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遇刺，影響巨大。
消息剛剛傳出，整個長安城就沸騰。
作為開國功臣第一人，卻遭遇刺殺，令人憤慨。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因為皇帝責怪，身邊沒有帶一個護衛(wèi)，才導致刺殺成功，生死不明。
方源得知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安排所有人搜查兇手，并且象征性地讓人將消息傳進皇宮，然后親自帶隊調查。
但實際上，這么重大的事情，不需要方源稟報，李世民已經(jīng)知曉。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李世民是震驚的，然后就是一陣后怕，接著就是憤怒。
“傳朕指令！”
“刑部，大理寺，長安縣衙，全力搜查刺客，朕要三天內(nèi)有一個交代！”
“長安城從即刻起，所有進出人員嚴格查明身份信息，但凡有任何嫌疑對象，一律扣押查清?！?br/>
李世民立即下令。
同時下令擺駕前往裴寂府邸探望。
盡管對裴寂多有不滿，想要奪取他左仆射的位置。
但遇到這么大的事情，李世民不管怎么說都要盡一盡皇帝的情誼。
“陛下，外面風聞不是很好。”
李君羨趕過來稟報。
告知李世民外面百姓們的議論。
此時，李世民已經(jīng)在龍輦上，差不多就要出承天門。
聽到李君羨的稟報之后，李世民對裴寂遇刺的影響又多了層影響。
如果處理得不好的話，那么對于自己的名聲來說是一次重大打擊。
“有沒有人故意引導？”
李世民還想到這一點，眼神很冰冷。
離間君臣關系是大忌，會令底層的百姓覺得皇帝和大臣們不合，從而以為國家不穩(wěn)定。
對于普通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吃飽飯，然后就是國家是否穩(wěn)定，國家是否穩(wěn)定關乎他們能不能吃飽飯。
“時間太短，無法確定?！?br/>
李君羨如實稟報。
這還是他送程咬金回去路上聽到的。
但是時間太短，輿論太快，無法確定是否有人引導。
“傳旨袁天罡，命他調動不良人查！”
李世民沉吟片刻，冷聲道。
“是！”
李君羨在龍輦之外，看不到李世民的神色。
但是聽到李世民要調動不良人之后，神色變了變，快速離開。
李世民坐在龍輦之內(nèi)，臉色陰沉不變，心思百轉交集。
裴寂遲不遇刺早不遇刺，偏偏這個時候遇刺。
這令李世民懷疑其中是否暗有玄機。
迷糊中，李世民到達裴寂府邸門口。
此時，裴寂門口一群人，密密麻麻的。
有官員，有學生，有游俠，也有普通人。
他們似乎是自發(fā)來探望裴寂，但卻進不了門。
“抱歉，抱歉，家父重傷垂危，不能見客?！?br/>
“諸位好意心領了，請各自回家，家父醒來后我會如實稟報大家好意的?！?br/>
裴寂之子裴律師站在門口，大聲道。
人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一樣。
現(xiàn)場有些人也是，眼睛紅紅的，眼眶有淚水打轉。
“陛下駕到！”
就在這個時候，李世民的龍輦到來。
隨著太監(jiān)的聲音響起，人們紛紛看向皇帝的龍輦。
在禁軍的開路下，一條道直接通往裴寂的府邸，人們站在兩邊。
“臣等（草民）拜見陛下！”
在場眾人紛紛向李世民行禮。
“免禮！”
李世民從龍輦上走出。
快步向裴律師的方向走去。
如果李世民這個時候認真看行禮眾人的話，會發(fā)現(xiàn)有些人的眼神不像是看待皇帝眼神。
那眼神帶著審視，甚至還帶著敵意和不滿。
“陛下，家父”
裴律師迎接李世民，哽咽道。
“朕知道。”
“朕一定給裴相和你們一個交代的。”
李世民鄭重道。
在裴律師的肩膀上拍了拍，帶著幾個御醫(yī)，徑直走進裴府。
沒多時，在裴律師的帶領下，李世民就來到裴寂的房間見到裴寂。
只見裴寂臉色蒼白，胸口已經(jīng)包扎好，可以看到上面還有血水滲透出來。
“陛下，家父被刺客一刀刺中心臟位置?！?br/>
“大夫檢查過，可能傷及心臟，現(xiàn)在還沒有脫離危險?！?br/>
“能醒過來就沒事，如果不能醒過來”
裴律師哽咽著道。
房間里就有幾個大夫守護著。
都是長安城有名的大夫，都被請過來了。
