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鈺捂住自己的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子桑燁,子桑燁只是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他突然大喊起來,“來人啊,來人——”
“別喊了,你埋伏在外面的影衛(wèi),都被我撂下了……”子桑燁看著驚恐的子桑鈺,頓住了腳步,他靜靜的看著他,眸光無波,這樣平靜的眼神里,子桑鈺竟然看出了一絲絲憐憫。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任何陰謀詭計都沒用,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他摁住自己的心臟,伸手,一道強光射出,身后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門,再次打開,門外是一群拿著兵器的蛇族侍衛(wèi)。
“我光明正大的進來,他們沒有阻止我,鈺,你還不明白這一切道理嗎?”子桑燁緩緩放下了手,外面的侍衛(wèi)都愣在那里,看著這樣的子桑燁,所有人都丟下武器跪在了那里。
子桑鈺知道,這些人跪的,是子桑燁。是他的皇兄,在這些人的心中,子桑燁才是他們真正的王。
“不管是修仙還是統(tǒng)領(lǐng)蛇界。都沒有捷徑可走,妄想用自己的陰謀詭計來達到一切目的。你害的。只會是你自己……”子桑燁說完,人已經(jīng)走了出去,衣袂飛揚中。他似乎羽化成仙。
子桑鈺像是被打敗般,頹廢的坐在那里,子桑燁的話。在他耳邊縈繞……
臉頰上的紅腫疼痛猶在。子桑鈺愣愣的看著前方,有大膽的舞姬上前,想要諂媚一番。卻被他一把推開。
“滾。都滾——”他的咆哮聲響徹在蛇宮上方。為什么,明明他贏了。明明是皇兄親手殺了唐寶寶,明明現(xiàn)在坐在蛇王寶座上的人是他??墒乾F(xiàn)在,他竟然像個喪家之犬。
他寧愿子桑燁拿起長劍,找他報仇。當(dāng)子桑燁用劍指著他的時候,他可以諷刺他,是他親自殺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報仇嗎?殺了自己吧……
哈哈哈哈……
子桑鈺癲狂的大笑起來,沒有人知道,這個陰鷙的男子在笑什么,只是在笑聲中,有人看見了他的眼淚。
晶瑩剔透。
皇兄,已經(jīng)這樣了,我還是贏不了你嗎?
為什么不恨我?為什么?
我寧愿要你的恨,也不要你不屑一顧的表情……
皇兄,皇兄……
子桑鈺伏在那里,哀傷的仿佛一條病蛇。
子桑燁沒有離開蛇界,他只是將所有寶寶去過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最后來到寶寶降落的那個原野。
一望無際的原野,野草帶著枯黃之色,微風(fēng)吹過,野草瑟瑟抖。
他想起唐寶寶光著身子降落在這里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還有老褐蛇一家,被唐寶寶威脅的樣子。
這個家伙,其實也是欺軟怕硬的主啊……
不過那個時候,自己的記憶被封存,整個人單純的就像一張白紙,那樣的自己,也沒少被她欺負。
那樣的欺負,很甜蜜,也很憂傷。
身后有草的窸窸窣窣之聲,子桑燁沒有轉(zhuǎn)身,也沒有警惕人的靠近。他只是站在那里,唇角帶著微笑,仿佛沉浸在回憶之中。
“奇怪,明明是這里啊……”有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子桑燁轉(zhuǎn)身,帶著詫異的表情,看見了白胡子的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低著頭,似乎在找什么東西,看見草地中的一個八卦圖案,他彎下腰,撥開草叢,捋著胡須。
“老君,好久不見……”子桑燁淡淡的打著招呼。
太上老君對著子桑燁招手,示意子桑燁低頭看去,子桑燁隨著太上老君一起彎腰,看著地面。
“這是什么?”子桑燁皺起了眉頭,看這個八卦,似乎年代久遠,可是他活了七千多年,從來不知道蛇界的地面有這個東西。
“這個是盤古開天時候用的太極八卦,他就是用這個東西,找出了天地的缺口……”太上老君捋著胡須,緩慢的道。
子桑燁勾唇一笑,似乎是滿不在乎,“這樣的上古寶貝,怎么會在地上埋了這么些年?”
