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邵離送小米回到竹清苑,再次囑咐她不要再出門,好好呆著等他回去。小米乖乖答應(yīng)了,讓荷綠拿出替換衣物來。
姜邵離出了竹清苑,先去書房找到璟親王,開篇第一句就道:“父王,我把晉申打了?!?br/>
璟親王眉毛一跳,但他見姜邵離臉上毫無愧色,知他平日冷靜自持,打了邵晉申必然事出有因,便問道:“晉申不是還在養(yǎng)病嗎?到底所為何事?”
“他對他嫂子無禮。”
璟親王人老成精,又是知道邵晉申向來性子的,頓時明了所謂無禮所指,他瞧著姜邵離,沉吟了一會兒后道:“他傷得如何?”
姜邵離聽他不問“含瑜現(xiàn)在怎樣”單單問邵晉申“傷得如何”,心底里便冷笑了一聲,語帶嘲諷道:“父王不必擔(dān)心晉申,畢竟是‘自己兄弟’,晉延就算再怎樣受辱,也不能打死了他?!?br/>
璟親王皺了皺眉:“晉延,我只是這么一問,你不要心有芥蒂,晉申這事確實做錯了,我不會包庇他?!?br/>
姜邵離平靜了一下心緒,淡淡道:“晉延知道,過來只是想讓父王知道有這么件事,晉延先告退了。”言畢轉(zhuǎn)身就走。
璟親王本想叫住他,卻欲言又止,皺眉望著他走出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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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換了一身衣裳,再叫萱白給自己把頭發(fā)重新梳過。這會兒她敲著的后腦勺開始腫起了個包,梳頭時一碰就疼,拉扯到頭發(fā)也疼。反正不打算外出,她便索性不盤頭了,讓荷綠把她的頭發(fā)理順后在頸后扎成一束。
剛把自己拾掇干凈,便聽丫鬟說周嬤嬤來了。周嬤嬤進了屋子掃視了一圈,見只有小米在后道:“大夫人,王妃娘娘要您過去一次。若是大公子回來了也一起去一次。”
小米心道,這賤人動作倒是快,已經(jīng)去告好了狀。她道:“那就等晉延回來之后,我和他一起過去吧?!?br/>
周嬤嬤卻不給她拖延的機會:“王妃已經(jīng)發(fā)過怒了,大夫人還是先過去吧,別讓王妃等得更生氣呢。”
小米不知道姜邵離是去了哪里,雖然他叫她在他回來之前不要離開竹清苑,但王妃親自命周嬤嬤來叫她過去,她又怎么能不去呢?
“我這就過去?!毙∶讋傄~步,想到一事,讓綠荷帶上了她剛換下來那身衣裳,還有剛才摔在地上時摔壞的發(fā)簪。
到了如意苑,小米瞧見王妃在正堂上首坐著,神情嚴峻。邵晉申則坐在右側(cè)下首的椅子上。
他沒有更衣直接就過來告狀,穿的還是被姜邵離打時的那一身,皺巴巴的衣襟和前擺上沾著不少泥。他歪靠在椅子上,一手擱在扶手上,一手捂著腰,哼哼唧唧地叫疼,一付被打的很慘的樣子,云太醫(yī)正在為他搭脈看傷。
王妃一見小米進門便沉著臉:“含瑜,你好大的膽子!”
小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邵晉申肯定隱瞞了自己的無恥行徑,只對王妃說了她和姜邵離打他的事情。她先向王妃福了一福,站起身時,身子晃了一下,隨后扶著額頭道:“不知母妃為何要對小瑜發(fā)怒?”
王妃見她一副隨時要倒下的虛弱樣子,眉頭皺了皺:“坐下說話吧?!?br/>
“謝母妃。”小米慢騰騰地走到邵晉申對面的左側(cè)椅子上坐下。
王妃等她坐定了,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xù)道:“含瑜,你看看申兒這模樣,你會不知我為何發(fā)怒?”
小米道:“因為小瑜沒有錯,所以母妃沒有理由生小瑜的氣?!?br/>
王妃慍怒道:“申兒都被打成這樣子了,你還覺得你沒錯?”
