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萍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這天都黑了,還不見人回來,她心里有些不安,八成是問題說不清楚。當她看到只有老年一個人回來,而且神色不對,明白自己的判斷正確。
問題很嚴重嗎?
誰知道呢?年天之沒好氣,他漫無邊際侃侃而談,東拉西扯,就是不談重點。我就奇怪了,他哪里來的哪些廢話?我怎么認識這么一個人,像痞子似的。
看你說的多難聽。教官的個性你還不清楚嗎?他不想說的事,別說是你們,上級領導來了,他也不會說。
年天之悻悻道:更氣人的是,他竟然將我們差點說得睡著了,他口不干啊。
什么?白萍忍不住笑起來,霍政委那么嚴肅的人,肯定氣壞了。
能不氣嗎,硬說他五音不全分不清霍和虎,給霍政委取了個老虎的綽號,為此和霍政委爭論了半天,霍政委無奈地接受了。說什么霍政委像老虎下山一樣兇猛,動不動給他扣頂大帽子戴。這話誰愛聽?
白萍到是贊成:教官說的沒錯,霍政委是有這么個愛好。那年,不也給我們兩個扣上莫須有的帽子嗎。其實,別看教官愛開玩笑,他在玩笑中暗有所指。
我們被扣上帽子,還不是因為他。年天之火大起來,逃跑這種事他也能做出來,有問題把問題說清楚,逃什么。害得認識他的人都倒霉。
白萍覺得談論這些事沒意思,不禁問:現(xiàn)在情況如何?霍政委不會把他關起來吧?
不讓回來,不是關起來是什么?年天之不禁擔心起來,為老朋友擔憂,有些事我們幫不上忙,比如說他的來歷。當年他留下的家庭地址,后來霍政委調(diào)查過,好像有些問題,具體如何只有霍政委知道。
兩口子也無心吃飯,望著滿桌子菜肴全無胃口,最后兩人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各自找人打探情況,從側(cè)面協(xié)助郁嵐青。
此時郁嵐青正在休息,他對自己的處境并不擔心,有心理準備。
起來。
房間內(nèi)進來兩人,語氣嚴肅生硬喊他起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郁嵐青一眼看出對方喝過洋墨水,臉上有傲慢的神氣,另一個是書記員一類的女孩。
坐在前面。
年輕人和女孩坐在對面,讓郁嵐青坐在小凳上,分明是審問的架勢。
郁嵐青躺在*上,眼皮一翻道:你誰啊?
放肆,這是你該問的嗎?年輕人勃然大怒。
郁嵐青倏地起身,怒道:混蛋,你算什么東西,竟敢在這里耀武揚威?
哦,你……年輕人嚇了一跳。
郁嵐青怒道:我怎么了?你進門不介紹身份,竟指手畫腳一副審問的姿態(tài),如果你是臥底間諜,或者廚工,我也要配合?
你……你誠心狡辯,年輕人頓感應付不了,力不從心,我是政治處派來的人,韓西翊,這位是書記員小馮。
郁嵐青火氣頓時小了,徐徐道:這才是工作人員應有的態(tài)度。記住,干革命單憑熱情,自以為漂洋過海喝過洋墨水,那是不夠的。
你先坐下來,態(tài)度要端正。
等等,是談話還是審問?
有分別嗎?
郁嵐青不禁笑道:當然有,韓同志喝過洋墨水,難不成白喝了?
你……韓西翊氣得臉色蒼白,你當審問好了。
審問?郁嵐青猛地站起來盯著韓西翊,你說審問?為什么?
韓西翊嚇了一跳,冒火道:你喊什么?理由很簡單,我們懷疑你有問題,是破壞革命者,性質(zhì)嚴重。
郁嵐青勃然大怒,這是哪個混賬王八蛋定的調(diào)子?小子,你給我聽清楚了,老子參加過伐戰(zhàn)爭、南昌起義、上海會戰(zhàn)等,提著腦袋出生入死。中央蘇區(qū)偵察隊、狙擊隊、警衛(wèi)團、情報室、以及其它幾支部隊,都是我一手所創(chuàng)。破壞革命?虧你能說得出來。
韓西翊驚訝道:你……都參加過?
估計這個年輕人,對情況幾乎一無所知,郁嵐青不由搖頭:小子,回去了解清楚再來找我,在我面前你還很嫩。
你說偵察隊等都是你組建的?
郁嵐青笑道:再告訴你,周天忠、葉弘、白萍、劉久長等,都是我的學生。要么你是自告奮勇來找我談話,要么是老虎有意不讓你知道實情,想以你留洋的身份來壓我。他這是爛招,臭棋,我曾經(jīng)走遍西方各國,資產(chǎn)階級哪套不怎么樣嘛。
被郁嵐青的氣魄所震,韓西翊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口,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多淺薄,在人家面前卻是不夠資格。
你……有很多問題不明不白?他提到正事。
什么事不清楚?
韓西翊精神一振道:比如說你的來歷?
哦,這事當年說的很清楚,至于老虎是如何調(diào)查的,與我無關。小韓同志,我看你對政治這套是外行,你喝的是什么墨水?
韓西翊一怔沒聽明白。
書記員小馮提醒:俞先生是問你在國外學什么專業(yè)。
哦,我學的是建筑。
郁嵐青搖頭道:專業(yè)很不錯,我們中國需要像你們這樣有才華的建筑工程師??上а剑斍暗闹袊n百孔,你們有力不待,無法一展所學。要錢錢沒有,要材料材料沒有,這些可以慢慢來,關鍵是沒有施展才華的舞臺。
是啊,韓西翊產(chǎn)生共鳴,忘記自己來談話的目的,嘆息道,當初,我雄心勃勃回國,一心一意想建設自己的祖國,但現(xiàn)實打破了我所有的夢想。
郁嵐青內(nèi)心一動道:小韓同志,如果我給你提供足夠的資金,你以瑞金為起點,有沒有信心?
真的?韓西翊大喜,非常激動。你真能提供足夠的資金?
天知道他為了建筑籌備錢,不知付出多少心血,卻一無所得。沒錢寸步難行,吃飯都成問題,更談不上建筑高樓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