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等等我!”方容追上去,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道,“話說朝歌剛才急吼吼是為了什么事???”
“沒事!”簡單的兩個字在就想蒙混過關,哪有那么容易?
“哦!那我改天問一下朝歌好了!這家伙嘴巴大,不怕不知道!”方容放了手,甩了甩頭發(fā)故作瀟灑地往前跑去。
顧東籬卻在后面喊:“這段時間朝歌不會回來了!”
哼,不回來就不回來,反正她早就知道了!那么大點事有什么好瞞著的。
見她跑遠,顧東籬駐足對著跟在后面的夜弦道:“準備準備,我們要出發(fā)了!”
“可是公子,屬下還是不放心......”
“沒事!經(jīng)過與他一番攀談便可知曉其為人心思細膩,定是讀了不少古籍與機關之類的書,故由他在事倍功半。就像方容說的,他在墓中待了數(shù)年,一出來就做大齊太子。大齊女皇并無子嗣,自然也未曾會有人與他爭奪皇位,人心的復雜他還沒真正觸及過,所以表面上看,他還是可以信賴的!”但人心隔肚皮,留一點心眼也沒有壞處。
又是一輪金色的圓月掛于天際,沒有一片云朵為其遮面,月光照得大地亮堂堂得,繁星點點亦閃爍著自己的光輝時刻。接近立夏,風起云散亦裹了一絲暖意席卷而來。
院子周圍掛滿了燈籠,使得整個院落更加明亮了起來。
方容在院子里邊賞星月邊吃糕點,翹首等著自家的須眉歸來。
“夫人,夜深了,進屋歇息吧!著涼了就劃不來了!”冬雨為其披上一件斗篷,再添了點暖茶。
“我再坐一會兒!你先回去睡吧!”她喝了一口熱茶,全身舒坦開來。他正在執(zhí)行危險的任務,她豈能安然入睡。
“夫人,今夜是奴婢值班!哪能放你一個人在這里?奴婢會一直陪著你的!”冬雨添置了一些點心后便安靜地退到一邊候著了。
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進展如何了?她低頭撫上肚腹,心里默念著:“寶寶,一定要保佑你爹他們平安歸來!否則你就成了沒爹的野孩子咯!”
同一輪嬋娟下,坐標皇宮內!顧東籬提著一桿提燈籠就輕駕熟地往藏書閣方向落落大方地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內侍們對他的到來并不奇怪,最多問一句:“大人又去藏書閣看書啊?”他都禮貌性笑笑地點點頭。
藏書閣位于皇宮東南方向,占地面積頗大,從外面看只有六層高,實則地底下還有一層那便是內層,故算上內層便有七層。每一層都有好幾個隔間,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各種典籍。
沈譽仰頭看著這座六層高樓,心思百轉千回,記憶似河水倒流一般往前不斷快速地推進著。樓還是那座樓,每一個角落都是他所熟悉的,只是天下早已易了主,物是人非罷!
一踏進藏書閣心情復雜無比,連內侍前來接應,他都沒有專心理會,只憑著二十年前的記憶從這頭漫步至另一頭,再從這一間移步到另一間,熟悉的隔間,熟悉的書架,熟悉的格局,只是書籍不再是原先的那些了!
慢慢地他似在回憶與誰玩捉迷藏或者躲貓貓,誰總是羅莎裙飄嬌俏可人,誰又總是常常笑臉迎人悲泣藏心。呵!不是別人,那是他的母妃??!
他似乎真的又看見了昔日母妃妖嬈的身姿,總是牽著那只小手帶他來藏書閣教他讀典閱史,讀累了便玩耍一會再繼續(xù)讀,所謂勞逸結合!
那時她母妃常說:“書治百病!只有當人拿起書本時,世界才是真正屬于他一個人的!所以母妃要是某天不幸死了,一定要陪葬好多好多各種各樣的書籍。這些是金銀珠寶都替代不了的珍品!”
故而她每日來此看書,順便也教他認字!可也就是在這里他看著母妃含冤而死、抱憾終身。索性陪葬品中最多的便是母妃身前的最愛,亦是他此生的最痛!
索性,索性那些人都死了......
這里的一切都太過凝重,回憶瞬間像結了冰連帶著他一起沉入深水里一般讓他胸口悶痛并且呼吸不暢起來。
顧東籬緩步走到藏書閣前,兩名守門禁衛(wèi)軍見丞相到來,便各拜一禮并給他開門道:“大人,請!”
顧東籬走近里面,禁衛(wèi)軍便按往常一樣把門關了起來。
里面還有一個內侍在值班,見到顧東籬來便開心地上前迎接順手接過他手中的提燈籠道:“丞相大人,今兒個這么晚了還過來查資料呢?來,奴才為你掌燈!”