“我很奇怪,以前的時候,我并沒有現(xiàn)這個東西……”太上老君直起腰,思考著道。
子桑燁淡笑不語,他看著遠方,并不出聲。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那個時候唐寶寶偏偏落在這個地方……”太上老君側(cè),看著子桑燁。
子桑燁皺起了眉頭,仔細的想了半天,并沒有答案。
“唐寶寶是欣怡的轉(zhuǎn)世,這你也知道,可是為何,你們沒有在她那個世界相遇再續(xù)前緣,反而是她掉落在這里呢?”太上老君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子桑燁的眉頭已經(jīng)皺成了小山。
他定定的看著太上老君,眸光帶著狐疑的神色,半響,似乎想到了什么般,他飛身朝著地府的方向飛去。
“小燁,小燁……”太上老君在后面招呼著他,可是他哪里還聽得見,人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
地府,子桑燁心急火燎的搶過閻羅殿上的生死薄,看著詫異的閻王,他抖著生死薄道,“這個生死薄是真是假?”
閻王已經(jīng)被他的神色駭住,顧不得審問他為何私闖地府,只是點頭道,“當(dāng)然是真,本王的東西,為何有假?”
子桑燁不再說話,只是一頁一頁的翻看生死薄,每翻一頁,他的眉頭就皺緊了幾分。
這上面沒有唐寶寶的名字,沒有……
當(dāng)他的眼神落在鐘欣怡三個字的時候,眸光停頓了一下,用手指劃去,看清下面的內(nèi)容之后,他驚愕的張大嘴巴。
欣怡投胎,成為鎮(zhèn)國將軍府大小姐,生辰是陰歷陰日陰時……
如果寶寶真的是欣怡的轉(zhuǎn)世的話,為何靈魂還在這里?她不是已經(jīng)……
子桑燁抿唇,一臉不解,旁邊閻王已經(jīng)開始難,他將生死薄拋給他,旋身離開地府。
兜率宮,太上老君凳子還沒有坐熱,子桑燁驟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他嚇的差點從椅子上摔落。
“做什么嚇我們老人家?我們老骨頭了,經(jīng)不得嚇……”太上老君喘著氣,拍著自己的胸口。
“老君,寶寶究竟從哪里來?她的靈魂,不是已經(jīng)魂飛魄散嗎?為何還可以從地府輪回?”子桑燁抓著太上老君的衣衫,著急的道。
“等等,等等,先讓我喘口氣再說……”太上老君推開子桑燁,然后喚童兒上茶。
看見他喝完了一杯茶,還準(zhǔn)備續(xù)上第二杯,子桑燁等不及,已經(jīng)一把搶過了他的茶杯,著急的道,“老君,快點告訴我事情的原委!”
太上老君皺眉,不滿的看著子桑燁,“我問你,你究竟愛的是鐘欣怡,還是唐寶寶,或者是她們的靈魂?”
子桑燁低頭,抿唇,“這個有差別嗎?欣怡就是寶寶,寶寶也就是欣怡,而且,她們的靈魂就是她們……”
太上老君坐起身,捋著胡須,意味深長的道,“有沒有差別,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那鐘欣怡投胎畜生道,你還會喜歡上她嗎?”
子桑燁沉默起來,這個事情,他從來沒有想過,可是就算寶寶投胎畜生道,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
“如果李家大小姐是欣怡的第二世,那么寶寶呢?或者說,寶寶根本就不是欣怡的轉(zhuǎn)世?”子桑燁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太上老君只是微笑,“老朽自今也想不明白,為何第三世的唐寶寶會落在蛇界,可是現(xiàn)在看來,恐怕和那個太極八卦有關(guān)……”
子桑燁的眼皮跳動,寶寶是欣怡的第三世?他從來不敢這么想,第三世居然在第二世之前出現(xiàn),這是什么道理?
他抿著薄唇,狹長的鳳眸,閃爍著希冀的光芒,定定的看著太上老君道,“如果第二世的李家大小姐還在這里,是不是代表,寶寶還有活下來的希望?”
太上老君搖頭,“非也,非也,這個道理,老朽也說不清楚,或許這是因果關(guān)系,或許也是果因關(guān)系,但是既然第二世才剛剛出來,第三世又怎么會存在?”
子桑燁覺得,自己要被老君攪暈了,如果第三世不存在,那么他遇見的寶寶,又是什么?
自己虛幻出來的嗎?可是明明,寶寶都給他生育了兩個孩子……
靈魂只有一個,他卻有三生的情緣。
驀地,靈光乍現(xiàn),他想起了唐寶寶不一般的軀體,他初見她的時候,她手指甲是紫色,還有她血液的味道。
難道,她是從未來被太極八卦吸引到這里的?
