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大哥怎會到我這里？慧悟問。

    你姐夫修書說有松江起兵的復(fù)社兄弟的遺孤流落杭州府，我這次過來，就是帶他們回去安置?，F(xiàn)在我的仆人已經(jīng)帶著他們上路回如皋，我才有時間拜會故友。冒襄回答。

    阿彌托佛，冒大哥對復(fù)社兄弟的情意真是讓人感動?；畚蚋锌?。

    我這次來杭州府，聽到消息說永歷帝下屬李定國在兩廣擊敗清軍；張名振、張煌言率水師會再入長江，如果兩軍會師江南，大明國復(fù)國便有望了。冒襄激動地說。

    慧悟感覺冒襄想法過于樂觀，以自己的從軍經(jīng)歷來看，當下所謂抗清明軍中，有明軍舊部，也有大順軍殘部，還有大西軍殘部以及被大明臨時招安的各種地方勢力。這些抗清勢力互相之間并不信任，甚至互相交惡、攻伐，根本不能形成統(tǒng)一的抗清力量，且武備糧草短缺。而清庭在江南所用的將領(lǐng)，多為降清的明將，各部且受過嚴格軍事訓(xùn)練。和各地抗清義軍不同的是他們武器和糧草也十分充足?；畚蜍娐贸錾恚瑥能娛掠^察來看，清廷在武備上更有優(yōu)勢。

    冒大哥想法過于樂觀。清廷進關(guān)已經(jīng)十年，盤踞江南已有九載。貧僧看來，大明并非敗于清，而是敗于自己。漢人也不是敗于滿人，而是敗于自相殘殺。只有在停止自相殘殺的時候，滿人才可能被驅(qū)逐。

    慧悟突然想到自己已經(jīng)出家，不想再議國事。便改變話題問：冒大哥，董小嫂可還安好？慧悟年輕時候，見過秦淮名ji董小宛，那時正是少年懷chun之時，便為董小宛風(fēng)姿所傾倒。后來冒襄娶了董小宛，慧悟感覺正是他們真是才子佳人絕配。當五年前慧悟送何軍中遺孤去冒襄府上時候，董小宛還把酒作陪，風(fēng)姿卓越。

    冒襄神情一下黯然，小宛三年前已經(jīng)過世。

    不會吧？小嫂那么年輕！慧悟有些驚訝。

    小宛患癆病多年，身體一直虛弱。冒襄道。

    冒大哥別太傷心。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一切生死輪回、或成佛涅槃?；畚虬参空f。

    我們不談這個。這次我來拜會故友，第一是想送件東西與你，第二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冒襄說。

    要您送東西，貧僧不敢當。至于為冒大哥效力，只要貧僧力所能及，我一定效力?；畚虻?。

    冒襄轉(zhuǎn)身打開一個包裹，從包裹中取出一尊觀音像，放在慧悟面前?；畚蚋杏X這尊觀音與自己所見觀音繪畫與造像有些不同，冒襄又取出一卷圖放在桌上。

    我這次到南京鐘山下如是庵，一個病重去世的女比丘見我收養(yǎng)前明遺孤，便給我留下兩件遺物。女比丘自稱是開平王后裔，稱這兩件東西是本朝開國涼國公府流出來的。冒襄說。