小米道:“小瑜不知道五弟到底對母妃說了什么,但事實是五弟他輕薄小瑜,小瑜自然要反抗。荷綠……”她示意荷綠將她那件后背滿是泥塵的衣裳與折斷的發(fā)簪遞上去給王妃看,“因小瑜反抗,五弟就將小瑜打倒在地上,還想用腳踹小瑜,晉延是為了阻止他才把他推開的?!?br/>
邵晉申叫道:“是你這淫.婦先勾引我的!”
云太醫(yī)聽得尷尬,趕緊向王妃行禮道:“稟王妃,下官這就去為五公子開藥?!?br/>
小米見云太醫(yī)要回避,急忙叫住他:“太醫(yī)請稍等,小瑜剛才被五公子打得摔倒,后腦敲在地上腫了起來。這會兒既然太醫(yī)在,就請為小瑜看一下?!?br/>
云太醫(yī)猶豫地看了一眼王妃,見她不曾表態(tài),便走過來,為小米檢查了后腦的腫包,再為她搭脈,一邊詢問道:“夫人可有覺得頭暈頭疼,視力模糊?”
小米作虛弱狀,小聲道:“頭暈得越來越厲害,后腦一陣一陣地疼,看東西也模模糊糊的。太醫(yī),小瑜是不是傷得很厲害啊?”
“敲到頭部之后,有些癥狀外面看不出,頗為麻煩……夫人這幾日要少動多靜養(yǎng)?!?br/>
小米憂心忡忡道:“會不會以后留下什么病根???”
云太醫(yī)道:“老夫先為夫人開藥,若是之后幾日頭暈和頭疼不曾好轉(zhuǎn),再……”
邵晉申聽到這兒按捺不住了,事態(tài)再這么發(fā)展下去,這女人簡直要比自己傷得還嚴重了,他急急問道:“云太醫(yī),我昨日會全身奇癢難忍,會不會是有人有意為之?”
云太醫(yī)沉吟道:“有些藥或可引起發(fā)癢。”
邵晉申一指小米,怒道:“那昨晚我就是被這淫.婦下了藥!”
云太醫(yī)急忙道:“五公子,若不是內(nèi)服的藥,老夫不能確定昨晚您是被下了藥還是得了風(fēng)疹,這從脈象上是分不出的。”
小米聽這賤人還口口聲聲叫自己淫.婦,不由怒火中燒,偏偏現(xiàn)在她還得裝頭暈無力狀,發(fā)作不得!她狠狠地瞪著地上,咬牙道:“你自己得病,為何要無故冤枉小瑜下藥?”
邵晉申振振有詞道:“若是風(fēng)疹,我怎么見了風(fēng)見了光也沒有更厲害發(fā)作呢?”
云太醫(yī)在一旁解釋道:“五公子有所不知了,見風(fēng)見光是有可能加劇風(fēng)疹發(fā)作,卻不是必然,避風(fēng)避光是為預(yù)防……”
邵晉申打斷他絮絮叨叨的解釋,怒喝道:“老東西你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
云太醫(yī)住了口,卻氣得不住捋須。王妃低斥道:“申兒,太無禮了。”
“哼,一個八品的小官……”邵晉申低聲嘟囔著。
王妃對云太醫(yī)道:“申兒不懂事,還請云太醫(yī)不要放在心上?!碧t(yī)官階雖然低,卻不好輕易得罪,須知王府上上下下若有個頭疼腦熱,都需找他們看病,因此王妃平時都對太醫(yī)非??蜌狻?br/>
云太醫(yī)對王妃行禮道:“王妃言重了,下官不敢當(dāng),下官這就退下開藥去了。”
王妃點頭道:“云太醫(yī)請吧?!?br/>
云太醫(yī)退出后,屋子里靜了一小會兒,王妃沉吟不語。邵晉申見此情景,便又開始哼唧起來:“母妃,我疼。”
裝脆弱!誰不會啊?小米本是坐著的,這會兒便用單手捂著額頭,手肘撐在椅子旁的茶幾上,身子也斜斜靠著扶手,低聲道:“母妃,小瑜頭暈得厲害?!?br/>
王妃淡淡道:“頭暈得厲害那就早些回去歇著吧?!?br/>
見王妃不再興師問罪,小米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剛想告辭,卻聽王妃道:“可是申兒這傷總得有個說法吧。”
還有完沒完?小米心中憤怒:“母妃,那么小瑜受到的侮辱,以及受的傷又該討個什么說法呢?”
