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鼻冂嫖⑿_蘇恩打招呼。
“嗨!早上好?!碧K恩若無其事地上前。
秦珂今天穿了件剪裁貼身的米白色裙子,勾勒出她纖細玲瓏的身材。在身后綠樹紅花的映襯下,清新動人得仿佛少女,一點也不像一個七歲孩子的媽媽戛。
她微笑問:“最近早晨一直沒看到你,是值夜班嗎?窒”
蘇恩:“不是,最近我回家住,所以不經(jīng)過這里了?!?br/>
“這樣啊……”秦珂點點頭,沒附和。
蘇恩走過去,又用起閑聊的語氣:“秦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秦珂禮貌地說:“我以前是樂團的大提琴演奏,后來有了寶寶,就回家?guī)Ш⒆恿??!?br/>
“難怪這么有氣質(zhì)呢!”蘇恩一臉羨慕地看著她,很有興趣的模樣:“小時候我看電視就覺得那些演奏家們好厲害,后來纏著我爸也送我去學(xué),可惜我笨,怎么都學(xué)不好?!?br/>
“也不能這么說,你還這么年輕,就算現(xiàn)在想重新學(xué),也不晚。我以前有個學(xué)生,都快30了,也學(xué)得很好。”秦珂說話的語氣溫柔又禮貌,讓人聽起來特別舒服,然后又耐心例舉起一些從入門到進階的練習(xí)曲目。
蘇恩如同聽天書一樣聽著這些五花八門的曲名,只從里面記住了一個,“薩拉邦德舞曲啊……”
秦珂的眼睛亮了下,“怎么?你也知道這首嗎?當年我得全國專業(yè)大提琴比賽第一名時,拉的就是這首?!?br/>
蘇恩搖頭,“不知道。”
她想起第一次坐聶慎遠的車時,聶慎遠車上播的那首純音樂。
當時她還特別沒文化地問旋律怎么一直重復(fù),是不是CD出問題了。
而聶慎遠告訴她,那首曲子叫《薩拉邦德舞曲》。
原來是這樣。
蘇恩四處瞧了瞧,又無聊地扯出一句:“對了,秦小姐,為什么你孩子住院這么久只看到你一個人和保姆在照顧,你丈夫呢?他怎么沒來陪著你?”
秦珂輕嗯兩聲:“我和丈夫已經(jīng)分居兩年了,現(xiàn)在正在辦離婚手續(xù)。”
“這樣啊……”蘇恩露出遺憾的表情,“孩子生病了,現(xiàn)在父母離婚,不會對他有影響嗎?”
“沒有愛情的婚姻,再堅持下去也是惘然?!鼻冂姹砬槭殖领o,抬眸看著蘇恩:“小蘇醫(yī)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恩點頭:“明白?!?br/>
“其實我很羨慕你這樣的年紀,無憂無慮,對未來充滿了希望?!?br/>
秦珂打量著她青春的臉龐,感慨:“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有一個很喜歡的人,我們很相愛,相愛到什么程度呢?就跟尋常夫妻過日子差不多。雖然最后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在一起,和他錯過到現(xiàn)在……如果時光能夠重來,我肯定不會做出當年那樣的選擇?!?br/>
終于來了……
蘇恩保持微笑:“那你還在等你那個人嗎?”
秦珂笑:“我已經(jīng)遇到他了。而且我相信有一天,我們會重新在一起的?!?br/>
蘇恩淡定說:“可是如果他已經(jīng)沒有等你了呢?”
“不會的?!鼻冂姹砬楹軋远?,“他現(xiàn)在是醫(yī)生,心外科的,就是我兒子的主治醫(yī)生。你知道他為什么會選擇這個專業(yè)嗎?因為我媽媽有先天性心臟病,當初我和他談戀愛時,一直擔心會遺傳給下一代,他就為了這個選擇做心外科醫(yī)生。所以我十分清楚,他心里至今仍然有我的位置?!?br/>
蘇恩又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如果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呢?”