    這個觀音是不象中土的東西?；畚蛘f著。

    是呀！你現(xiàn)在是學(xué)佛之人，理應(yīng)收下這個。我要拜托你的是另一件事，請你看看這卷圖。

    冒襄展開放在桌上的圖卷?；畚蛞豢?，圖卷類似一個標注地圖，在山巒上注明有后庫、西庫、中庫、北庫。

    這是什么？慧悟問道。

    我查閱過相關(guān)記錄，懷疑這個是南詔國國庫藏寶圖。但是，是真是假，按照此圖能否找到寶藏，我是有懷疑的。冒襄說。

    貧僧才疏學(xué)淺，還是不明白?；畚蛘f。

    傳言南詔王蒙世隆時代，南詔攻伐西川、嶺南，搶獲大量財物，于是在蒼山建有四庫儲藏武備以及財物。后鄭氏得南詔天下，在宮中尋得此圖，但按圖尋四庫，終未尋得。后段氏建大理國，得到此圖，傳言按圖尋得兩庫，獲得大量武備和銀兩，但還有兩庫終未尋得。后蒙古人滅大理，此圖流落大理路府庫。本朝太祖平南，涼國公作為平南大將攻入大理府，在府庫中尋得此圖。相傳涼國公曾帶人按此圖找尋府庫，但沒有尋得。這尊觀音和圖卷被涼國公帶回。后‘藍玉案’起，涼國公滿門被斬，府中物品被清查。才藍府被查之前，由于涼國公姐姐篤信佛教，涼國公讓下屬把云南帶回佛教經(jīng)卷和把這尊觀音送給了姐姐，仆從大概在那個時候把這卷圖連同佛經(jīng)送給了涼國公姐姐，也就是開平王妃。以后這卷圖和這尊觀音一直在開平王府。世事變遷，開平王府衰落后，有女眷遁入空門，最后把這些托付于我，說如果這些有用，請利用它們救護天下蒼生。冒襄說著。

    原來這樣呀！慧悟感嘆說。

    所以，我這次來尋你，一則是想把這尊觀音送給你；另外想拜托你用這張圖去云南核實一下是否四庫中的兩庫還在。如果能找到武備和銀兩，云南目前還在永歷帝控制中，這些武備和銀兩都可以作為復(fù)明的軍資。冒襄說。

    冒大哥，貧僧已經(jīng)身入佛門，不想再過問世事。慧悟說。

    賢弟，動亂之時，我才知道俗語說的‘百無一用是書生’。象我們這樣讀書文人在動蕩年代都是空有報國志。以前，我還想效辛稼軒投身行伍報國，但九年前在馬鞍山我家族遭遇亂兵，二十多口人遇害，這才讓我悔恨年幼不習(xí)武而從文。記得十多年前，你去湖北兵備道，我和定升兄給你送行，你感嘆說自己向往習(xí)文而被父母逼迫習(xí)武，我和定升兄都為你惋惜。這次我去陽羨山見到定升兄，我和他都感慨說，恨不當年也習(xí)武。

    冒大哥，習(xí)武又能怎樣？大明難道不是敗于自己的武將嗎？吳三桂、孔有德這些追殺明軍的都是前明朝武將呀?；畚虻馈?br/>
    賢弟，我們羨慕你自幼習(xí)武，起碼現(xiàn)在這樣的亂世也能獨自行走江湖吧？你要讓我去云南，可能還沒有走到貴州就會被亂軍掠殺。我知道去云南調(diào)查四庫這件事情很困難，那么多人找過的府庫都沒有找到，現(xiàn)在又是兵荒馬亂時代，西南地區(qū)也是最動蕩地區(qū)，要去那里探尋應(yīng)該很難。冒襄說。

    請慧悟去云南尋找圖中的四庫是冒襄去陽羨山見到陳貞慧時候，陳貞慧提議的。主要是慧悟會武功，自然能duli行走江湖；再則現(xiàn)在西南地區(qū)大順軍、大西軍、清軍以及各種亂軍都在那里混戰(zhàn)，大順軍退守川東、貴州的將軍很多都和慧悟有交情。更重要的是，亂世之中，只有佛、道人士的身份才有可能穿行于混亂地區(qū)。。

    我謝謝冒大哥對我的信任，只是就憑這張圖能找到南詔國庫，我真的很懷疑。就算我把這圖交給永歷朝廷，他們能不能找到也是問題？就算找到，這些東西能不能作為復(fù)明軍資，我也懷疑。冒大哥也知道，永歷朝廷現(xiàn)在為大西軍所控制。慧悟說。

    所以，我并不是讓你把這張圖交給永歷朝廷，只是能夠調(diào)查一下這張圖是否屬實，蒼山是否真還有密窟存在？我也不想這張圖落入賊人之手。我早知道你有過目不忘之能，期望你記下這張圖后，毀掉它。冒襄說。

