珠火球的杰作,而且能隱約看到少女白皙的皮膚上沒有絲毫傷痕。
她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
“你怎么了?”
“沒什么,”安婭擠出一個可能不太好看的笑容,“你對你的房間還滿意嗎?”
她早晨起得匆忙,也根本沒想見除了賽琳之外的人,只穿了件樣式簡單的荷葉邊一字肩連衣裙,胸口大大的蝴蝶結(jié)和垂落的絲帶看上去特別可愛,筆直細長的雙腿從裙擺下延伸出來,她踩著露趾的皮涼鞋,全身上下都是粉嫩的暖色。
蘇黎用一種難以描述的目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低聲說:“嗯,你給我的書也很有用,而且……替我向賽琳夫人道謝,我會記得她為我做的一切。”
安婭渾身發(fā)冷,幾乎都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告辭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魔法塔以后,她沒管還在睡覺的安娜,自己跑到書房開始翻箱倒柜,蕾拉想來幫忙被拒絕后也就守在門外了。
小姑娘長嘆一聲,坐在梯子上發(fā)愣。
整整占滿四面墻壁的書籍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上,其中有許多堪稱珍稀的古籍,這樣的學習環(huán)境對于普通出身的魔法師恐怕是夢寐以求的,然而此刻她沒有任何的喜悅心情。
安婭稍微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
首先,她記得女主不是查爾斯侯爵的孩子,蘇黎的親生父親似乎很有來頭,其次,賽琳因為女主的身份要殺她。
安婭還記得,自己在提到艾芙莉,也就是女主的母親時,賽琳曾說“那個自以為是的下賤……”
她隱去了后面的名詞,但聯(lián)系對原著的些微了解以及模糊聽到的發(fā)音,安婭幾乎敢肯定,賽琳說的是————
下賤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