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堅放下手中茶杯,挪移身子至亭角的空處,稍一定氣,盤膝而坐。
雖然幻心圖會造成一定傷害,無多準備的宋堅倒也愿一試,看看自己的心煉如何。
古琛手腕一抖,幻心圖再次激發(fā),緩緩轉(zhuǎn)向宋堅。
緊接著,一道水藍光簾落下,將宋堅淹沒。
好像跌入時空渦流,剎那間恍無知覺,宋堅感到如同經(jīng)歷百茫山的五sè祭壇傳送一般。
下一刻,緊鎖之眉僵凝在白皙的額頭。
段鳴與古云古霄不禁訝異,似乎幻心圖有了什么異常。古云古宵接受幻心圖心煉時,都是投出黃芒,由第一層“愛”之境開始,可宋堅此刻經(jīng)歷的考驗卻是水藍波紋的祿之幻境。
最為詫愕的當屬古琛了,就在他催發(fā)幻心圖時,幻心圖竟從未有過的出現(xiàn)了抵觸,仿佛失控一般。
祿,乃福氣福運,亦有俸祿收獲之意。凡界便有著這樣的傳說,福祿壽乃是天上的三吉星,澤被凡間五福臨門、高官厚祿、長命百歲。
祿之幻境屬無yù境第八層,也是最后一層關(guān)卡。無人不喜福,無人不求祿,無人不愿壽。破出幻境的難度便可想而知了。
遠處是一座雄偉莊嚴的廟宇,如宮闕般宏偉,位于天地之間,氣勢威嚴神圣,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墒遣幻髯约簽楹紊碓诖颂幍乃螆詤s隱約感覺此座廟宇與五宜村水塔山的一間破廟有幾分相似。
一望無際的石階如天梯般綿延向上,直通云霄之中的宮闕。
四下好似一片冰雪世界般明亮,雖無寒冷之感,卻無半點生機。
無人可問的宋堅猶豫不決,不知是否前行。
正值宋堅躊躇間,遠方的廟宇傳來一道縹緲的聲音,直震心魄。
“與其原地踏步,不若上前一探?!?br/>
此道呼喚竟有魔力,宋堅鬼使神差的邁上石階。
石階看似縹緲虛幻,如同幻影刀所化虛影一般。但當宋堅一步踏上,卻猶如實質(zhì)。
冰涼如玉之感瞬間由腳底灌注雙腿,順著穴脈沖遍全身。宋堅一驚,謹慎的他想要退下臺階,回頭竟發(fā)現(xiàn)身后已是萬丈深淵一般,一片漆黑。
“祈福當心誠,攀鋒需志堅,若能登的上這縱云仙梯,可覓一場福緣。”縹緲之音響起,這一次卻是自四面八方同時生出,在宋堅耳畔縈繞。
已無退路,自己沒有選擇自然無需再多考慮,宋堅仰望夢幻般的宮闕,催動法力抵抗寒氣侵體,大步向前。
腳下的臺階自宋堅離開的剎那而下,似快速消融,數(shù)息之后,消失不見。若從遠處看,宋堅前腳踏出,后腳石階便“不堪重負”的塌陷,甚是默契。
白sè的身影在這片天地顯得很是單薄,卻有踏云追月之意,緩緩步上虛空。身后如玉石階紛紛飄零,自空中絢麗灑落,為白sè的身影平添出幾分仙境。
隨著廟宇的臨近,冰寒之感越發(fā)徹骨。
段鳴等人看著竹亭之中的宋堅衣衫生出霜霧、發(fā)絲如雪,不由驚異連連。然而身陷幻境之中的宋堅又豈會知曉。
半炷香后,宋堅已是渾身冰凍,每邁入一步,都會有細碎的霜凍從身上落下。即使有法力活絡(luò)穴脈,也感到大為吃力,怕是不消多時便會血液凍結(jié),化作一具冰雕。
好在已距廟宇三十來丈,宋堅緊咬牙關(guān),終于來到廟宇前。
宋堅正想稍作喘息,不料卻又是一陣眩暈襲來。當他回過神時,發(fā)現(xiàn)身處一間十來丈寬的方形木屋之中。
龐大的木屋頗為典雅,擺放諸多奇珍古玩,顯得氣韻不凡。
一張墨sè的案幾之上擺放著一只古琴,古琴旁是一桿金燦燦的畫筆倒插在案幾之上。上方的墻面懸掛著一副圖畫,是三位笑容可掬的老者。
宋堅定了定神,發(fā)現(xiàn)左右與前方各有一面木門,門框的縫隙間滲透出迷人的五彩光暈。
“敢問此為何處?”宋堅高呼,自己明明來廟宇之前有人在呼喚。
“福祿天閣?!惫?,在自己發(fā)問后,縹緲的聲音立刻回應(yīng)。
“未曾請教前輩大名?!彼螆圆桓掖笠?,明顯此地玄妙異常,不容造次。
“福祿壽座下坐騎,福祿獸?!边@次的回復(fù)很是平淡。
聽到有些繞口的回答,宋堅愁眉。
“前輩傳喚晚輩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雖然這福祿獸自稱坐騎,但宋堅明白妖獸修真到至高境界亦是無可匹敵,此獸能口吐人言,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可以與人交流,那就說明它的修為至少到了化形期,那可是相當于人族元嬰期的存在,宋堅立馬恭敬有加。
“前方案幾上的金sè畫筆你可見到?”虛無的聲音落入耳中,不知從何傳出。
“前輩請吩咐?!彼螆詴狻?br/>
“將其拔出,點向畫卷。”簡短的話音似指令一般。
