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之執(zhí)起筆,在紙上迅速的寫了十余種藥材,對著林婉柔道“派人準(zhǔn)備藥材,放在熱水中熬煮三個時辰讓林夫人沐浴,過程會很痛苦,能不能挺得過去要看林夫人的意志了。”
林婉柔點頭,周安之又道“今天我會留在林府直到林夫人沐浴結(jié)束?!?br/>
林婉柔感激的看著她,“周小姐救母之恩,我感激不盡。”周安之扯出一絲淺笑,“救人本是醫(yī)者應(yīng)該做的事,談什么言謝。”
“聽說周家以前在京城?!绷滞袢岬沽艘槐被ú柽f給周安之,口中無意的說著閑話。周安之看著她嗯了一聲。
林婉柔本想問問周安之是否認識周婉兒,轉(zhuǎn)眼一想,京城那么大,怎么可能認識,況且周安之可是周府嫡女。“都說京城繁華,而且美麗,一直想去看看,可卻沒有時間。”林婉柔嘴角帶著笑,可笑容里卻帶著一絲向往,可在她心中,這也許永遠都是一種向往。
周安之只道是豺狼虎豹,又有什么地方是佳境呢?
“京城繁華是真的,美麗也是真的。”周安之不打破她幻想的美好,淡淡的說著。
林婉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真的沒騙她,母親若是好了, 她會不會有可能帶著母親去京城呢?
“林小姐喜歡商業(yè)嗎?”周安之突然轉(zhuǎn)過話題問她。
“你不是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嗎?”林婉柔看著她,有些無奈。
周安之點點頭,只感覺腦袋一片眩暈,再就沒了直覺。
林婉柔見狀,看她有些蒼白的嘴唇,心道她可能是給母親治病太過勞累了吧,便命人將她抬到了別院休息。
不過半個時辰,林府的管家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小姐小姐…”
林婉柔輕聲道“何事?”看著管家的樣子心里有些不解,平日里林府不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商業(yè)上的事情管家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如此慌張,還真是沒有的。
管家腦袋上都是汗,抖著手磕巴著道“二…皇子………來了?!币幌氲絼偛拍莻€金絲黑色玄衣的男人身上帶著的那股子重重的威亞,讓他喘不過來氣。
林婉柔輕笑,看著管家道“管家莫不是糊涂了,這里可是江南,哪里來的皇子呢?若是那人有什么困難,給些銀兩就好了?!?br/>
管家哆哆嗦嗦的剛要開口,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便響了起來,“給些銀兩?”
林婉柔聞言一愣,見此人衣著并不想平常之人,只怕是真的皇子,“婉柔見過二皇子,不知二皇子到林府可又事?”她不覺得二皇子會來林府這樣的地方,也不認為林府有什么地方值得二皇子光顧,沒有奉承沒有敷衍。
御亦安目不斜視的看了她一眼,開門見山的問道,“安之呢?”
林婉柔心里暗叫愚鈍,她怎么就忘了周安之也在林府呢,說來周府從京城搬來,周安之與皇子相識也并無奇怪,笑笑道“周小姐乏累,婉柔帶她去別院休息了?!闭f完就轉(zhuǎn)身領(lǐng)路。
御亦安心里雖然急,卻不能過于沖動。
林婉柔并不知道周安之和御亦安的關(guān)系,到了別院便道“周小姐還在里面休息,殿下請在院內(nèi)等周小姐醒來?!碑吘鼓信袆e,她對周安之的印象還是很好的,怎么能讓救母恩人在昏迷時,讓另一個男人進去呢。
左右她是一個小小的商女,京城的二皇子不會因為他的小小一句話開刀,為了周安之的安全著想,還是開口道。
御亦安邁進去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絲毫沒有無聊到林婉柔會這么說,這丫頭認識的人果然不一樣,不似那些千金見到皇子就迫不及待的往上貼,而眼前的林婉柔面對他時便是多了幾分淡然,最重要的時在她昏迷的時候還可以保護一下她的人身安全。
但是,被阻止的人是他就不那么爽了。
“安之是本殿下的師妹,師妹在貴府暈倒,本殿下都看不得嗎?林小姐認為本殿下說的可是妥當(dāng)?”御亦安冷冷的說著,語氣沒有絲毫的緩和。
林婉柔低著頭,御亦安的話她聽得明白,周安之身邊怕是有他的人吧,不然怎么知道周安之在林府暈倒,不過聽到他這幾句話,便直到他對周安之并沒有惡意,還是她的師兄,也不在阻攔。
“是婉柔的錯,二皇子請進?!?br/>
御亦安沒有理會她,一步邁進屋子里,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小人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快速的走了過去,執(zhí)起她的手把起脈。
片刻,心里一沉,不由得低罵一聲!這幾日剛養(yǎng)好的身子,他一日不在,怎么就成了這幅模樣?內(nèi)力都被抽干了,還怎么能撐得住。
將自己身體里的內(nèi)力緩和的送去她體內(nèi),才松了口氣。
周安之悠悠轉(zhuǎn)醒,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御亦安近在咫尺冰冷的臉,驚呼一聲問道“師兄,我在周府嗎?林夫人還沒有沐浴結(jié)束,誰給我送回來的?”說完就要掙扎著起來。
御亦安將她按在床上,沉聲道“你在林府的別院里,剛才暈倒了?!闭Z氣里滿滿的不悅。
周安之卻沒有在意,瞪大了眼睛,反問道“那你怎么在這里?”御亦安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絲毫不留情,聽到她的吃痛聲才生氣的說道“早知道你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就不行個讓你自己出來!”
