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報紙上的文章,濃濃的疑云籠罩在我的心底。
這篇報道有太多疑點,根本不能使我完全信服。
首先,學生出現(xiàn)腹瀉嘔吐癥狀后,老師怎么會傻到認為是感冒引起的?
我自己就是一位老師,凡事肯定以學生的身體為重,如果這位班主任不是個蠢貨,就肯定會留意學生們的身體狀況。關于這種情況學校應該都有相關規(guī)定。學生若是出了意外,老師肯定是擔待不起。
我抬頭看了一眼黑板。女老師正在講臺上踱來踱去,眼睛只顧盯著課本,手腳隨著話語的音調(diào)大幅度的搖晃著。她那癡迷的模樣看來是完全沉浸其中。
全班學生...真的是她害死的嗎?
我低著頭繼續(xù)思考,按照這篇報道的說法,老師無疑被逼向了輿論的風口浪尖,而學校把責任甩得一干二凈,這難道說只是巧合!?
其次,食物中毒這個說法也太過離譜。我進門時確實看到學校里有食堂,難道這一個班的學生吃午飯時都購買了同一種有毒食物嗎?
若是當天食堂里的食物都有毒,那為什么別的班沒事呢?
而且食物中毒的具體食物也沒有徹查清楚,怎么就輕易下結(jié)論了?
總而言之,這篇報道含糊不清,不足為據(jù)。
但是,我注意到報道稱一切解釋都是由校方給出的,什么解釋也都是學校說的,那就不排除學校胡騙亂造,掩蓋真相的可能。
看著在講臺上手舞足蹈的女老師,我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她先前看到我的時候,說了一大堆瘋言瘋語。
腦海中那句印象最為深刻的話立刻浮現(xiàn)出來:
“那個深洞...我的學生沒有死!我沒有害死你們!”
雖說瘋子的話不能全信,但她的話也能反應出她正常人生活時的情況。畢竟神經(jīng)病患者的思想雖然十分紊亂,但她的潛意識大都停留在發(fā)瘋前的階段,所以所說的話也并非空穴來風。
那么按照這句話的意思...她的學生應該是墜入坑洞而死!
但洞里可都是兇殘的小鬼幼體...學生怎么會掉進去呢?..就算有的學生走路時沒有留意,那也不可能所有學生都不小心掉進去。
如果不是意外事故...還有什么原因能解釋的通呢...
我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王小晴滿身咬痕的畫面,瞬間感覺明白了些什么...隨即被這可怕的推測驚得渾身一顫。
莫非...高三七班發(fā)現(xiàn)了學校的秘密,所以全部學生都被用來飼養(yǎng)小鬼?!
我的臉色鐵青,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么眼前這個瘋掉的女老師就是學校找的替罪羊!
教室外雷聲大作,密集的雨點噼噼啪啪的敲打著窗戶。
紙人的一個個臉龐在雷光的閃爍下忽明忽暗...
這個學校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心慌意亂的掃了一眼周圍,突然發(fā)現(xiàn)右邊的紙人有些不對勁。
它身上的肌膚在閃電照射下呈現(xiàn)一種明亮的光澤,就像是涂了黃油一樣。我之前認為它們是用羊皮紙做的...現(xiàn)在看來可能并非如此。
羊皮紙的原材料是化學木漿和破布漿,緊密度大,不透氣,表面粗糙,為半透膜。
然而這里紙人的皮膚一旦被光亮照射,透明度非常低,且外表光滑細膩,似是某種極薄的硅膠...
但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用某種動物的皮膚制成,那樣的話剛好符合所有的特點。
頭腦中浮現(xiàn)出這個想法后,我立即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城市不比農(nóng)村,沒有那么多動物皮囊可以使用。
我穩(wěn)住心神繼續(xù)閱讀報紙,報紙上的其他內(nèi)容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花邊新聞。
我隨手將桌上的紙張掀開,欣喜的看到里面還夾有一張其它日期的報紙。
也就是說這是兩份報紙疊放在一起被揉成紙團的。
報紙還是《漢南市新聞報》,日期為三月十一日,也就是學生傷亡事故過去兩天之后。
我抱著好奇的心態(tài),繼續(xù)閱讀這份報紙,在首頁并沒有看到前錦高中的相關報道。
不對啊...我感到十分奇怪,這么大的事故怎么可能過了兩三天就平息了?學生家屬和政府應該都會像學校施壓,在社會上引起不小的風浪,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壓下去了?
我不甘心的將報紙翻開,一點一點的在上面尋找。
查找半天直到眼睛累得生疼,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于在極不起眼的報紙夾縫里看到了相關事情的報道。
篇幅只有七八行,也就半塊手掌那么大。
文章的題目是黑筆加粗的:“全市嘩然!學校稱高三七班學生遺體竟全部失蹤!”
尸體...不見了!?