    好吧！慧悟應(yīng)答道。過目不忘之能是贊譽吧？這樣重要的東西，我還是謹慎一點好?；畚蛘f完，拿出筆墨紙張，憑記憶重繪了幾張圖。

    一個時辰過去了，看著慧悟已經(jīng)能完整繪出原圖后，冒襄端來火盆，用燭燈把慧悟繪出的圖稿全部燒毀。

    賢弟，我要把原圖燒掉，你能記住原圖吧？冒襄問。

    應(yīng)該沒有問題！慧悟回答。

    那好！冒襄點燃了圖卷，望著圖卷在火盆中冒出紅se火焰，絹本背后襯裱紙面逐漸顯露出幾行朱砂紅字，冒襄連忙撲滅火焰，發(fā)現(xiàn)絹本襯裱上朱砂寫著：按圖尋庫，終無所獲。四庫秘密，唯有朕及阿嵯耶知曉。世隆御筆。

    看來這張圖真是南詔王蒙世隆做的，但是圖是假的。冒襄醒悟說。

    南詔王也知道這張圖會落入外人手中，所以做了這張假圖。我現(xiàn)在懷疑大理段氏是否真的尋找到南詔的兩庫了。慧悟說。

    這個南詔帝世隆還真是好玩，居然在假圖上還留下御筆。冒襄道。

    難怪鄭氏和涼國公都沒有能找到府庫，他們被這個世隆皇帝玩了！慧悟道。

    我們不是也差一點上當嗎？冒襄道。

    不過，這個世隆皇帝引起我的好奇，我還真想去云南看看，了解一下南詔。慧悟說。

    賢弟今后有什么打算？難道真的看破紅塵？現(xiàn)在天下動蕩，江南義軍紛紛揭竿而起，正是逐出滿人的好機會呀！冒襄說。

    慧悟望著桌上的觀音像，說：我是真心皈依佛門。曾經(jīng)我也懷著國仇家恨，彷徨在西湖邊。我在宜興的家宅被亂軍燒毀，至今我都不清楚是大順軍還是清軍、還有官軍所干得。靜昭師父告訴我，所謂國仇家恨，所謂不了情緣，或許都是虛妄幻相，也許就是因緣互報吧。當年你們復(fù)社抨擊閹黨，想救大明于危亡中，可是結(jié)果呢？我們以前把大順軍當流寇追剿，可后來抵御滿人南下的很多都是大順軍余部。我在軍中這十年，自己都糊涂了，我們到底和誰打仗？和流寇？最后李錦、郝?lián)u旗歸附，我們成了兄弟。而我們最早的兄弟孔有德、徐勇他們都成了清軍，成為我們敵人。從目前軍事形勢上看，大明氣數(shù)已盡。

    賢弟為何如此悲觀？我在定升兄那里見到很多有識之士，他們都認為今年之內(nèi)大明能恢復(fù)江南。冒襄說。

    我哥哥那里應(yīng)該經(jīng)常聚集的都是文人，文人不太懂打仗，所以，他們過于樂觀?；畚驌u頭道。

    賢弟，我也覺得文人視野有些局限，所以這次專門來找你除了給你送這尊觀音、請你探察燒掉的那卷圖紙外，還真想和你聊聊。我雖長你幾歲，但天下戰(zhàn)事還是要請教你這樣曾經(jīng)從軍的將士。冒襄真誠說。

    我已經(jīng)在這里多年，南方戰(zhàn)事雖然略有所聞，但畢竟已經(jīng)身在佛門。既然冒大哥要我談將來戰(zhàn)事，我只能簡單說一下自己愚見吧。當前，永歷帝在廣西被大西軍co控，而兩廣、江西等地的明軍系以前大順軍和明軍殘部，互相間并不信任，很難形成統(tǒng)一力量。同樣，張名振、張煌言擁立魯王，和招安的沿海義軍結(jié)成聯(lián)盟抵抗清軍，這樣抗清的力量都是各自為陣。而清廷勢力卻不同，降清的明軍想為新朝建功立業(yè)，會繼續(xù)南下追剿匪明朝殘余勢力，而滿蒙八旗軍事主力尙沒有受挫。從軍事上看，現(xiàn)在清廷占據(jù)優(yōu)勢。慧悟說。

