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點。
自從駱云薇回B市那天歐陽睿就已經知曉她回來了。而那天在歐陽睿屋里的那雙眼睛也正是他的,只是礙于面子他沒有出來。他想這些年駱云薇不聲不響地就這樣離開了他,她回來了總該會去找他的,可是等了幾天了仍不見駱云薇的身影,而且歐陽睿發(fā)現昨天上午駱云薇出門后便沒再回來,她不會又逃走了吧。
歐陽睿頓時慌張了,他打開了那扇門,他敲了敲對面的房門,根本沒人開門,他已經確定駱云薇肯定不在屋里。
因為駱云薇不在,致遠又去了蘇意家,駱云薇就給保姆放了假讓她回老家了,所以這個點家里確實沒有人。
歐陽睿拿起電話撥通了白宇航的手機。
“你幫我問一下靈兒,云薇到哪里去了?”
白宇航聽出了歐陽睿的慌張,馬上說道:“她回S市了?!?br/>
“啪?!睔W陽睿的一貫作風,沒說聲謝謝就掛了電話。
居然就這樣走了,難道就沒想過要先見他一面嗎?李靈兒都知道她在哪里,他居然不知道。
歐陽睿馬上叫高湛準備他的私人飛機,他要去S市。
晚上10點,歐陽睿的私人飛機停在了S市的飛機場。
歐陽睿是想馬上就去找駱云薇的,但他現在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但他大致知道她應該會回她的那個家吧。
第二日上午10點。
這兩天回來為了處理寧曼妮的事情,駱云薇連家都還沒有回。寧曼妮的事情有童冰顏盯著她也得空可以回家一趟。
駱云薇還是先回了李靈兒的家,她也給林慧和李翰文帶了禮物,今日正直周一,李翰文在上班,家里也只有林慧一個人在,看到駱云薇的時候林慧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她變化極大,喜的是她藏了這些年終于回來了。
“云薇,這次回來還走嗎?”林慧早就把駱云薇當做了自己的女兒,哪有母親舍得女兒遠走他鄉(xiāng)的。
“嗯。阿姨,這次我回來只是辦事情,等事情辦好了,我就回去了。我在巴黎,有時間你和叔叔也可以過來看我,我有空也會回來看你們的?!敝懒只鄣膿?,駱云薇也不再隱瞞。
林慧點了點頭,她知道駱云薇一向都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既然她都說了在巴黎了,就表示她不會再藏起來了。
兩人又是閑聊了一會兒,駱云薇才拿著鑰匙打開了自家的那扇大門。
屋內陳設依舊,也還是一塵不染。
這些都多虧了林慧,而這些年林慧真的幫了她許多。
駱云薇進了屋,隨手把門帶了一下,但并沒有把門關嚴。
屋里的每一件物品,甚至于墻上的每一個劃痕都載滿了回憶,是屬于她和媽媽的。
上次回來她竟失憶了,忘了媽媽,這次回來她記起了所有。
那些畫面從她小時候到她上大學每一個畫面都像電影一般一幀一幀地在她腦海里播放。
駱云薇撫摸著那臺在客廳角落的縫紉機。其實在她很小的時候那臺縫紉機就沒有用過了,只是媽媽說那是她買的第一臺縫紉機,她用她做了許多衣服,后來時代進步,科技越來越發(fā)達,它被淘汰了,但媽媽還是舍不得扔它。
駱云薇現在倒是慶幸媽媽沒有把它扔掉,否則又少了一個可以回憶媽媽的物件兒了。
只是駱云薇為媽媽不值,當年她那樣的愛著吳振東,就連他們的鋪子也叫憶東裁縫店,可最后吳家不認她,即使她被那樣地陷害,吳家也沒一個人為她說過一個字。這便是親情嗎?駱云薇覺得都不值得。這世上除了媽媽她再無親人,吳家那些人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駱云薇在自己家里走走停停,偶爾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她始終沒有發(fā)現門口有雙眼睛在盯著,看著她落寞的眼神,那雙眼睛的主人好幾次都想破門而入擁她入懷,只是最后還是沒有沖動。
駱云薇在屋里呆了1個小時,在林慧那兒吃了午飯才走的。
下午駱云薇驅車先去花店買了一束菊花,再驅車到了墓地。
駱云薇跪坐在母親的墓碑前,就像駱晨曦還在一般地和她聊著天。
“媽媽,5年前,我失憶了。居然把您都給忘了,你說我是不是特別不孝順。”
“但是我知道,媽媽肯定不會怪罪我的,因為云薇也不想這樣的。但上次我回來居然都沒有來你的墓前看看你,是我的不對。今天我又回來了,媽媽。不知道你想我沒有呢?”