看到這里,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群學生肯定是被丟進了養(yǎng)鬼洞,所以才尸骨無存的。
我抬頭瞥了一眼女老師,看來她應該是被冤枉的。
沒想到她此時也正看著我,書本雖然擋在臉前,眼睛卻偷偷向我瞄了過來。
四目相對之后,她連忙扭過頭繼續(xù)講課。
我并沒有在意一個瘋子的舉動,繼續(xù)看文章上的內(nèi)容。
“昨日,前錦高中負責人稱,三十四名學生的遺體全部離奇消失,自己對此事深表歉意。學校會對學生家屬做出現(xiàn)金賠償,且部分家屬已經(jīng)和學校達成和解。”
“遺體消失的原因尚不明確,之前一直存放于高三七班教室內(nèi)等候運運往醫(yī)院,由法醫(yī)做尸檢。但僅僅一天過后,教室里竟空無一物。”
“本報記者采訪了學校里的內(nèi)部人員,距知情人士透露,此次遺體消失事故疑是高三七班班主任張某所為?!?br/>
“昨天下午又有駭人的消息稱,班主任張某長期患有精神疾病,因被學校撤職,對學生懷恨在心,趁夜晚潛入學校,殘忍的對學生遺體剝皮抽筋,制成三十四具人皮紙人藏匿于別處,教室里確實留有血跡。目前,張某已被警方控制,進行下一步的調(diào)查...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頓時墜入冰窟。
這個老師...就姓張啊,這些紙人...難道是她剝除學生的人皮做成的?那它們皮膚表面油膩的光澤,不就是...尸油!?
我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兩下,渾身被驚出一層冷汗。
教室里的紙人毫無生氣的著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不自然的微笑,似乎都在認真的聽課...
我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氣看了一眼前邊的紙人。它離我最近,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后腦勺。
我睜大眼睛望著它,它的背影和尋常學生差不多大小,只是因為沒有骨骼的緣故而聳著肩膀。
仔細觀察,我突然發(fā)現(xiàn)它的后脖子上有一個小黑點,上面長有幾根黑毛!
這東西應該是鄉(xiāng)里人常說的“瘊子”,我活到現(xiàn)在還沒見過尋常動物長瘊子的。
也就是說...
它們身上的皮膚...真的用人皮做的!
我的臉色已然慘白,鼻尖彌漫著一股腥臭味,感覺自己被無數(shù)道眼神注視著。
自己身邊的紙人竟都是用學生的皮囊制成!
講臺上的女老師依舊在自我陶醉的講著課,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按蠹依^續(xù)看下一頁的內(nèi)容...”
到底該...相信誰?
我的右手緊握成拳,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為她不會像報紙上說的那樣殘忍,不然也不會瘋掉的時候還給她的學生上課...
眼下,只能從這瘋女人嘴里撬出些話來!
“老師,我能問你個問題嗎?!蔽艺酒鹕韥恚p眼直直的望著她。
女老師并沒有抬頭看我,只專注的盯著她的課本,“等一下,讓老師把這一章內(nèi)容講完?!?br/>
這個時候...我猛然發(fā)現(xiàn)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波動。
我提高嗓門說:“老師,我有聽不懂您的課,急需您回答一個問題?!?br/>
女老師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對我嚴厲的喝道:“這位同學快坐下!專心聽課!”
我不禁感到頭疼,和這位女瘋子說話著實有些困難,但我是不肯這么輕易放棄的。
“老師,您能告訴我兩年前的三月九號發(fā)生了什么嗎?”我壯著膽子問道。
話音未落,“轟!”的一記悶雷在空中炸響,教室里猛地明亮了一下,我清楚的看到了四周紙人蒼白的臉龐。
“你...快坐下!”女老師的語氣突然變得氣促起來,她放下書本,面帶慍色的看著我。“你這個不聽課的壞學生!我要懲罰你!”
說完,她拿著剪刀徑直朝我走過來。
“老師,不要再回避現(xiàn)實了!我相信你沒有干過任何壞事!”我紋絲不動的站在座位上,并不因為她手中的剪刀而產(chǎn)生絲毫膽怯。
“你只要告訴我真相...我可以還你清白!”
人皮紙人不一定是她制成的!她之所以拿剪刀懲罰紙人學生很可能是在瘋掉后滋生出的變態(tài)施虐心理。從她沒有把我揪到學校管理處就可以看出她心存善念,我必須試著一步步開導她,讓她走出心魔。
“你不要再說了!”女老師臉龐白皙得毫無血色,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哆嗦著...
我突然意識到她的神色有些怪異,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慌張和恐懼,說話時眼睛的余光不停的掃視著周圍的紙人,似是身邊隱藏著某種恐怖的怪物一般。
“你...你到底怎么了?”我疑惑的沖她問道。
女老師走到我的身邊,抬起手中的剪刀抵住我的脖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求求你,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