“裴相一旦醒來，立即通知朕?！?br/>
“你們幾個留下，好生照看裴相！”
李世民鄭重交代道。
他看了幾眼裴寂，留下御醫(yī)后離開。
裴寂昏迷當中，他留下也沒有用，浪費時間而已。
當李世民再次出現(xiàn)在裴府門口的時候，他看到門口的人很多了。
這個時候，李世民發(fā)現(xiàn)，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些人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大部分的人是不敢抬頭看著他的，一部分人是眼光對視的時候連忙低下頭，剩下的小部分則是眼神里帶著質疑和審視等等。
看到這一幕，李世民明白裴寂在大唐里的聲望是多么高的。
盡管自己不喜歡他，但不妨礙百姓們愛戴他。
但這樣的現(xiàn)象也更加讓李世民不滿。
百姓們自發(fā)在這里守護著可以理解，但官員們也在這里是干什么？
手中都沒有工作要做了嗎？
“陛下，裴相情況如何？”
有官員主動詢問。
其他官員也紛紛看向李世民。
“還未脫離危險?！?br/>
李世民心中有氣，但表現(xiàn)得平靜。
他沒有多說其他，上了龍輦之后就離開。
而隨著他離開后，這些官員還沒有離開。
這讓李世民心中更加不滿，對裴寂也更加不滿。
因為裴寂遇刺，長安城自然就變得不安全，李世民很快就回宮。
剛回宮，就注意到群臣在太極宮里等候多時。
“陛下，裴相情況如何？”
“陛下，刑部、大理寺、長安縣衙找到刺客了嗎？”
“陛下，刺客猖獗，亂我朝綱，刺殺裴相，勢必要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br/>
群臣義憤填膺，氣憤不已。
刺客到底是什么來歷，竟然連當朝左仆射都敢刺殺
若是找不到刺客，那在場眾人就沒有安全可言，時刻都得提心吊膽過日子。
“未脫離危險！”
李世民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他看向全場，發(fā)現(xiàn)房玄齡和王珪等人都在。
想了想，忍著心中的怒火，沒有呵斥他們滾回去。
“陛下，要為裴相找到真兇?。 ?br/>
有臣子大聲道。
得到不少人的附議。
李世民重重點頭，卻一言不發(fā)離開。
眾人有些詫異，但是并沒有想太多，以為李世民正因裴寂的事悲傷。
只有真正了解李世民厭惡裴寂的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幾人才知道，皇帝不是因為裴寂的事悲傷。
沒多時，李世民回到御書房。
一刻鐘后，一個普通的中年道士沒有通報就走進來。
他其貌不揚，但看上去清風道骨，一身道袍穿在身上凸顯氣質。
正是李世民手中不良人的統(tǒng)帥，袁天罡。
“陛下，還沒查到裴相刺殺真兇。”
“但發(fā)現(xiàn)一件奇怪的事，特來稟報。”
袁天罡恭聲稟報。
“說。”
李世民面無表情說道。
他還處于憤怒當中，沒有表現(xiàn)出而已。
“裴相遇刺的消息傳得很快，整個長安城都已經(jīng)知道，甚至傳出城外?！?br/>
“有不良人發(fā)現(xiàn)，隨著消息的傳開，不滿的聲音越大，似乎有組織要策劃某種動亂?！?br/>
袁天罡沉聲道。
也就是發(fā)現(xiàn)了這種事情，他才提前到來稟報。
“看看是誰搞的鬼？”
“特別注意博陵崔氏！”
李世民眼神一冷，殺意炸現(xiàn)。
當真該死，竟然還有人利用這件事搞動亂。
這一刻，李世民想到博陵崔氏，并覺得很有可能是他們。
他們大概率是不會刺殺裴寂的，因為他們都是大世家，關系匪淺。
但利用裴寂遇刺的消息進行煽動百姓搞動亂，則很有可能就是博陵崔氏。
因為自己前不久才剛剛從博陵崔氏手中救下程咬金，讓博陵崔氏丟了大臉。
他們肯定會報復的，眼前利用裴寂遇刺的消息搞動亂，也許就是最好的機會。
“是。”
袁天罡快速離開。
李世民坐在御書房內(nèi)，眼神越發(fā)冰冷。
皇宮之外。
隨著袁天罡發(fā)現(xiàn)問題后，真正的問題出現(xiàn)了。
長安城內(nèi)，有人打著裴寂的名號聚集在一起，赫然已經(jīng)有十多人。
“清除宵小，為裴相報仇！”
“打倒罪魁禍首，打倒長安令方源！”
“忤逆裴相命令，致使裴相遇刺，方源罪大惡極！”
這十多人喊著打倒長安令方源的口號，走在長安城的大街小巷上。
