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么要去?”陳小驢反問。
潘六指扣了扣自己那第六根手指,大義凜然道:“老弟我先給你說說這遺珠計劃是干什么吧!”
“喲,那感情好,洗耳恭聽?!闭藐愋◇H對這事也好奇著,擺出一副認(rèn)真傾聽的姿態(tài)。
潘六指道:“這事情還得從前些年我這里倒弄的一件古玩說起,當(dāng)時有一個四川人來了我店里,問我這里收不收古董,我說那肯定收啊,他就走了,結(jié)果第二天,就給我?guī)砹艘涣瞬坏玫臇|西,你猜猜是啥?是一張造型特別神秘,別說見了,我連聽都沒有聽過的銅制人面具!那張人面具的模樣,我沒辦法跟你形容,反正當(dāng)時那個東西我吃不準(zhǔn)了,但就覺得應(yīng)該是個稀罕東西,就和那客人又重新約了時間,然后去請我李老叔過來給掌眼,他當(dāng)時一見到那東西,就走不動道了,拿著琢磨了很長時間,然后告訴我,那東西可能跟他們考古界和歷史界一直在找的古蜀國文明有關(guān)系。我們問那客人,那張銅人面具是哪來的,最后還是又多付錢,才從他那拿了個準(zhǔn)話,說是山里頭撿來的,而且他們那邊,有不少人都從山里撿到過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這事情干系很大,我那李老叔為此還專門和那客人去四川跑過一趟,驗證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由此徹底動了進(jìn)行遺珠計劃的心思。至于后來的事情,陳兄弟你應(yīng)該就知道了,什么事情都準(zhǔn)備就緒了,結(jié)果經(jīng)費批不下來,而這種考古,除非能一下找到特別精準(zhǔn)的位置,否則必須得進(jìn)行大范圍的排查發(fā)掘,十分燒錢,所以,這遺珠計劃啊,最后只能半路夭折,不了了之了?!?br/>
發(fā)掘可能跟古蜀國文明有關(guān)的東西?
潘六指說的那無法形容的銅人面具沒有激起陳小驢的好奇心,畢竟中華歷史源遠(yuǎn)流長,出現(xiàn)什么奇怪的東西都不為過,畢竟在財神山里他還看到了那詭異玉棺,和疑似神祗尸身的可怖玩意兒。
但‘古蜀國文明’五個字,卻把不愛多事的陳小驢,這顆近乎古井無波的心,一下子激發(fā)出了好奇來。
他隱約記得小時候聽父親零零碎碎的講古,好像是有說過這古蜀國文明的事,那是中華土地上,卻幾乎不見于確切史料記載,更多存在于傳說中的一段神秘文化。
而又因為中華歷史幾乎沒有斷絕過,所以,又有很多人,對古蜀國是否曾經(jīng)存在,持有極大的懷疑態(tài)度。
眾多念頭一閃而過,陳小驢面對潘六指說完后有些期待的神色,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聲,甚至還擼了貓兄兩下。
潘六指頓時無語了,“我的陳兄弟啊,我說了這么多,您這就‘嗯’一下就完事了?”
“呵呵,那不然呢?”陳小驢隨意笑笑,“要不再送您一個嗯,嗯嗯?”
潘六指一拍腦門道:“這可是古蜀國文明啊,要能經(jīng)你的手給搗鼓出來,那可是能改寫咱們國家歷史,揚名立萬,甚至被記入書本名垂青史的事情啊,你這就一點不心動?”
陳小驢嗤了一聲,“對身后名不感興趣,這理由說不動我。”
不等潘六指說話,陳小驢又道:“再說了,潘哥,我這去不去的,和您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潘六指頓時一陣語塞,躊躇了兩秒,索性一咬牙,直接攤牌了,“得,陳老弟我實話實說,這事情吧,看著好像是和我沒有一個銅板的關(guān)系,但咱哥倆要是可以合作,那不就和我有關(guān)系了?”
繞到正題上了。
陳小驢勾了勾嘴角,故作不解道:“合作?”
“那可不是?”潘六指見陳小驢好像來了興致,精神一振,指點道:“你看,考古這個事情吧,人多眼雜手也雜不是?到時候你和我老叔一起,隨隨便便給自己截下點好東西,那還不跟玩一樣?然后你把東西帶回北平,又多少哥哥我吃多少,價錢上也絕對不會虧了陳老弟你,這合作,大家皆大歡喜不是?”
“好像是這個理。”陳小驢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不過沒這個必要吧?潘哥你和李佛坪教授是親戚,直接讓他把東西截了不更方便?找我合作不是脫衩子放屁?”
“害!你以為我不想?老弟我和你說實話,我那老叔吧,學(xué)問大是大,但就是這腦子,有點迂腐,別說讓他和我合作了,就我跟你說的那張銅人面具,我掏了錢,結(jié)果被他拿走了,而且還上交給了國家,你說這事,我他媽冤不冤?”
“原來如此,這癟犢子的是不太行啊?!?br/>
“可不是?”
“……”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抒發(fā)似的感嘆一聲,旋即相視哈哈大笑起來。
笑到一半,陳小驢突然表情一收,當(dāng)場變臉,“可是潘哥,你說這么大一好事,我為什么非得跟你合作?”
潘六指被這一記回馬槍殺得猝不及防,楞道:“噯,陳老弟,這話幾個意思?”
“字面意思。”陳小驢道:“潘哥我說實話,你也別生氣,我覺得你這人不敞亮,這要跟你合作,指不定被你賣了,還得幫著你數(shù)錢呢。”
潘六指頓時義憤填膺,“我草,這尼瑪,陳老弟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這人怎么就不敞亮了?你上次過來要看那幅圖,哥哥我是沒二話的就帶你看了吧?咱遠(yuǎn)的不說,跑遍整個北平,你只要能在這行當(dāng)里找到比我姓潘的還講究的人,我不姓潘了,我跟你姓陳!”
“可是我想聽潘哥講個古,您這都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說,讓我怎么相信您這人敞亮?”轉(zhuǎn)了好大一個圈,陳小驢圖窮匕見,舊話重提。
潘六指連呼冤枉,“我不說了是不知道嗎,這不知道,怎么跟老弟你講?”
“呵呵,潘哥,這話你自己信?”
不等潘六指開口,陳小驢又道:“不管你自己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br/>
潘六指被憋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盯著陳小驢,面皮抽了抽。
兩人互不相讓的對視片刻,他深出口氣,道:“陳老弟明天再來,這事情,我今天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