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黑影竄入車廂,黑暗中它的眼睛卻看得分明。只見床上躺著個白衣金冠的男子正在沉睡,手中一柄圓月彎刀,刀鞘上七彩琉璃寶石熠熠生輝。
黑影再不猶豫,一聲狂叫,雙爪如電,直奔白衣男子而去!雙爪就要撕開他的胸膛!牙齒就要咬上他的喉間!它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他受了傷,基本沒什么武功,弱的就像一只綿羊。
雙爪貼上白衫的剎那,那白衣男子卻睜開了眼。
雙爪狠狠扣上他的胸膛,砰——一聲,火星四濺,竟無法再進(jìn)分毫!
七彩琉璃寶石閃出彩光,圓月彎刀吐出寒芒,一刀斬上怪獸雙爪,?!质且坏阑鹦牵@雙爪竟也是刀槍不入!
怪獸一擊不中,心知有異,龐大身軀一震,向車外躍去!只見它兩丈余高,半人半獸,突出的雙眼陰森可怖!
躍在半空中的身軀,卻被憑空攔住,彈了回來,星光下,車廂內(nèi),竟布滿了細(xì)密蛛絲,儼然一張巨網(wǎng),將怪獸困住!
怪獸爆喝一聲,整個車廂開始猛烈搖晃,怪獸雙臂一震,蛛絲輕顫,但蛛絲附著的木板卻被扯下好幾塊;怪獸繼續(xù)掙扎,吱吱呀呀的車廂就要崩塌!
白衣男子連人帶刀狠狠撞在怪獸的胸口,車廂經(jīng)受不住巨力,登時(shí)四分五裂!
一人一獸一把刀相互撕扯著,墜入風(fēng)沙之中!
“丹青——”秦水墨驚叫一聲,爬出箱子。
黑夜中茫茫風(fēng)沙鋪面,哪里有那個少年?
秦水墨跌跌撞撞,看到前方臥著個黑色巨大身影,正要過去,腳下卻被游絲般的東西絆了一跤。
細(xì)密游絲不知何時(shí)已經(jīng)布滿了山谷,水草般隨著風(fēng)流動,頃刻間風(fēng)里似乎到處都是,悶得人喘不過氣!
秦水墨伸手撥拉一把,只聽風(fēng)里有個幽幽怨怨的蒼老女聲說道:“哎呀,你干嘛拽人家的頭發(fā)?”
“頭發(fā)?!”眾人仰頭,漫天遮云避月的黑絲,粘稠地飄在空中,不見頭尾,不見始終,只有魔鬼才會生有這樣的頭發(fā)!
“咯咯咯——”又是那個女聲,卻仿佛只有十歲的稚嫩。
笑聲遠(yuǎn)去,忽然之間漫天的頭發(fā)卷起那巨大的怪獸尸體翻滾著遠(yuǎn)去,就像退潮的海水挾裹著貝殼。風(fēng)沙都停了,萬籟俱靜,稀疏星光下照著遍地狼尸的魔鬼城,就像是一座修羅場。
尚存的狼群突然失了目標(biāo),哀嚎幾聲叼起同類的尸體,瞬間退去,一切如夢,走了個干干凈凈,除了地上的殷殷血跡。
前方泥土上,躺著個白色身影,秦水墨撲上去,緊緊抱起他。
丹青,緩緩睜開眼,瘦長手指握住秦水墨。秦水墨笑著,眼淚卻滴滴打在丹青雪白的手指上。
幸好,幸好有千機(jī)鎖子甲,幸好有天蠶絲,幸好我的丹青還在!
秦水墨緊緊抱住丹青,生怕這少年就像剛才那般與狼王決絕地躍入沙塵,無處可尋。
棘默連清點(diǎn)人數(shù),七名護(hù)衛(wèi)除一人重傷外,其余人只是輕傷,當(dāng)真萬幸。
高大男子走到秦水墨和丹青身邊,握住丹青的手道:“你是我棘默連永遠(yuǎn)的好兄弟!”
棘默連轉(zhuǎn)身又對秦水墨道:“這樣的事,以后我棘默連絕不會再允許!如果丹青出了事,我怎么對得起他!你可怎么辦?”
秦水墨淡淡道:“我便陪他死!”
丹青睜眼,微笑。
棘默連半晌無語,幽幽說道:“我倒寧愿死的是我?!?br/>
秦水墨搖頭:“你不能死,為了草原人不再血流成河,為了你的子民不在被人奴役,你不能死。活著就是你的使命!”
“嗡——”棘默連拔刀,手掌被割開一道口子。
草原男子的豪氣將這黑夜也撕開了一道口子,“拿酒來!”棘默連吩咐一聲。
“是!”眾侍衛(wèi)齊喝一聲。
鮮血滴進(jìn)裝酒的皮囊,棘默連大飲一口,遞給秦水墨,秦水墨也飲一口,遞給阿金。眾護(hù)衛(wèi)喝下鮮血染紅的葡萄酒,頭上天光將亮。
“我們就從這里,踏出征戰(zhàn)的第一步!”高大英俊的男子將彎刀指向北方。
“是——”雖然只有七人,但那蕩氣回腸的聲響在魔鬼城中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