“申兒說是你勾引他的?!?br/>
“母妃為何只信他的一面之詞?明明是他輕薄小瑜?。 ?br/>
王妃道:“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含瑜,若非你平時就愛拋頭露面、招蜂引蝶,又怎么會有今天這樣的事發(fā)生呢?”
小米氣得說不出話來,尼瑪你自己是不是女人???被非禮就是因為女人招蜂引蝶?那些狂蜂浪蝶就是絲毫無錯的嗎?是你的親生兒子就能這么包庇嗎?
“母妃,這并非一面之詞,是有人證的。”姜邵離一面朗聲說著,一面從門外進來,他身后還跟著依舊虛弱不堪的楓紅。
王妃看看楓紅,再看看姜邵離:“她就是人證?一個會以下犯上的不忠丫鬟?”楓紅故意勾倒含瑜,因此被責(zé)打的事兒她前兩天就已經(jīng)知道了。
姜邵離道:“楓紅并非以下犯上,而是收錢辦事?!彪S即示意楓紅上前說話。
楓紅畏畏縮縮地走上兩步,向王妃行了禮,之后摸出個銀錁子小聲道:“奴婢……五公子給奴婢一兩銀子,說是等大夫人走在他身后時,叫奴婢絆大夫人一跤,五公子就能借扶住大夫人的時候趁機……”
邵晉申喝道:“小蹄子你敢胡說,看我不弄死你!我什么時候給過你銀子了?”
姜邵離挑眉看向邵晉申:“五弟為何突然心虛起來了?”
邵晉申大聲道:“我哪里心虛了?”
“沒有心虛五弟為何打斷楓紅,不讓她把話說完?”
“她一開始就胡說八道,我怎能允許她敗壞我的名譽?”
小米“咦?”了一聲:“那五弟怎么不否認指使楓紅之事,只說沒有給過她銀子呢?”
邵晉申道:“她是因為自己嫉恨嫂子不讓她梳頭,這才伸腳去絆嫂子,和我毫無關(guān)系?!?br/>
姜邵離冷笑一聲:“五弟倒是對這名丫鬟的事情特別清楚??!”
邵晉申自知失言,指著姜邵離道:“你們兩個別你一句他一句的,我怎么說得過你們兩?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片面之詞,你把我打傷卻是明明白白的!”
姜邵離道:“你欺辱小瑜,便是欺辱晉延,打到你這樣,還算是輕的!”
王妃突然舉起手道:“好了,別爭了!吵得我頭疼起來了,你們都先回去吧。”她用手按著太陽穴,起身朝正堂后面走去。
見璟親王王妃不再向晉延夫妻兩人追責(zé),起身快步入內(nèi),邵晉申趕緊起身,追著她跟了進去:“母妃,母妃,您怎么不管了呢?那個私生子竟然打得我這么重,就連那個小蹄子都打過我,她還給我下藥,讓我在父王的壽宴上出丑,您就這么放過他們了?”
王妃猛然轉(zhuǎn)身,滿臉怒容,全無平日里的端莊儀態(tài):“住口,整天說些不干不凈的話,哪里像個王子的樣子。你往日里去外面廝混,和府里的丫鬟糾纏不清,闖了禍事我都替你壓著,替你收拾殘局,就指望你哪一天能懂些事情,別再叫我操心。還有兩年你就要行冠禮了,卻是越發(fā)的不學(xué)好了,連你嫂子都去招惹,若是被你父王知道此事是因你而起,你就別想再這么舒舒服服過日子了!”
云太醫(yī)替邵晉申檢查下來的結(jié)果,是無甚大礙,雖然看起來狼狽,卻都只是些烏青瘀痕,沒有真的傷到筋骨。雖然她難忍這口氣,但如今事情明顯是自己這邊理虧,再說下去的話別說是懲治晉延夫妻倆了,說不定還要倒過來賠不是,最好的情況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邵晉申訕訕道:“那申兒的打就白挨了?”
王妃看向房中一角,恨恨道:“自然不能白挨?!?br/>
邵晉申一喜:“母妃要怎么做?”
王妃盯了他一眼:“這你不用管,要整治他們有的是辦法,先過一陣子再說。但是你今后莫要再去招惹他們,這幾天給我守規(guī)矩些?!?br/>
“是,申兒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