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事情結(jié)束的猝不及防,文貴妃幾乎是敗的一敗涂地,完全沒有絲毫的還手能力。
皇后買通了好幾個大臣支持她,再加上皇后和大皇子到底是正統(tǒng),還有南平侯府經(jīng)營多年的人脈,文貴妃頓時成為了要動搖國本的妖妃,皇后提議讓文貴妃為先帝殉葬。
至于三皇子,皇后倒是沒有多有為難,不過也只是目前沒有為難而已,畢竟帝位剛定,不好大開殺戒,以后要弄死一個皇子還不容易?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皇后擔(dān)心夜長夢多,很快便讓大皇子登基為帝,而此時,先皇甚至還沒有下葬。
新皇登記,大赦天下,讓人意外的是,皇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下詔為李君澤平反,說他守衛(wèi)登州有功,還發(fā)文大肆獎賞了登州將士,甚至還送來了一批賞賜說是要犒賞三軍將士。
不過奇怪的是,這次皇后……哦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太后了。南平侯府的姑娘似乎都有喜歡垂簾聽政的毛病,先太后把持朝政,導(dǎo)致與先皇母子離心,太后也不逞多讓,也開始把持朝政。
畢竟大皇子可不是真的從她肚子里出來的,親生的母子都會因為權(quán)利而反目,更不要說,皇后一直只把大皇子當(dāng)作穩(wěn)固地位的工具,實在沒有多少真心。
不過趙絲言和李君澤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表情卻是有些玩味。
李君澤都沒有去見太后派來的使臣,但是他讓趙亭山出面接待了,趙亭山是他的岳父,按說也是李君澤的長輩,所以也不算失禮。
“為什么會沒有圣旨呢?”
屋內(nèi),趙絲言支著下頜,吃著李君澤喂過來的蜜餞,慢條斯理地問道。
過了三個月之后,趙絲言害喜的癥狀便消失了,也能開始吃東西了,不過她不愛吃正餐,偏愛點心蜜餞之類的東西,李君澤便由著她,在他看來,只要趙絲言能吃得進去東西就是好的,反正又不是供不起。
而且李君澤還多了一個愛好,喜歡喂趙絲言吃東西,所以但凡他在家,都是他喂趙絲言吃東西的。
有一次柳氏過來看望女兒,看到這一幕,簡直都沒眼看。
李君澤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是啊,為什么會沒有圣旨呢?如果皇后當(dāng)初拿出的是先皇的遺旨而不是口諭,事情也不會這么麻煩?!?br/>
有了圣旨,誰都不能說那圣旨是假的,要想違抗遺旨可都要考慮考慮的。
趙絲言倏地抬起頭:“不會是太后沒找到玉璽吧?”
她只能猜到這個可能,沒有玉璽,所以下不了圣旨。仔細一想,皇后自從登基以后,好像還真的沒下過幾道圣旨,唯一的一道是大赦天下。
李君澤和趙絲言對視了一眼,這是先皇將玉璽藏起來了?
這個皇帝做的,也真的夠敷衍的。
兩人皆是搖了搖頭。
李君澤沒有見太后派來的使臣,但也是好吃好喝的將人供著,然后又將人送走了,賞賜什么的倒是留了下來。
使臣回去復(fù)命,有些叫不準李君澤的態(tài)度,于是她又下了一道旨意,命令李君澤去江南平亂,滅了王少軍。
這也是太后在試探李君澤的態(tài)度呢,這一次李君澤并沒有讓她失望,李君澤公告天下拒接圣旨,并且公開表示皇上的帝位名不正言不順,并非正統(tǒng),二又指責(zé)太后謀害先皇,意圖不軌,他要為李氏皇族正名!