秦珂看了她一眼,語氣篤定:“就算結(jié)婚了又怎么樣?一個為了我心甘情愿放棄繼承家族產(chǎn)業(yè),去做醫(yī)生的男人,他既然可以結(jié)婚,也可以再離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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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點20,距離早查房集合只剩10分鐘。
蘇恩沒坐電梯,一層一層心不在焉爬著樓梯上10樓。
剛剛和秦珂那場不見血的交鋒里,她有無數(shù)囂張的話想要說出來宣示主權(quán),最終又被理智按了回去
tang。
包里手機一直在震動,不用想都知道是同事催促她集合的電話。
蘇恩不想接,索性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平??倰熘θ莸淖旖禽p輕抿著,是一個很難受的表情。
蘇恩努力想讓自己表現(xiàn)得跟往常一樣,高興一點,自然一點,卻發(fā)現(xiàn)這樣顯得十分很滑稽。
和聶慎遠相處的一年多時間,她分享著他的喜怒哀樂,一點一點發(fā)揮自己的小心機入侵他的生活,努力讓他喜歡她,用妻子的身份在他的世界扎根發(fā)芽……
她變得敏感,有了屬于女人的溫柔,也越來越貪心,她渴望能和她喜歡的男人一起筑造一個溫暖的家,她想守護自己珍惜的一切。
可是她忘了,她是蘇恩,一個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漢子。
她臉皮厚,她誰都不在乎,她刀槍不入,卻最怕被在乎的人欺騙和傷害。
*
蘇恩查房遲到,不出意外被方亦銘訓(xùn)了。
方亦銘發(fā)脾氣樣子太嚇人,其余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蘇恩默默聽著,腦子里嗡嗡地亂響。
下午,聶慎遠從杭州回來。
6點30蘇恩下班,他開車過來接她。
蘇恩坐進車里,又聞到那股陰魂不散的香水味道。
憋了一整天的怨氣開始發(fā)作,她覺得頭腦發(fā)脹,快喘不過氣。
這種感覺,太辛苦。
聶慎遠專心開車,不時從后視鏡里打量她一眼,“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好像有點?!碧K恩歪在副駕上,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回到延安東路。
蘇恩換了鞋就上樓,說不舒服想休息一會兒。
聶慎遠進來幫她把空調(diào)調(diào)到26度。
蘇恩閉著眼睛裝睡,一句話也不想說。
信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不信任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蘇恩心里基本能確定,聶慎遠是嚴謹克己,有責(zé)任感的男人,不會把私生活過得太亂。
可是他為了秦珂學(xué)醫(yī),為了秦珂做心外科醫(yī)生,現(xiàn)在還是秦珂兒子的主治醫(yī)生……秦珂兒子入院到現(xiàn)在半個月,他都沒有跟她坦誠過這段關(guān)系。
還有,他車里一遍又一遍循環(huán)的薩拉邦德舞曲……
他車里的三宅一生香水味道……
甚至是這些日子深夜里打過來叫走他的那幾個電話……
不管他們有沒有舊情復(fù)燃,蘇恩覺得不能說百分之百有,卻也不敢再認為肯定沒有了。
*
蘇恩很早就睡下了。
晚餐聶慎遠讓家政阿姨做了她喜歡的溫市家鄉(xiāng)菜,蘇恩還是一口都不想吃。
聶慎遠一個人在樓下書房里忙碌到10點。
他點了根煙提神,考慮了會,給方亦銘打了電話,問他:“蘇恩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方亦銘想了想,“除了早上遲到十分鐘,應(yīng)該沒有?!?br/>
聶慎遠掛斷,換了一支新手機打給另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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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蘇恩在一陣熱吻中驚醒。
聶慎遠的吻,帶著一種壓抑的熱情,快要將她淹沒。
蘇恩推他,手指碰到他睡衣下滾熱的胸膛,就不爭氣地被他身上的氣息蠱惑。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嘴唇,一直到鎖骨。
蘇恩被他撩得身體發(fā)軟,一雙手無力推他:“聶老師,我今天遇到秦珂了?!?br/>
聶慎遠動作一頓,眼神靜靜看著她。
蘇恩沒放過他臉上任何意思表情,繼續(xù)說:“你和她的事我已經(jīng)從側(cè)面了解了一些,但我還是想聽聽你的
想法。聶老師,當初如果沒有我們結(jié)婚這件事,你和她現(xiàn)在會重新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