被自己的想法駭了一跳,子桑燁告訴了太上老君,老君只是點頭,似乎早已經(jīng)了然。
“老君,拜托你告訴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寶寶,就算寶寶還沒有出生,我也要去她出生的地方等她……”子桑燁情緒有些激動,人已經(jīng)走在了太上老君的身前。
太上老君搖頭,再次高深莫測的問道,“那么,現(xiàn)在你再回答我,你究竟愛的是欣怡,還是唐寶寶,或者是她們的靈魂?”
子桑燁頓時沒法回答,他看著太上老君,不確定的道,“我愛的是,寶寶……”
看著太上老君睿智的眼神,他想起了欣怡死的時候,那溫柔的眼神,心口一陣莫名的悸動,輕啟薄唇道,“我愛的是,鐘欣怡,還有唐寶寶,她們根本就是一個人,就算性格,容貌,皮囊都會變化,可是她們靈魂中的那份清透無暇,永遠不會變!”
“很好!”太上老君微笑,手中的佛塵微微一揚,子桑燁已經(jīng)離開了兜率宮,他看著自己身邊的云彩,不知道太上老君要送自己去哪里。
降落的地方是一個亂葬崗,這里是黑夜,煙霧繚繞,只聽一聲爆破聲,他回頭,只見一座墳頭驟然打開,里面露出一張黑漆漆的棺材。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yīng),身后一雙白皙有力的手將他拉了過去,他回頭,只見月光下,一俏美男子騎在馬上,那男子白衣如雪,墨染的青絲,全部用絲帶綁在腦后,渾身的氣勢,更是冷若寒霜。
“你不要命了嗎?這個時候在這里出現(xiàn)?”那男子怒目,冷冷的看著子桑燁。
子桑燁被這樣犀利冷漠的眼神鎮(zhèn)住,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男子的眼睛。他認(rèn)得他,鎮(zhèn)國將軍府公子,李長風(fēng)。
“哥哥。哥哥,快看。那邊也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子桑燁回頭,只見李玲瓏鵝黃色的衣裙騎在馬上,白皙的手指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爆開的墳頭。
那邊的墳頭還沒有爆開。這邊的棺材已經(jīng)打開。只見一陣黑煙升起,一個腐爛渾身長毛的尸體突然蹦了出來。他的臉龐已經(jīng)看不出五官,雙手的指甲已經(jīng)打卷??谥型鲁龌逇狻K圾Q一聲朝著李長風(fēng)和子桑燁這邊掠來。
子桑燁皺眉,不是沒有看見過尸妖,可是這么惡心的還是第一次見。而且這尸體。應(yīng)該是吸收了地脈的地氣。才僵化為旱魃,連妖都不是。
妖起碼變化自如。也不會像他這樣,一蹦一跳的走路。
李長風(fēng)衣袖中抖出墨線。眼神凜冽,墨線橫掃,絆向一邊的旱魃。
子桑燁微微瞇起了眼睛。這墨線對待僵尸有用,可是對待這已經(jīng)腐爛了的旱魃,恐怕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還沒有多想,那旱魃已經(jīng)躍過了墨線,朝著他們呼嘯而來,李長風(fēng)手下一個翻轉(zhuǎn),子桑燁削瘦的身體,已經(jīng)被他推的往后面滑去,他冷漠的聲音傳來,“保護好他……”
李玲瓏應(yīng)了一聲是,就將子桑燁一把拉上了馬背,她回頭對著子桑燁甜甜的一笑,“公子別害怕,我哥哥可厲害了,這些個妖魔鬼怪,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子桑燁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李玲瓏。
這樣近距離的看她,她的眉目間,確實有幾番寶寶的味道,少女的馨香,撲鼻而來。
子桑燁有些神思恍惚。
李玲瓏以為是子桑燁嚇呆了,只是笑著安慰他,讓他不要怕。
那邊,李長風(fēng)和幾個旱魃斗的如火如荼,已經(jīng)又有幾個墳頭爆破,冒出幾個更加厲害的旱魃。
李玲瓏看的有些著急,哥哥雖然厲害,可是看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破解這些僵尸的法子。
子桑燁只是靜靜的看著李玲瓏,時間停頓,腦海中全部都是回憶。
在李長風(fēng)幾乎被幾個旱魃打敗的時候,樹林中燃燒起熊熊大火,離著樹林最近的幾個棺材燃燒,臭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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