李君澤自然是有資格代表李氏皇族的,他是先皇的親侄子,又是正經(jīng)的嫡子嫡孫,根正苗紅,論起出身,就算是現(xiàn)在的皇上,也不過是個宮女所出,被記在皇后的名下的而已。
雖說有嫡子的名分,可到底不是真的嫡子,嫡出真的就是生出來的。
李君澤的公告舉國嘩然,不過大多數(shù)的百姓其實都是支持李君澤的,因為自從皇上登基之后,朝政大小事情都是太后在插手決定,這讓很多的大臣都非常不滿。
哪有女子干政的道理?就算是先太后,都沒有做的這么明目張膽過。
大旗是一個注重儒家思想的禮教國度,將重文輕武發(fā)揮到了極致,而輕視女子,更是家常便飯。
李君澤宣告之后,當(dāng)即點兵向上京出發(fā)。
這個時候,趙絲言已經(jīng)懷孕五個多月了。
出發(fā)的前一夜,趙絲言正在給李君澤收拾行李,本來李君澤是說讓丫鬟收拾的,她卻堅持要自己來。
“在外面,衣服少帶一點沒關(guān)系,我給你多帶點傷藥,對了,上次我外祖父給了我一支人身,我也給你裝上?!?br/>
李君澤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愧疚地望著她,“對不起言言,我這次不得不離開了?!?br/>
江南那邊還沒有動靜,還沒有找到翊王爺,他先后派了不少人過去,都沒有消息,本來想著如果翊王爺在,就不用他出兵了。
趙絲言微微一笑,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我和孩子都知道你是去做正經(jīng)事的,又怎么會怪你呢?”頓了頓,她壓低聲音道:“我只求你一定要平安回來?!?br/>
趙絲言說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以前娘總跟我說,她嫁給我爹,擔(dān)驚受怕了一輩子,可是她從來都不后悔?!鳖D了頓,她繼續(xù)說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戰(zhàn),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讓你不必擔(dān)心。”
李君澤緊緊地抱住了她,眼神微熱。
趙絲言微笑著說道:“你有你的戰(zhàn)場,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我會好好的照顧好我和孩子,等你回來?!?br/>
李君澤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我和你保證,我一定不會有事,我還要會和你一起變老?!?br/>
時間過的最快的,就是最后相聚的時刻。
李君澤一大早便要帶兵出發(fā)了,她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大步地離開她的身邊,她知道,他即將走入另外一個天地,那里有錦繡山河,萬里江山。
她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安,如果當(dāng)有一天,他得到了全世界的時候,他還是她一個人的李君澤么?
趙絲言的心里不由得閃過了一抹不安,不過她并沒有再過多的糾結(jié)這件事情,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養(yǎng)好身體,生下孩子,至于未來的事情,她選擇交給時間來證明。
他做到了,或者做不到,她總要去承受的。
上一次,南平侯率軍出征討伐叛軍,凱旋而歸,這一次碰見李君澤可沒有那么好的運氣了。
李君澤率領(lǐng)的大軍勢如破竹,一路北上,所到之處,幾乎是所向披靡,說一句戰(zhàn)必勝,攻必克也不為過。
隨著捷報的傳來,趙絲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而上京里的太后卻是勃然大怒,可是這次出征的是南平侯,是她的娘家人,也不好責(zé)罰。這次,太后連裝一裝樣子都不肯了,直接出現(xiàn)在了金鑾殿上,命令朝臣想出一個辦法來。
有耿直的大臣不滿太后干預(yù)朝政,當(dāng)面指責(zé),被太后當(dāng)即下令拉出去處死,殺一儆百。
