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珩驀地震了一下。
他有哪點比這個小倌好?
還真沒有。
沒有記憶的他,只是溫家村的景宏而已,根本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蕭墨珩。
他所有的話,所有的怒火,都被她那一句“你們都不是他”堵了回去。
他沒有資格跟她生氣,也沒有資格帶她走。
甚至一開始,他就不是來帶她走的。
只是從客?;赝醺穆飞?,鬼使神差的“路過”這里,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門口,然后恰好聽到她說要買這個小倌而已。
事情怎么就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這一步?
他闔了闔眸,壓下胸腔里所有的暴戾,“憑我現(xiàn)在還是你名義上的丈夫。”
他嗓音啞了幾分,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如你所說,等和離以后我就不會再管你了——但是至少現(xiàn)在,會被人說閑話,所以今日我必須帶你回去?!?br/>
說罷,他就把她抱了起來,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蕭墨珩,你放開我!”
“放開我!”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男人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蕪星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
蕭墨珩。
這就是她口中的蕭墨珩么?
…………
沈清漪不停的掙扎,蕭墨珩起初還是打橫抱著她的,可是后來被她掙脫了一次,他就干脆把她扛在了肩上。
她本來就頭暈?zāi)垦?,這下直接神志不清了,也不鬧騰了,就安安靜靜的趴著。
回到王府,蕭墨珩把她抱回了房里,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醉的一塌糊涂,吐了自己一身,連他身上也都有了。
他臉一黑,“沈清漪,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個醉鬼當然不會回答他,不高興的瞪著他,“臭……你好臭!走開!”
他好臭?
他是因為誰才好臭?
蕭墨珩氣笑了,“是,你不臭,你先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再說我吧?!?br/>
話音剛落,他就要起身出去,想讓琥珀進來給她清洗一下。
可是剛走到門口,身后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蕭墨珩眼皮一跳,一回頭就看到她已經(jīng)從床上爬起來,不知為何走到了桌邊,因為沒站穩(wěn),所以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頓時變了臉色,大步走過去把她拉起來,“你干什么?醉成這樣還不老實,不好好在床上躺著,跑下來干什么?”
她大概是摔疼了,所以可憐巴巴的揉著手腕。
被他這么一吼,眼睛里立刻浮起了水汽,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委屈道:“你兇什么?我只是想找我的蜜餞罐子……”
蜜餞罐子?
醉成這樣了還想著吃蜜餞?
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
蕭墨珩斂了下眸,扶著她往前走了兩步,看到她口中的彩色罐子,便打開拿了一顆蜜餞出來,“張嘴?!?br/>
沈清漪乖乖的張開嘴,吃了。
蕭墨珩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可比她剛才在翠竹園傲慢的諷刺他的樣子可愛多了。
嘴里一顆吃完,她又想拿第二顆。
蕭墨珩皺了下眉,“這么晚了,這么甜的東西不要多吃。”
“不甜的,好苦……”
“哪里苦?”他只當她是還想多吃一顆找的借口,“你剛才吃到壞的了?”
“這里?!?br/>
她拍拍自己的心口,淚汪汪的看著他,“這里好苦……我以前也不這么喜歡吃蜜餞,只是你死了以后,什么都變得好苦?!?br/>
蕭墨珩震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凝固了。
好苦?
她說的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