周安之捂著腦袋,唔了一聲。
眼睛在眼圈里轉(zhuǎn)悠著,“那不行啊,林夫人的病我還需要每天都來醫(yī)治的?!甭犛喟驳囊馑际且院蟛蛔屗龈⒓捶瘩g道。
御亦安犟不過她,咬牙切齒的對她說,“以后我陪你?!敝馨仓汇叮浪南敕?,也不再推脫,點了點頭。
林婉柔在一旁見二人你爭我吵的樣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看得出來二人感情很好,倒是她自己多心了。
周安之見林婉柔在屏風(fēng)邊站著,將她拽了過來,讓二人認識了,兩人也不矯情,三個人說著閑話。
“小姐,藥浴已經(jīng)備好了?!币粋€奴婢從外面跑了進來,高興的說著。
府內(nèi)都傳今日小姐又帶來一位大夫,還是個和小姐同大的女大夫,還有人說著小姐如今已經(jīng)找不到大夫,索性連騙人的都不過放,都要帶回府瞧瞧,卻不想不過一個時辰傳來藥浴的法子,多少大夫瞧了一眼藥方都不開直接走人,如今見到了藥方就像見到了希望了一樣。
夫人待他們都從來都是極好的,即使林府沒落他們都不曾離開,現(xiàn)在夫人的病有救了,他們怎能不開心。
“周小姐,你先休息,我去母親的院子了?!绷滞袢峄仡^急忙對著周安之說道,打了個招呼就隨著婢女離開了,可見之著急。
“師兄,我們也去吧?!敝馨仓逼鹕碜?,對著御亦安說道,表情有些嚴(yán)肅,林夫人藥浴她是萬萬放心不下的,將滿身潰爛的人沐浴都是痛苦,更別說是在十幾味的藥浴里了,簡直是痛不欲生。
御亦安知道她心里擔(dān)心,讓她竭盡內(nèi)力救得人又怎么會允許她出問題呢,點了點頭。便低下身子幫她將鞋穿上。
周安之臉色微紅,不想御亦安如此傲骨卻為了她這般卑微。而御亦安卻覺得這并沒有什么,反而做的很認真。
周安之并沒說什么,站起來直接走向外面,而出了別院后才發(fā)覺自己并不知道路在哪里,回頭看向御亦安。
御亦安淺笑著走了過來,面對周安之時永遠都給人一種暖暖的感覺,不似對別人的冷漠。抬起手輕輕的將周安之耳邊的碎發(fā)別在耳后。
周安之不自在的扭了扭頭。
御亦安看著她紅透了的耳根,嘴角勾起,不在逗她,轉(zhuǎn)身走出院子,周安之則是快速的跟了上去。
剛進林夫人的院子,周安之就大步上前“夫人怎么樣了?”看著林婉柔在門外焦急的樣子,知道了結(jié)果可能是她預(yù)料的那樣。
接著就是從屋子里傳來的一陣凄慘的叫聲,林婉柔急的連眼淚都出來,手腳無措的看著周安之“周小姐,現(xiàn)在怎么辦?”
周安之鎮(zhèn)定的看著她安慰道“你不用擔(dān)心,如此來夫人若是能挺過今天的這次,以后的問題就不大了?!奔热荒芸藓俺雎?,說明她方才的一百零八針沒有白扎。
周安之的話音剛落,耳膜再一次被凄慘的喊叫刺激了一番。林婉柔的眼淚再一次應(yīng)聲而下,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堅強,可母親這般痛苦,她卻無能為力。
周安之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心有不忍,“讓我進去。”回頭對著御亦安道。不等他說話又道“幫我?!?br/>
御亦安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周安之一進屋子,只見藥浴里的女人嘴唇都咬破了,血順著嘴角往下流,身子不停的在里面撲騰著,手狠狠的抓著木桶邊緣讓自己忍住這痛不欲生的痛苦。
周安之沒有說話,走到林夫人的身后,用手直接點住了她的穴位,林夫人被固定在藥浴中,可顫抖的身子和眉間的痛意卻刺入了跟進來的林婉柔眼中。
林夫人看見她,努力舒展著身子,無聲的告訴她母親沒事。林婉柔瞬間淚流滿面。
“林小姐,你出去吧。”周安之鑒于好心的對著林婉柔說道,接下來她要做的事情要是讓林婉柔看見,會不會哭昏都說不定。
林婉柔看著林夫人的目光,才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周安之用微少的內(nèi)力將三根玉骨針穩(wěn)穩(wěn)的插在天靈蓋周圍,隨后看向御亦安。
“將內(nèi)力化柔,傾注她的體內(nèi),在體內(nèi)順著脈絡(luò)循環(huán)三次?!敝馨仓従彽貙λf,說完就直接走到一邊坐了下去。
御亦安的內(nèi)力凝結(jié),藍色的光順著玉骨針緩緩流入她的體內(nèi),片刻,御亦安便轉(zhuǎn)身看向周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