他們義憤填膺，同仇敵愾，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人數(shù)就發(fā)展到五十個。
隨著口號的響起，人們慢慢覺得就是因為方源不聽相令，才致使裴相遇刺的。
于是原本大街小巷上討論著誰那么大膽刺殺裴寂，變成方源是裴寂遇刺的罪魁禍首。
“可惡，就是長安令導致的！”
“一個五品的長安令而已，他憑什么忤逆裴相的命令！”
“就是因為他，要不是他，裴相也不會身邊一個護衛(wèi)都沒有而被刺殺！”
人們的輿論變化非常大。
一開始討論的人是李世民，沒有方源。
現(xiàn)在不再討論李世民了，變成口誅筆伐方源。
他們不僅口頭上謾罵方源，更是做出了行為。
隨著口號的叫喊，這些百姓出現(xiàn)在方府的門口。
手中的爛菜，臭雞蛋等等，紛紛向方府大門砸去。
“混賬，這些人想要干什么？”
“快，關門，告訴老爺和夫人！”
守門的狗子等人大怒。
但眼前的都是百姓，不宜出手。
傷了一眾百姓的話，他們可能會被追責。
“民憤？！”
“所有人不得出手，等老爺安排?！?br/>
杜妙顏得知情況后，神色大變。
竟然有將近上百普通百姓圍堵方府，這也太可怕了吧。
不過是拒絕裴寂的文書，與致使裴寂遇刺隔著十萬八千里。
但不管如何，這么多百姓圍堵門口，哪怕是非常不爽，也得由方源決定。
“呵，鬧事鬧到我家門口?！?br/>
“羅正，你負責調查，查查誰在暗中致使?！?br/>
“鄭九，伱帶隊過去，將他們驅趕，并抓些始作俑者?！?br/>
“敢抵抗的，不需要本官教你們怎么做了吧？”
方源的得知情況后，冷笑連連。
裴寂的聲望高可以理解，受人愛戴可以理解。
但這么多百姓冒著被長安令收監(jiān)的風險圍堵長安令府邸，令方源難以相信。
若是沒有人故意想要將事情鬧大，一般百姓敢跟官府作對？敢跟他們的父母官作對？
“方令，追查刺殺裴相真兇一案.”
羅正面帶為難說道。
皇帝給三方機構三天的時間調查裴相遇刺一事。
長安縣中，方源將這件事交給了他，他正忙著。
現(xiàn)在又要去驅除那些百姓，時間緊急，怕耽誤了皇命。
“先讓其他人接手你的工作?！?br/>
方源沉聲道。
刺殺裴寂真兇一案問題重重。
只有裴寂見過刺客，暫時還沒有發(fā)現(xiàn)路人也見到真兇。
故而想要在裴寂昏迷期間調查真兇是很難的，甚至比大海撈針還要難。
與其浪費那些時間，還不如先處理眼前的事，說不定就和裴寂遇刺有關。
并且還有刑部和大理寺調查著，長安縣不急這點時間。
“是！”
羅正恭聲應是。
和鄭九帶著大部隊前往方府。
方府門口。
上百個百姓憤怒不已。
不僅謾罵著，更將垃圾砸向方府大門。
原本威武大氣的方府，現(xiàn)在都成為臭烘烘的垃圾場。
在百姓們?yōu)榕峒怕曈懙倪@段時間，已經(jīng)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人們圍在遠處看著這里，眼神中帶著看戲的神色，也有不少人滿是感嘆。
方府門口前不久死了一堆東突厥大漢，血流滿地，現(xiàn)在長安城的百姓都忘記了嗎？
消息傳得很廣，很多人都知道長安令方源引起民憤，連皇宮里的李世民也收到消息。
自古以來，引起民憤的案情都備受重視，朝廷大概率會成立專案組調查涉事官員，一查到底。
就在三省六部商議如何平息民憤，是否應該停職方源一插到底的時候，長安縣衙的衙役殺到。
“閑雜人等讓開！”
“鬧事惡徒一律重拳出擊！”
鄭九如狼沖出，下令衙役包圍現(xiàn)場百姓。
他手持水火棍親自出手，不管他們是百姓還是真惡徒，棍棍招呼在他們的身上。
鬧事的百姓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水火棍無情招呼在身上，疼得他們嗷嗷叫。
“住手，住手，啊啊.”
“他娘的，你們這群酷吏，痛死我了！”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投降，我投降，啊??！”
衙役無差別攻擊。
不遠處看戲的百姓們看著，忍不住咽口唾沫，忍不住后退幾步。
毆打普通百姓的消息很快傳開，傳到一眾大臣和李世民的耳邊。
得知消息的李世民等人勃然大怒，想要重重處置方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