    大明就這樣完結(jié)了？冒襄有些激動。

    天道有常，順之則昌，逆之則亡?；畚驀@道。

    難道是天要滅我大明？冒襄在感情上還是不能接受。

    大明早已滅了。十年前，大順軍入京，大明已經(jīng)敗了?；畚驀@道。

    你覺得沒有轉(zhuǎn)機？冒襄追問。

    如果明遺民固守西南以及沿海地區(qū)，伺機而動。待清廷在江南喪失民心后，北伐中原，也許能復(fù)國。大明不是亡于清，而是亡于自身。清庭如果繼續(xù)圈地、擾民、負民，必被逐出中原?；畚虻馈?br/>
    可這些年，清廷出了很多安撫政策，也開科舉。我復(fù)社很多人因此投靠清廷，令人惋惜！連定升兄的好友朝宗兄也應(yīng)了鄉(xiāng)試。冒襄搖頭道。

    我去年去陽羨山見到姐夫，聽到這個消息后，感覺大明復(fù)國已經(jīng)很渺茫了?；畚蛘f。

    可朝宗兄對自己參加鄉(xiāng)試悔恨不已，我這次出來，得到消息，這兩年他郁郁寡歡，今年已經(jīng)過世。但聽說去年梅村先生去了京城秘書院。冒襄道。

    慧悟知道侯朝宗和吳梅村和冒襄同齡，都是陳貞慧和冒襄的好友。他們曾是當時復(fù)社知名才子，有很高的文學(xué)天賦。

    冒大哥，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不過我想提醒你，你那里收養(yǎng)那么多抗清志士遺孤，還是要jing惕清廷清算?；畚虻?。

    賢弟放心，冒家在如皋還是有些根基。我讓很多遺族家眷入籍冒氏，遺孤們都被領(lǐng)養(yǎng)在信得過的親眷中，應(yīng)該沒有事。還有清廷中原來復(fù)社的兄弟還在京里不斷讓朝廷征召我入仕，清廷地方江寧地方官員對我也禮遇有加。只是現(xiàn)在南方寺院、道觀聚集有太多的反清義士，賢弟雖皈依佛門，可還是需要小心清廷呀！冒襄說。

    我從寺院靜明師父學(xué)醫(yī)兩年，其實，現(xiàn)在正想離寺云游。聽說四川戰(zhàn)亂，瘟疫流行，正想西去。所以，如果可能，我也去云南，了解一下四庫。圖紙雖然可能是假的，也許還真有四庫存在！如果有四庫消息，我會到如皋告訴大哥?；畚蛘f。

    賢弟，那張圖肯定作用不大。藍玉將軍得到這張圖后，已經(jīng)按圖找過。我們也是看到朱砂字跡才知道這張圖是世隆皇帝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不過我很關(guān)心西南戰(zhàn)局，賢弟如果游歷四川、西南，回到江南，一定到如皋一聚。冒襄說著。

    好的。冒大哥要保重身體。小弟束發(fā)之際，見冒大哥意氣風(fēng)發(fā)，一手好詩文，期望大哥今后留得更多錦繡文章給后輩青年。慧悟說。

    慧悟的話把冒襄情緒代入青年時代，他恨沒有酒和慧悟共飲懷舊。兩人把話題轉(zhuǎn)入青年懷舊記憶，秦淮河、李湘真、董小宛、李香君······。冒襄在秦淮河結(jié)交歌ji之時，正是慧悟少年懷chun之時。談到那時的各種佚事，兩人不由得唏噓不已。