小心謹慎的宋堅看向金燦燦的畫筆,無法判斷此舉是禍是福,一時未作回應(yīng)。
“按我所述行之,則此屋‘?!摗畨邸T齊開,你可進入獲取想要的福緣?!备5摣F似乎是見宋堅沒有反應(yīng),便稍有不耐的解釋了一句。
宋堅眼珠一轉(zhuǎn),沉下一口氣后開口:“不知是何福緣,還請前輩相告?!?br/>
“福,讓你丹藥法器不愁,奇緣不斷,護你修為快速進入結(jié)丹。祿,保你如愿進入風(fēng)凌閣,并且成為此宗門中的翹楚。壽,佑你百年無礙,無人敢惹?!备5摣F話語簡潔,卻讓人怦然心動,無法拒絕。
宋堅聞之動容,福祿獸所言無一不是自己所愿,尤其是祿之門,宋堅聽聞時恨不得立即沖入??墒?,當宋堅將美好愿景幻想一遍后,卻生出了質(zhì)疑。因為他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平白無故的福緣,只有莫名其妙的兇險。自己就是從五宜村出來的一個普通凡人,天下如此之大,就算有餡餅掉也不會剛好砸到自己頭上。
往下深究,福祿獸竟能洞徹自己內(nèi)心,著實有些詭異。此外,若是此廟宇真能賜予莫大造化,福祿壽為何不自己動手將畫筆拔出,還好意與人一起分享?宋堅不由有了不妙的推測,準備試探一番。
“前輩之言可有憑據(jù)?”宋堅思索再三,一咬牙說道。
“我的話就是憑據(jù)。”福祿壽未作考慮,斬釘截鐵。
“若是這般,恕晚輩無能為力了?!甭牭么搜?,宋堅緊繃的神經(jīng)略為舒緩下來,笑道。
自始自終,福祿獸從未現(xiàn)身相見,結(jié)合其所言,答案顯而易見了。這福祿獸想必是被困于此,需有人相助才能逃脫,雖然宋堅并不清楚緣由,但助其脫困之法便是取出畫筆點開畫卷,類似解除封印的概念。所以福祿獸才會繼而以利相誘,保證脫身后會給予宋堅一場造化,護宋堅周全、達成所愿。
“你不想要?”福祿獸很是吃驚,不解宋堅為何拒絕。
“想!但我希望不是靠別人賜予,而是自己獲得!”宋堅平淡道。
“有何區(qū)別?”福祿獸質(zhì)問,顯然不悅。
“事由自己把握,才踏實。”宋堅微微一笑,至此,福祿獸的反應(yīng)已印證了他的判斷,也無需過多隱晦。
“我言出必行,你大可放心。”福祿獸自然明白宋堅的顧慮,信誓旦旦道。
“前輩所賜,并非自己所得,如同借來之物,終歸是要還的?!苯?jīng)過嗜命丸的反噬,宋堅切身明白了這個道理,福祿獸既然神通莫大能使自己在修仙一途平步青云,亦能將自己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何況與其初見,宋堅又怎會憑其一面之詞而天真的深信不疑?此獸既被封印于此,八成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罪大惡極之事,惹惱了修真界巔峰級的人物,可謂絕非善類,說不定一脫困就將自己一掌拍死。
宋堅主意已定,決計不會妄自作為,以免造成難以預(yù)料的后果。
“你沒有選擇,不按我說的做,后果自負?!备5摣F叱喝道,洪亮之音震耳yù聾。如同徐鏡的元壓一般讓宋堅難以承受。
“既是如此,前輩又何必危言聳聽?!彼螆圆⑽大@恐,反問道,福祿獸要是能給自己顏sè早就出手教訓(xùn)了。
“不錯,你很聰明,無數(shù)年來,進入此處者不計其數(shù),無人若你這般有骨氣,你很對我的胃口,我們可以平等對話,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福祿獸好像不怒反喜,一改腔調(diào),直白的說著。
“前輩好意,在下心領(lǐng)了,若有緣再見,定當與前輩暢談?!彼螆圆粸樗鶆?,轉(zhuǎn)身看向身后,果然所宋堅所料,一扇敞開的空門不知連通何處。
若真有修真者將福祿獸囚禁封印于此,怎會不為他自己和后來人留有出口,自困于此處陪福祿獸作伴。
見宋堅發(fā)現(xiàn)身后之門,福祿獸焦急起來,委聲道:“我可先拿出數(shù)種術(shù)法,供小友習(xí)練,小友不妨再考慮一二?!?br/>
“來rì再向前輩請教。”宋堅不做遲疑,三步并作兩步的邁去。
“小友不可,此門是你進來之處,門外是萬丈虛空,小友不會飛行,踏出便是粉身碎骨,切勿莽撞,丟了xìng命??!”福祿獸急迫的聲音傳來。
“在下本來還真有些擔心,聽前輩如此一說,反而增加了不少把握?!彼螆孕φZ,未作停歇。
“道友留步-”福祿獸話音出口之際,宋堅破門而出。
然而后一刻,當宋堅回首望見宏偉的廟宇正直沖云霄,心中大駭,原來確如福祿獸所言,是自己正從萬丈高空飛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