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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即便是天神下凡,也應(yīng)該不會讓顧小姐橫心去死吧。

    沉思良久,顧曦月才開口問道:“阿蠻,當時最先嚷著我被拒婚投河的人是誰?”

    阿蠻撓了撓頭,細細想了片刻,斬釘截鐵道:“林家的那三個?!?br/>
    林家一共四個女兒外加一個養(yǎng)女,都可以說是林家的。

    當時在梅園的只有三個。

    林蔓、林薇、楊素。

    想到這里,顧曦月腦中慢慢的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瞬間。

    有一雙手,重重的的推向她的背心。

    撲通一聲,她從河岸上栽了下去。

    顧曦月猛的站起身來,心口狂跳,鋪天蓋地的憤懣與怨恨朝她涌來。

    只見她臉色蒼白卻目光如炬,兩個丫鬟嚇得不輕,忙圍了上前:“小姐?您沒事吧?”

    “我想起來了,我是被人推下河的?!?br/>
    她緊緊的揪著胸口,一字一字的咬牙道。

    阿蠻聞言大怒,唰的甩出腰間的盤龍棍:“——是誰!婢子去宰了她!”

    阿渺大驚:“小姐!是誰膽敢推你!”

    顧曦月奮力回憶著,卻頭疼欲裂,幾番掙扎無果,泄氣道:“她從背后推的我,我想不起來有沒有看到她的臉……”

    “小姐……”

    兩個丫鬟露出心疼又復(fù)雜的神色。

    “不過,我能找出這個人?!?br/>
    顧曦月緊緊的握起手心,盡力按捺住滿腔呼之欲出的怨恨,像是安慰自己般,輕聲說道。

    自家小姐的神色變幻得太快,兩個丫鬟面面相覷。

    “小姐要怎么做?”

    阿渺小心的問。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br/>
    跟著回憶而來的,還有當時的一些情形。

    顧小姐與一公子說了什么,而后走向林家?guī)讉€女兒們在的方向。

    因為眾人對顧小姐都很畏懼,是以紛紛避之不及,她與阿蠻一同順著河畔那條必經(jīng)的小道走往林府安置花帳的地方。

    在河邊時,忽然有人來說,她們家的馬車讓人給碰了,請阿蠻過去看看。

    當時顧小姐沒有多想,便讓阿蠻離開,自己則繼續(xù)緩步朝前走著。

    走到假山林立之處,便被人推了下去。

    這個范圍本來很廣,因為顧小姐跋扈,見不慣她的人很多。

    可最先嚷著她是投河的卻是林家的人,這個范圍便立即縮小到那三個人的身上。

    因為只有一心想要顧小姐去死的人,才會預(yù)先想好投河這個說辭,以便在推她落水后將自己的嫌疑降到最低。

    并且,人們在面對突然發(fā)生的事情時,也最容易相信同伴熟人的說辭,因此便會跟著瞎嚷出拒婚投河之類的話。

    所以,那三個人之中,一定有將顧小姐殺害的人。

    顧曦月緊緊的握起手心。

    這時,門上的小丫鬟走到月門,遠遠報道:“老夫人聽說小姐醒了,讓小姐去碧云苑一趟?!?br/>
    顧曦月站起身來,淡淡道:“你去回了,我換身衣裳便去?!?br/>
    兩個丫鬟伺候她換好衣衫,披上厚實的大氅。

    阿渺扶著發(fā)髻替她帶上雪帽,無不忿忿:“老夫人也太狠心了,小姐才醒來便要去碧云苑,天寒地凍的,有什么話不能派個嬤嬤來說。”

    “外祖母能讓舅母去岑家說親,自然也能叫我在這樣的雪天里去聽她訓(xùn)話?!?br/>
    她淡淡道。

    “小姐若不想去就不去吧,婢子就不信誰敢來強的!”

    阿蠻一手抓著腰間的盤龍棍,氣憤道。

    “她可以不仁,做為晚輩,我卻不能不孝,這便是規(guī)矩——阿渺管好院子,阿蠻同我去吧?!?br/>
    顧曦月接過阿渺遞過來的手爐,淡淡的掃過一眼鏡中的自己,在阿蠻的攙扶下,朝外走去。

    棲云樓離碧云苑尚有一段距離。

    此時正是午后,陰霾的天空微見霽色,一路白雪紅梅相映成景,稍稍舒緩了些許沉郁的心情。

    主仆二人一路行至碧云苑。

    門口通傳的丫頭一見到她,便一溜煙的進去通報了。

    顧曦月有些失笑。

    其實,顧小姐本身并沒有多做什么大惡。

    不過是性子桀驁了些,又生得太美,父親嬌慣,自然從來不服禮節(jié)規(guī)矩。

    這一點,她兩是很相似的。

    只是她的不服,是藏在骨子里的,顧小姐卻是毫無顧忌的發(fā)揚了光大。

    從這一點來看,她對顧小姐也隱隱的有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羨慕。

    規(guī)矩這兩個字背后掩藏的,終究都是不得不規(guī)行矩步的委屈。

    “表小姐,老夫人有請——”小丫鬟怯生生的打起簾來,說話間牙齒都在打顫。

    顧曦月頓住腳,看向她單薄的衣衫,不禁道:“手上都凍紅了。若是沒有懷里揣的暖爐,可以把豬脬洗凈灌上熱水封緊,揣在懷里也是很熱乎的?!?br/>
    她們桑黎地處西北寒山之境,常年積雪,宮女們總是習(xí)慣這樣避寒,雖說她用不到,但也常常在宮女中見過。

    小丫鬟似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言語,一臉驚慌的抬起頭來,“???豬……豬脬?”

    表小姐是……是在關(guān)心她么?關(guān)心她這么一個連端菜都不配的賤婢?

    這小丫頭是不知道豬羊下水為何物么?顧曦月微微斂眉看向阿蠻。

    阿蠻也在琢磨豬脬為何物,見自家小姐看過來,頓時福至心靈,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抓了一把金瓜子塞進小丫頭手里:“我們小姐說過,沒有的東西就去買,花銀子一準能買到,自己買去吧?!?br/>
    小丫鬟一下捧了小半把金瓜子,受寵若驚得眼前發(fā)暈,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多多……多謝小姐賞賜!”

    顧曦月呼吸一滯,淡淡的掃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小荷包,默默走進了內(nèi)堂。

    小丫鬟捧著金瓜子看向那背影,激動得渾身顫抖。

    蒼天開眼了么?

    老夫人跟前的翠屏姐姐總是炫耀老夫人賞了她幾顆銀瓜子,表小姐賞的這一把金瓜子,能抵翠屏姐姐多少銀瓜子呢!

    才進內(nèi)堂,還未站穩(wěn)行禮,坐在林老夫人身旁的一清秀女子慌忙起身笑看過來。

    “表小姐來了……姐姐這幾天病著,怕過了病氣給表小姐,所以沒敢去看望,請表小姐勿要怪罪……”

    神情有些無措,語氣虛弱,眼神帶著些許勉強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