駱云薇抬手撫上了墓碑上那張2寸的照片,笑著說道:“看媽媽的笑容,我就知道,媽媽肯定是想我了,因為我也想媽媽了,很想很想呢?!?br/>
說著駱云薇眼淚橫流,這些年她都很堅強,她已經很久沒有掉眼淚了,因為她知道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掉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堅強才能讓她好好地活下去。
或許也是壓抑了許久,駱云薇在羅晨曦的墓碑前肆意地哭著,像個小孩子受了委屈后找媽媽哭訴一般,這一刻的駱云薇特別像。
駱云薇在那里呆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時而又笑著說話,時而又落淚。
遠處依舊有雙眼睛在看著她,盡管他很擔心她也很心疼她,但因為他高傲的自尊心作祟,他沒有上前,因為離得遠他也聽不到駱云薇在那里說著什么。
但他大概已經猜到,駱云薇是在和她去世的媽媽聊著天。
幸虧這是大白天的,要不然這要是大晚上的有個人在墓地又是哭又是笑的準會嚇死幾個人。
駱云薇抬手看了表已經下午4點了,她呆的時間有些久了,那些想和媽媽說的話也說得差不多了。
駱云薇起身差點一頭栽在地上,幸虧她扶住了墓碑。
只見她自嘲道:“媽媽,你看我都老了,這才坐了那么一會兒,現在腳就麻了,還差點摔倒,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br/>
駱云薇站穩(wěn)厚,理了理衣服和自己的妝容才轉身離開。
她?不知道就差一點,躲在身后的那個人就會跑出來扶她了,還好她沒有摔倒。
這些年駱云薇的警覺性極高,從家里出來,她就隱約感覺有人在跟蹤她,難道是她的人?
駱云薇也不敢掉以輕心,這墓地本就人少,加上S市也是她的勢力范圍,萬一她要害她,她一個人怕是會兇多吉少。
駱云薇加快腳步走到停車場,踩著油門就出去了。
緊隨其后的是一輛看起來特別普通的越野車,等駱云薇回了酒店,跟著的車才調轉車頭離開了。
駱云薇回到酒店,發(fā)現一卻都沒什么變化,應該是她多想了。
因為女兒的事情她已經變得有點像驚弓之鳥了。
想到這里,她突然很想兒子了,隨即她摸出手機駱撥通了蘇意的視頻。
視頻一接通,駱云薇就看到了駱致遠那張酷酷的小臉。
“媽媽,我好想你。干媽說你出差了,你要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看致遠呢?”
前兩日她忙著處理寧曼妮,等收拾好,已經晚上12點左右了,那個時候致遠已經睡著了。難得今天才5點她就不忙了,有時間看看兒子,兒子想她,她又何嘗不想他呢。這四年致遠都沒有離開過她,她當然也舍不得他。
駱云薇和致遠又說了幾句,母子兩說得很高興,駱云薇的臉上也掛上了溫柔的笑容,和前天晚上的她截然不同,一個像天使一個像來自地獄的惡魔。
后來駱云薇又和蘇意聊了一會兒,她從蘇意那兒了解到,小致遠很乖,這幾天不哭鬧,準時吃飯睡覺。偶爾也會問她媽媽什么回來接他。蘇意越是說致遠乖,駱云薇就越是覺得虧欠致遠太多。他太懂事兒了,董事而得讓人心疼不已,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躲在媽媽的懷里撒嬌打滾,可他沒有,從兩年前就沒有了。
駱云薇又囑咐了蘇意幾句,當然末了還是忍不住又說了句謝謝這才掛了電話。
這次回來復仇,她不知道是對是錯,若不是為了報仇,當年她可能已經和女兒一起走了。所以她活著的使命就是為她復仇,而這樣就注定她沒有時間來陪伴致遠。
她已經蟄伏了2年,這兩年她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甚至曾經她那么討厭練跆拳道,那兩年她除了處理公司的事物,便是在教練場上習武了。
早上她從未超過6點起床,晚上也從未在12點前睡覺。
或許她真是個天才,在童冰顏魔鬼式地教導下,整整兩年的時間,駱云薇的跆拳道竟達到了黑段,現在的她打幾個人是沒什么問題的。
也就是為什么,前廳晚上,寧曼妮想撲向她,她能靈巧地避開,在寧曼妮拿刀刺少她的時候她能反手捏著她的手把刀打掉,最后輕而易舉地把她推開了。
在別人眼里她是風光的“私人訂制”設計公司的總裁,是引領時尚的女強人,但她背后付出的艱辛,只有少數人知道。
她也知道,寧曼妮只是一道開胃菜而已,真正的大餐還在后面。
既然柳音在現場,那么那天發(fā)生的事情也會很快地傳到那人的耳朵里,她就該知道她回來了。當年她就說過,她會報仇了,只是時隔2年,或許她已經忘了,但她不曾忘了,那是她給女兒的承諾也是給自己的承諾。
駱云薇望著窗外,此刻她的身影看起來異常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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