其他的大臣們敢怒不敢言,只有追隨太后才能留下一條生路。
新帝剛登基,以前是皇子的時候,他被皇后包裝成了彬彬有禮的皇后嫡子,其實私底下皇后對他并不親近,甚至有幾分厭惡,這讓新帝對皇后有著本能的畏懼,如今太后氣焰囂張,他便露出了性格中怯懦軟弱的部分。
皇上畏懼太后的氣勢,不敢出頭,這更讓不少大臣對皇上感到失望。
對比之下,對面的李君澤,有謀略有膽識有主見,最重要的,人家還是根正苗紅的皇室后裔,論起身份地位,也不比皇上差。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君澤還沒有娘,不用擔(dān)心太后干政。翊王爺也是個精明強干的,這兩個人無論是誰做皇帝,對大旗都百里無一害。
所以很多大臣,甚至都開始動搖了,覺得李君澤謀反也沒什么不好的。
而此時的江南,江毅總算是找到了落入險境的翊王爺,此時翊王爺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幾人被王少軍的叛軍追殺,還好一路上有何予歸對這里很熟悉,才帶著他們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殺。
這一日,幾人又順利地躲開了王少軍的屬下,躲在了一處破廟之中暫且休息。
翊王爺對何予歸都非常滿意,望著他頜首:“沒想到我兒麾下真是人才濟濟,有你們輔佐他,本王也就放心了?!?br/>
江毅看了翊王爺一眼,心里暗道,這可不是和世子爺?shù)模@是世子妃的人,不對,這么說好像也怪怪的。
顧晨風(fēng)笑著道:“世子爺治下有方,自然是不缺人才?!?br/>
何予歸突然抬起頭說道:“我不是李君澤的屬下,我來救你,只是為了幫忙?!?br/>
顧晨風(fēng)不禁有些尷尬。
翊王爺愣了一下,并沒有覺得自己被冒犯,反而覺得何予歸此人頗有個性。對于有本事的人,身為上位者,也會給予一些偏愛和寬容。
翊王爺笑著道:“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可以是,難不成我兒還不值得追隨?”頓了頓,他又道:“男子漢大丈夫,理應(yīng)志在四方,成家立業(yè),你一身好本領(lǐng),就不想為自己謀一個好前程?”
何予歸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翊王爺隱隱皺了眉頭,敏銳的察覺到此人似是有些奇怪,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還是盡快脫險要緊。
“何公子,依你看,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走?”江毅看向何予歸:“我看王少軍這次是非抓到我們不可了?!?br/>
顧晨風(fēng)點了點頭:“大皇子登基,文貴妃被逼殉葬,不過文貴妃的勢力也不容小覷,文貴妃急著翻身,她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抓到王爺來跟皇后談條件了,所以王少軍對我們是勢在必得?!?br/>
何予歸眼神閃了閃,看了顧晨風(fēng)一眼,他對顧晨風(fēng)的印象不錯,對他的態(tài)度比對翊王爺還好呢。
“顧公子說的不錯,王少軍此人泥腿子出身,有勇無謀,他一定會認為我們會去登州,那里是世子爺?shù)拇蟊緺I,一路上一定會有很多的伏兵,所以我們不能去登州。”何予歸說道:“我聽說現(xiàn)在世子爺揮軍北上,所以我們也往上京走,去跟世子爺匯合?!?br/>
聽完何予歸的話,顧晨風(fēng)看了他一眼,他總覺得何予歸這么說是有心將追兵引走。
其實現(xiàn)在的翊王爺就是個活靶子,誰都知道只要抓住了他,就能牽制住李君澤,所以王少軍派的人絕對不會少。
趙絲言有孕在身,絕對不可能跟李君澤一起出征,所以她肯定是留在了登州,而登州現(xiàn)在無異于一座空城,大軍都已經(jīng)隨李君澤出征了。
何予歸這是為了趙絲言么?
翊王爺不知道這些,他只覺得何予歸說的非常有道理,聞言便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依何公子所言,本王配合你便是!”