    三天后下午，永福寺福泉禪院藏經(jīng)樓。

    靜昭主持在這里接見慧悟。

    慧悟，你有心事？靜昭問。

    師父，弟子是有一件心事件事想得到師父允許?；畚蛘f。

    我入寺以來，就想培育佛xing，解救天下蒼生于苦難。所以，一直跟隨靜明師叔學(xué)醫(yī)，現(xiàn)在感覺有些心得，所以，想走出寺院，在外面游歷，為蒼生治病，去百姓病患，希望師父能允懇！慧悟說。

    慧悟，現(xiàn)在來寺院求醫(yī)的人也很多呀！干嗎一定要出去？靜昭問。

    師父，前些ri子聽來寺院求醫(yī)的民眾說，四川兵亂以后，瘟疫橫行，民眾苦于無良醫(yī)和藥，紛紛逃離。我跟靜明師叔研制過防止瘟疫的草藥，所以，想西去看看能不能為蜀中父老略盡微薄之力?；畚蛘f。

    慧悟，你都這樣說了，師父難道還能阻止你嗎？靜昭師父嘆息道。

    師父，弟子還有一事請教。前些ri子，弟子從故友那里請得一尊觀音像，造型奇特，現(xiàn)供在弟子住所。弟子愚鈍，不識來由，還想請師父指教。慧悟說。

    我們一起去看看吧。靜昭師父說。

    慧悟引靜昭師父來到普園凈院自己房間，請靜昭師父看自己供奉起的冒襄送來的觀音。

    阿彌托佛，這應(yīng)該是南詔、大理供奉的阿嵯耶觀音？靜昭師父說。

    阿嵯耶觀音？慧悟有點吃驚。記得三天前燒掉的‘四庫圖’，最后顯出的朱砂字跡是‘按圖尋庫，終無所獲。四庫秘密，唯有朕及阿嵯耶知曉。世隆御筆?！敵踝约阂詾榘⑨弦且粋€人名，現(xiàn)在看來南詔是世隆帝的意思是秘密只有自己和阿嵯耶觀音知曉。

    南詔時期，佛教為國教。世隆皇帝開始，供奉阿嵯耶觀音，鑄有多尊阿嵯耶金像供奉于皇家以及皇家相關(guān)寺院。段氏大理國興后，也仿南詔皇室，鑄有阿嵯耶觀音。據(jù)傳，很早以前，洱海地區(qū)常有羅剎出沒，危害百姓，阿嵯耶觀音化身老僧在大理中和峰用法力制服羅剎，故南詔、大理時期，云南百姓均供奉阿嵯耶觀音。師父年輕時候，曾經(jīng)云游云南，見過類似尊像。這是前朝難得遺物，請務(wù)必誠心供奉。靜昭師父說。

    謝謝師傅指點。弟子也想學(xué)師父，云游邊地，普教佛法，云南也是弟子想去的地方?；畚蛘f。

    靜昭師父有些疑惑問：云南、貴州現(xiàn)在為永歷帝掌握，慧悟莫非心系塵世？

    不是的，師父。永歷帝現(xiàn)在為大西軍將領(lǐng)控制，我過去雖為明將，但和大西軍沒有任何聯(lián)系。我出家心已定，自然心向佛法。我之所以想外出游歷，并非心系塵世，而是覺得出家人，應(yīng)當以救人苦難為己任。現(xiàn)在清廷已定江南，而江南反清志士大多隱匿在寺院、道觀，而清官府亦有所聞。我雖真心向佛，但畢竟舊時為明將，恐將來連累師父?；畚蛘f。

    這個你不必擔(dān)心。現(xiàn)在西南戰(zhàn)亂，你最好還是呆在寺院吧！你要是出去，師父會為你擔(dān)心的！靜昭說。

    師父，你盡管放心。我自幼習(xí)武，一個人行走江湖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的。

    慧悟，我也有些故舊朋友，尚在西南，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好？靜昭嘆息道。

    師父，我正好可以代你看望一下他們，探聽一些他們消息?；畚蛘f。

    慧悟，你如果出游之心已定，我可以給你寫幾封書信，你帶我去看望一下西南寺院中的故友，聽說很多寺院都已毀壞，也不知道你能否找到他們。靜昭說。

    我盡力吧！慧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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