“不用,你忙你的吧!難道你還怕我會迷路了不成?”顧東籬平易近人的態(tài)度一下虜獲了內侍的好感。
那內侍亦知其瀏覽書籍時不喜歡有人在身側伺候便不再多說,將提燈籠擱置在放置提燈籠的架子上,又將燈燭遞到他面前:“大人,您拿好燈燭!對了,大齊太子亦在里頭尋書!或許等會碰到,黑燈瞎火得,莫要嚇著大人才好!”
“謝謝提點!”顧東籬道了聲謝后便鉆入一排排地書架里去了。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個隔間,越過一列列書架,終于在某一排書架前找到了那個等候多時的沈譽!
他步履輕輕地走近沈譽:“就是這?”
沈譽點點頭,依照地圖上給出的指示,此處便是內層入口,而要進入其中便要找到開門機關。
“那內侍......”
“藥效很好的!那內侍以及門口的禁衛(wèi)軍暫時不會理會我們了!不過我們動作得快,藥效持續(xù)時間只有三個時辰!”多虧了宋思修的迷藥與解藥,才能把外頭的人牽制住。
“好!”沈譽掏出脖子上掛著的一塊小玉墜,在燈燭的照見下那玉墜顯然是一只花瓶的形狀。沈譽將其嵌進書架的一個小凹槽之中,不多時,那一整排書架緩緩地朝著另一排書架移動靠攏,估摸著二十多年沒開啟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顯得沉重而老掉牙!虧得外面的幾人已經(jīng)被迷住了心魂,所以也聽不到這里的聲音。
不多時,通向內層的通道便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臺階呈螺旋狀盤著通下底層。
二人相視一望便比肩而行,在燈燭微弱的燈光照耀下,他倆嚴格按照徐大人給的機關圖小心翼翼地往前推進著,越過一個個暗格,饒過一道道關卡,才順利到達內層。
顧東籬找到里面的各處燭臺,便依次將其點亮,漸漸得二人看見了內層的一切。
二十年來未曾有人進來打掃,故灰塵積得很厚,蛛絲亦是掛滿了書架之間。一個角落里還堆著三個人體骨架子,看來是先皇讓他們搬運書籍進入內層,因其知曉了機關暗道便將他們賜死于此了。
“你找你的,我找我的!”沈譽盯著某一處的書架說道。
顧東籬亦不遲疑:“好!不過,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要進這里?”
“好奇?好奇了難道你會跟我說嗎?”
“不會!”
二人冷言冷語地說了幾句便各自找起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顧東籬看著雜亂無章的書籍,頓時悲從中來。先皇當時應該是急著要把前朝之物統(tǒng)統(tǒng)掩藏起來吧,所以心急如焚地亂塞一氣,并沒有按原先的順序進行擺放!
一排排,一層層,一間間,大致地瀏覽過去,突然發(fā)現(xiàn)一本名為《豐和日記》,顧東籬心生疑慮,這名字怎么如此現(xiàn)代化。遂將它拿了下來翻開第一頁,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沈婧伊”,他皺起眉峰,這個名字有一種似曾聽聞的感覺。
他再翻過一頁,上頭寫著:“初到豐和,大齊便從此畫上了圓滿的句號。從此《大齊日記》亦要換成《豐和日記》。豐和的帝王是新君,初登帝位尚年輕,亦是她的幸運之一。坐在婚床上等待夫君的心情很奇怪,一是好奇他長什么樣子,二是他會對她如何......”由于時間關系,他沒繼續(xù)往下看,而是將此書藏于胸口。他要帶它回府細細研究。
他上竄下蹲抓緊時間地看著一本本覺得有用的書,都毫無所獲,倒是吃了一肚子的灰塵進去??纯磿r間所剩無幾,卻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焦急中他狠狠地捶了一記一側的書架,“啪”一聲,一本書砸在了他頭上,他撿起一看竟是皇家族譜。真是有心摘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他急忙翻到最后幾頁,上頭記載二十年前異國公主沈婧伊帶著其子即時年五歲的二皇子豐之譽通敵賣國,被當場抓獲。沈婧伊自刎于圣前,二皇子被賜毒酒一杯,入葬偏嶺。
“豐之譽?”哼,果然是他!豐和二皇子!
既然確定了此人的身份......
此時沈譽在一邊亦是焦急地翻閱著書籍,一開始還有耐心將翻過的書放回原位,可后來時間緊迫了,每翻一本就隨地扔著,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不是這本!也不是這本......”他嘴中念念有詞道,“在哪里?那本書到底在哪里?皇爺爺,你到底把它放哪里了?”
若沒有那本書就找不到那......他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