于是翊王爺一行人便去直追李君澤了。
文貴妃注定要失望了,她并沒有等到王少軍抓到翊王爺,太后已經(jīng)容不下她了,在先帝下葬之日,文貴妃便被逼著殉葬了。
而隨著文貴妃的死,城伯侯府也大廈傾倒,一夕之間全部獲罪。
這個消息傳到登州的時候,趙絲言想了想,讓人去告訴了文靖廷一聲。
說起來,文靖廷謀害趙絲言未果,如今還關(guān)在大牢里,李君澤本來想殺了他的,不過被趙絲言勸住了,理由是想為他們的孩子祈福。
其實倒不是趙絲言圣母心,她只是想讓文靖廷親眼看到,他想要圖謀的一切,最后都落空后的境況。
趙絲言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她要反擊一個人的時候,絕對不是輕描淡寫的打打殺殺,她會摧毀對方最為在意的東西。
對陳婉瑩和趙絲音皆是如此,文靖廷自然也不例外。
當(dāng)文靖廷知道文貴妃事敗,整個城伯侯府都獲罪的時候,他崩潰了。
他大喊著:“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姑姑不會有事的,她會來救我的……我們文家馬上就要改門楣了……”
會有人來救他,一直都是文靖廷心里的希望,他總想著有一天三皇子登基為帝,他的姑姑成了太后,到時候再沒有人敢小看他們文家。
可是現(xiàn)在他的希望破滅,不要說有人來救他,就連他的家人都自身難保,這對文靖廷的打擊可想而知。
當(dāng)天晚上,文靖廷便試圖撞墻自殺,不過他撞的力度不夠,并沒有死成,這件事報給趙絲言之后,趙絲言只說了一句:“知道了,救活他,好好的養(yǎng)著?!?br/>
底下的人領(lǐng)命而去,竟真的開始好好照料文靖廷,免得他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尋思,嚇著文靖廷了,他頹喪了好一陣子,也不再尋死覓活了。
趙絲言知道了之后,只勾起了一抹冷笑,并沒有將此人看在眼里。
趙絲言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李君澤那邊也是捷報連連,其中最好的一個消息莫過于翊王爺終于找到了李君澤,這也讓趙絲言松了一口氣。
柳氏陪著趙絲言散步,過了中秋節(jié),天氣便涼爽了起來,趙絲言便喜歡在院子里散步。
柳氏看著趙絲言,神色欲言又止。
趙絲言笑著道:“娘,您和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柳氏道:“這幾日君澤可有送過信來?”
趙絲言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搖了搖頭:“可能是軍中太忙了吧,而且現(xiàn)在開戰(zhàn)呢,信件往來也沒有那么方便。”
柳氏嘆了一口氣,“可是以前他還不是隔三差五的來送信來?還有你這肚子也越來越大了,馬上就要臨盆了,他有沒有說過要回來?”
趙絲言蹙眉不語。
柳氏道:“言言,你也別怪娘多嘴,這男人啊,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自然是什么都好的,可是他如今在外打仗,留下你一個人在家里,分開的時間長了,這感情就淡了,你也要多送送信過去,要不再去派個人在旁邊,心里也踏實。”
其實柳氏這么說,也真的是為趙絲言考慮,畢竟看這個情況,李君澤做皇帝的事是十有八九了,這男人有了權(quán)利地位還能像以前一樣么?要知道這可是九五之尊啊!
雖說當(dāng)初李君澤求娶趙絲言的時候也曾說過,以后不會納妾,可是誰能說的準呢?如果日后他真的要納妾,誰還能攔著不成?
柳氏這也是為了趙絲言著想,所以想讓趙絲言抓住李君澤的心。
趙絲言知道她是好意,聞言只是笑了笑:“沒關(guān)系的娘,我相信他?!鳖D了頓,她神色淡淡:“我以前就說過,如果有朝一日,他厭了我,我離開便是,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前世的時候,她那么艱難的境況都堅持過來了,沒道理現(xiàn)在堅持不下去。而且趙絲言對李君澤是有信心的,相信他不會背棄兩人的感情。
柳氏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br/>
趙絲言雖說是相信李君澤的,可是聽完柳氏的話,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最近李君澤送信回來的次數(shù)確實是少了。
趙絲言心里也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