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烏祁從鄒盈盈房里出來后,果然換身會客的華麗衣衫便帶了人出門赴宴去了。
王杏兒打聽來的消息是今兒是南安伯老夫人的壽宴,鎮(zhèn)國公府里不僅是老爺們?nèi)ジ把?,連著長房的大太太和四房的四太太也去了赴宴,據(jù)說這是老夫人的花甲整壽,是大辦的,怕是大半個京都的世家都齊聚在南安伯府了,烏祁遇上這么齊全的豬朋狗友們,那里有不好好喝酒的理?
林嵐這個三太太依舊稱產(chǎn)育休養(yǎng)未曾出門,作為一人代表鎮(zhèn)國公府三房的烏祁,自然是要坐久些兒才回來的。王杏兒便耐心的守著自己房里的那盞解酒茶等著,只待外頭一有消息便即刻去“偶遇”烏祁。
可惜呢,這后院里并不是人人都是烏祁……烏祁是懶得猜也懶得戳破別人的小心思,反正都是他的房里人,湊近前來的,誰不是為了討他歡心?其他小姨娘們呢,用林嵐私底下取笑的一個詞來說就是,這就一群互相盯著不錯眼的烏眼雞,不斗斗都過不得日子去!
所以,王杏兒這讓小丫頭四處打聽的小動作,早有其他人是暗暗看在眼里了。深宅大院里,其實也就只有別人留意不留意的區(qū)別,卻是沒有能瞞得住所有人眼睛的事情——就那么一丁點兒大的院子里,什么時候不是清水下雜面,你吃我看見呢?
鄒盈盈聽梅香回來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王杏兒那邊的動靜,簡直是不用過腦子都猜出來了王杏兒這是什么打算了,尤其那什么王杏兒找了她家兄弟在外頭尋來的據(jù)說甚是靈驗的解酒茶,里頭究竟是加了什么天曉得!
鄒盈盈早年間家道不曾中落時也當(dāng)過那么幾年的純真小姑娘,后來被抄家被發(fā)賣在人牙子家輾轉(zhuǎn)了倆三月才被烏祁尋來,另安排了清白身份進了鎮(zhèn)國公府的三房。她流落在外頭這些時日,一直和人牙子家待賣的女子們在一處住著的,自是聽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那里能不懂那些什么酒啊茶啊里頭放什么?
既然是猜到了王杏兒這打算,鄒盈盈就不可能只這么看著不管的,但是鄒盈盈也知道烏祁的那古怪性子,除卻最早給他做通房丫頭的倆,他實在是不怎么待見之外,剩余的他的女人們,他總是既喜新,也不厭舊,只要不是真鬧到要收拾不了的局面,他總是覺得都是這些女人太在乎他了才鬧事,也總是會退一步給留條路的……
那怕是林嵐上回中計,烏祁以為她是要仗著肚子欺壓妾室們,包括鄒盈盈自己在內(nèi),兩三個姨娘都含沙射影的“證實”了,最后也還是沒把林嵐怎么樣,只是送去京郊別莊不見她算了事……由此可見,這回即便是有人把王杏兒這事鬧出來,烏祁估計也還是最后便隨便罰一罰笑一笑了事的。
鄒盈盈這回卻是不打算自己親自出手了,要真是她自己下場揭穿王杏兒,有沒好處先不說,沒得先把她這幾日在烏祁跟前做低伏小的努力給抹殺了去,烏祁要是又一個抽風(fēng)以為她恃寵而驕了,那可真是魚沒吃著倒先腥了手!
反正后院里自詡聰明的,念念不忘要截別人胡的多了去了,鄒盈盈只眼珠兒一轉(zhuǎn),就想出來最合適的人選——那個正在興頭上被晾了好幾日的花菱鏡不正是最好使喚的刀么?
鄒盈盈便伸手向梅香那邊招了招,讓這丫頭附耳過來,三言兩語便交代了她要想法子把王杏兒的如意算盤撥拉給花菱鏡聽聽……
梅香心領(lǐng)神會,只對鄒盈盈點頭說道:“姨娘且放心!”便從那邊桌上撈個食盒,指著去大廚房取點心的理由便出了房門。
這個時候,原本就是半下午,不上不下最是容易餓,餓了就往大廚房取點心當(dāng)找補的時候,梅香提著那個食盒在大廚房不遠處的月洞門后頭的回廊里貓了一會,眼見著花菱鏡名下的小丫頭雙雙也提著食盒進了大廚房后,這才也跟著后頭十來步進了大廚房。
大廚房領(lǐng)頭的管事婆子葉娘子也正和幾個廚娘收拾了案桌,燒著兩個旺旺的大炭爐,配著廚房里頭熱騰騰的水汽,聚在一角喝茶吃點心的閑磕牙著。
葉娘子見了這么前后腳進來的倆丫頭,便將手里抓著的那把松子“嘩啦啦”的扔回去果子碟子上,只笑問道:“怎么今兒那么巧呢,這才剛走了謝姨娘房里的小七兒,就又來了你們倆……來來來,這剛蒸出來的栗子糕,又是暖胃又是香醇呢,正適合這大冬天里吃,還熬了有滾燙滾燙的杏仁油茶,再裝碗回去也是好的?!?br/>
其實梅香和雙雙也算是熟人,不過人前這熟絡(luò)是不好現(xiàn)出來的,只權(quán)當(dāng)都不熟,各自的遞了食盒給廚娘們,廚娘們做慣了的活計,手腳麻利的就按著葉娘子說的各收拾一份出來。
梅香接過食盒的時候,一邊謝過了葉娘子,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一般說道:“葉娘子啊,你這兒暖和得很,我都差點兒只顧著暖和忘了我們姨娘交待的了——我們鄒姨娘說了,今兒老爺去赴宴怕是少不了要喝酒,冬日里不比夏日,這酒發(fā)散得慢些,怕是要葉娘子多費心給預(yù)備下醒酒湯,等老爺回來就送去——老爺今兒出門說了晚上還歇我們姨娘屋里……”
葉娘子手下有個廚娘王婆子和那王杏兒算是同宗,這人出了名的和王杏兒一般沒啥腦子,偏生又愛嘀咕兩句閑話兒,鄒盈盈猜測著這醒酒茶就是從她手里遞過來王杏兒那的——鎮(zhèn)國公府如今雖也沒落些,但男女大防也還是守著的,和外頭私下遞東西傳口信什么的還是能走動的婆子們最好使……
果然是鄒盈盈不曾猜錯,梅香這話剛落,王婆子便“咦”了一聲,疑惑道:“今兒什么日子?一會兒醒酒湯,一會兒醒酒茶的,倒是預(yù)備下這么多,也不知道老爺可是有沒那么多酒要醒呢!”()四季調(diào)更新速度最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四季調(diào)》,“熱度網(wǎng)文 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