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這么多年,周洲還沒怎么夢見過溫家揚。
可這天晚上,她的夢真實到可怕。夢里溫家揚躺在一張床上,閉著眼,嘴唇慘白毫無血色,手里是他們在一起時周洲曾寫過給他的信。
周洲本想慢慢走向他,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絲毫不能動彈,像被雙無形的手抓住了心臟,猛地收緊,撕扯,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眼前已經(jīng)模糊,伸手盡力觸碰到近在咫尺的溫家揚,他卻轉(zhuǎn)頭睜開眼,朝周洲的位置看過來。
周洲早已經(jīng)因為心臟劇烈的疼痛而大汗淋漓,眼淚混著汗水滴落在地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好疼啊,周洲?!彼秀遍g聽見溫家揚說。
“你等著,我馬上,一定馬上,就來幫你?!彼犚娮约旱穆曇粼谡f。
可是身后那雙無形的手實在太過于強大,她拼勁力氣,想要掙脫囹圄,卻還是不能移動一點。她想要移動一點點腳的位置,卻也十分困難。
此時的溫家揚已經(jīng)模糊不已,只剩下一絲回聲縈繞在周洲耳邊,“周洲,我愛你?!?br/>
周洲的汗與淚珠齊下,大叫一聲想跨出左腳,下一秒?yún)s一腳踏空。
墜落的霎那,周洲突然覺得解脫,像是抱住了風,和它一同跌落消亡。
她猛地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周圍一片黑暗,自己躺在床上。背心里是涼的,貼身的衣物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
原來是夢。
可是心跳得飛快,喘氣聲在寂靜的夜里尤其突出。
周洲起身開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輕拍著胸口想讓自己安靜下來。
可是......
周洲拿起床邊的電話,點開通訊錄看著最上面的那個名字出神。猶豫許久,她還是沒撥出去。
可還沒等她放下手機,屏幕就突然亮起,是溫家揚的消息。
屏幕因為周洲手心的汗變得異常接觸不良,周洲按了幾次home鍵才解鎖。
因為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聲音響在周洲的耳邊,她揉揉眼,顫抖著看清眼前的字。
“你肯定還在睡呢,可我剛剛夢見你。夢好真實,可你那么遠?!?br/>
“我又想起你寫的那些信,那時候你在z市,每周都要寫厚厚一個信封,里面全是你的碎碎念,問我過得好不好,說今天的陽光很好。一筆一劃都是你灼熱的感情?!?br/>
“你說已經(jīng)放下我了,可是怎么辦,我還不想讓你走。”
“我一定會,繼續(xù)努力的?!?br/>
“一定會的?!?br/>
周洲眼里含著淚看完這些字,心里是無盡的愛與感動。這個男人還是這么幼稚,她心里早就開始微笑。
好呀,那就看看,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打動我?周洲在心里回答他,今后,就看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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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揚關(guān)上手機,左手輕輕摩擦著手心的紗布,他失眠了。
即使是深夜,窗外還是有人群走過的聲音,不時能聽得到不少人嬉鬧玩耍的喧鬧聲。星星點點的光亮從窗戶那兒照過來,溫家揚趿拉著拖鞋下床,打開窗往外看去。
一陣冷風吹來,他顫了顫,還是捂好衣服站在原地沒離開。
“我想好了,我要把她追回來?!币驗槭嵌?,所以他的聲音底下的人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應(yīng)該是一群在外喝酒回來的小伙子,三三兩兩地勾肩搭背。聽到溫家揚的話后,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呼聲,有幾個好事者甚至吹起了口哨。
溫家揚也不惱,看著他們歡騰地離開。他手心被燙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想起心里那個曾對他微笑和他擁抱過的周洲。
自己離不開她,溫家揚早該明白這件事。
天邊慢慢地有點亮了,有條淡淡的白色光線從遠方的地平線上漫向天空?,F(xiàn)在還很早,溫家揚知道,天亮的過程很慢,可一旦那條白色光線過了某一點,速度就會像洪水一般漫過天這邊,不消一會兒,整個天空就會變得透明晶亮。
不會花很長時間的,只是你要等,溫家揚。
他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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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揚很久都沒有在周洲和高木木面前出現(xiàn),木木都快忘記那天的火鍋之旅了。
那天之后,她實在放不下周洲的情況,連哄帶抱地拉著周洲回了z市。如今母親故去,弟弟在外地讀書,周媽放心不下木木一個人回家住,強制讓周洲把她留在自己家里住。
這天早上,高木木還賴在z市周洲家中的床上沒起床,就接到了黃丞海從j市打來的電話,問她有什么想要的禮物。
她還沒完全清醒,迷糊地問了句:“你怎么去j市了,去那干嘛?”
電話里傳來黃丞海哂笑的聲音:“你放心,肯定不是泡妞來了。”
他那邊的雜聲很多,高木木依稀聽到有陸啟卓和溫家揚的聲音在問著什么東西好不好,皺著眉問道:“你和陸啟卓一起去的嗎?”
“嘿嘿,對呀,還有家揚呢,我們一起過來談事情?!秉S丞海說的是實話,他和陸啟卓好不容易把溫家揚這塊糞坑里的大石頭說動,當然快馬加鞭開始跑起了項目。
最近的電競行業(yè)上升趨勢極高,不少人都盯著這塊肥肉準備下口,如果他不在眾人之前先搶到一口,以后估計連肉湯都喝不到。
如今國內(nèi)的電競版圖從少數(shù)中心城市向外擴張,正在從三大城市圈的“三極”模式,向全面覆蓋所有電子競技活躍省份的“多極”形態(tài)轉(zhuǎn)化,j市就是其中一個。而且從今年馬上要開始的春季賽開始,不同的俱樂部就要陸續(xù)遷移至不同的城市,j市則是其中一個種子俱樂部宣布遷移的地點。
可黃丞海這么想,高木木卻一點不了解他的想法。
她仍是迷迷糊糊地朝話筒說著:“你們兩個上次聊得那么歡,我都有些擔心你這家伙的性取向了。”
“哪敢!一切全聽您的指示!”黃丞海狗腿子般甜甜地回答。
高木木接完電話就埋頭繼續(xù)睡大覺了,吃早飯時突然又想起這件事,才提醒周洲:“聽說那個誰去j市了,和黃丞海他們一起。洲,你說,他們不會真的要搞上次說的那什么事業(y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