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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浩耕一愣:“這話怎么說?廚子你一個表白也沒收到過?”

    陽皓輝搖頭:“我不怎么招人喜歡?!?br/>
    說來也是心酸,想想自己貴為天元界唯二的光元素師,拳打過耿焱這個入學第一腳踢過列鈺那個五階元妖,一口京罵懟的風浩耕這個嘴臭達人都還不了口。不說實力強勁,怎么也是百加得欽點過的能拯救世界的狠人。雖然老被人誤認成女孩,但勉強也算沒有明顯的生理缺陷。結(jié)果一到這種事上自己就像是個異性絕緣體,唯一一次表白還是對芳心雨......然后他險些把那家地下餐廳拆了。

    陽皓輝也是個正常男孩,對于身邊兄弟受女孩喜歡會有些小小的羨慕,不過也僅僅是有點而已。他覺得無所謂,反正對生活質(zhì)量并沒什么影響。

    “額......“風浩耕有點尷尬,他意識到先前問的有點太直接了,“用不用我分你點?有幾個妞長的還挺好看的。”

    “謝了,不用?!标栶┹x低頭扒飯,“比起姑娘,我覺得《煉金術(shù)入門》更好看些?!?br/>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不能放棄生活的希望啊廚子,你丑是丑,但沒準有人眼瞎呢?”風浩耕說。

    陽皓輝分不清這是捅刀還是勸慰,只好面無表情的繼續(xù)扒飯。

    “別聽小寶胡說。”韓世壕連忙接口,同時用極具殺傷力的眼神喝令自己的白癡弟弟住嘴,“我覺得是你平時老悶屋子里的緣故,除了廚房就是地下訓練房,你就沒怎么出過夜音宮的門?!?br/>
    “不用安慰我,沒表白更好,清凈。有好吃的要先給她吃,有好玩的要先給她玩。不能吵架不能吼,對方生氣卻要哄,逢年過節(jié)還要費心準備個小禮物,稍有差池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就這樣還不能保證會不會分手,一步做不對倆人分道揚鑣,你還等于給別人養(yǎng)了老婆,我干嘛跟自己過不去找罪受?”陽皓輝終于清理好了第一盤,抹了抹嘴,“最關(guān)鍵的是校規(guī)說了,不能早戀?!?br/>
    一套侃侃言論說的韓世壕和風浩耕有點發(fā)懵,兩兄弟仔細琢磨琢磨發(fā)現(xiàn)陽皓輝說的還挺有道理。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倆總覺得陽皓輝越是這么說,看起來就越有點老男人的蒼涼。

    “什么歪理?。俊憋L浩耕好不容易緩過點神來,“這些歪理你都從哪學的?”

    “看書。“

    風浩耕被噎了個瓷實。

    “也不是沒有姑娘吧?!表n世壕也緩過神,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指了指樓上,“咱們班不就有一個嗎?”

    “誰?夜音老師?”陽皓輝順著他的手指向上看。

    韓世壕打了個顯而易見的啞謎,他還在鍛煉自己的幽默感:“陽皓輝同學,你覺得墨萌那姑娘......怎么樣?”

    陽皓輝沉思了一會:“很可靠。”

    “可靠?”韓世壕愣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過有男生對于一個女孩是這個評價。

    “雖然有屬性相克的優(yōu)勢,但她才四階就能和五階的列鈺正面對砍,這么強的實力,當然很可靠?!?br/>
    “不是這個意思......“韓世壕有點傻眼,他組織了一下措辭,“我是說......嗯......不是作為戰(zhàn)友,而是作為一個......女孩子,你對墨萌是什么態(tài)度?”

    “女孩子?她不是女孩嗎?”陽皓輝低頭沉思,忽然驚悚起來,“墨萌其實是男的?”

    韓世壕覺得腦仁生疼。

    “喜歡,或不喜歡,我要問的是這個?!庇哪惺蔷毑幌氯チ耍纱嗵裘髁?br/>
    “哦,這個意思啊?!标栶┹x總算聽懂了,他搖搖頭,“你想多了柱哥,我和墨萌之間......有點淵源而已?!?br/>
    “你倆......”韓世壕欲言又止。

    關(guān)于墨萌和陽皓輝的關(guān)系,幽靈班每個人都有著十足的好奇心,但是沒人多過問過。因為陽皓輝曾告訴他們自己“失憶”了,偶爾詢問也是用這個理由搪塞過去。盡管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陽皓輝的失憶是個謊言,但既然他不想說,那每個人也不會問。誰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他們無權(quán)深挖。陽皓輝是個足以信任的朋友,這就足夠了。

    “廚子,傻子都看的出來那丫頭對你有意思?!憋L浩耕忍不住插了個嘴,“那個丫頭不喜歡你會三天三夜不睡的照顧你?會只對你輕聲細語的?她怎么就沒對我有過好臉色呢?她怎么不叫我‘風哥哥’呢?”

    陽皓輝想了想,很認真的說:“大概覺得惡心吧,生理上的?!?br/>
    “.......我刀呢?”

    “我可沒興趣再跟你打了,哦對了,把你害我丟了期末考的200積分還我?!标栶┹x頓了頓,“還有醫(yī)藥費?!?br/>
    “可以了可以了。”韓世壕連忙打斷了這番毫無營養(yǎng)的嗆話,他看向陽皓輝,“有一說一啊,小寶話糙理不糙。墨萌同學對你的好感明顯的不能在明顯了,我覺得你應該抓緊抓緊。人長的好看性格又可愛,能打還聽話。對你說一不二的,這么好的姑娘可不多。”

    “有嗎?女孩不都那樣嗎?”陽皓輝疑惑,“她只是比較活潑而已,我也不覺得她有多聽話?!?br/>
    “怎么可能,沒有哪個女孩會為了不喜歡的人哭吧?!表n世壕說,“不說墨萌,你喜不喜歡總要說明白吧,她是個好姑娘,不能辜負人家一片心意啊?!?br/>
    陽皓輝愣了愣,他沒有答話,開始仰頭出神。

    話很簡單,卻也熟悉,第五病房那個名為多科特的學宮醫(yī)師也和自己說過類似的話。陽皓輝不怎么會說話,情商也不高,這點他自己也明白,不過這絕不證明他傻。相反的,從小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人情世故,他對一切都看得很透。

    他知道墨萌喜歡自己,或者還只是有所好感。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自己去確認這份感情的真?zhèn)?,因為這種好感在他看來實在是太過倉促而幼稚了。墨萌為什么會喜歡自己?墨萌又憑什么喜歡自己?憑自己腦抽一回給了一百塊錢見義勇為?還是不計前嫌把受傷的她帶回家?抑或是同居的那一小段時日?別逗了,又沒發(fā)生什么不該發(fā)生的。就算想發(fā)生點什么,發(fā)育也不完全呢。

    冥冥中其實陽皓輝也能明白原因,因為他看過一部曾把他逗得滿地打滾的神劇《武林外傳》。要么說寧財神真的是個鬼才,一部情景喜劇里也是金句不斷。時至今日陽皓輝還能想起一句白展堂的名言——湘玉對我的不是愛,更多的只是依戀。當她有一天不愛我了,我是綁著她還是捆住她還是一手指頭戳死她?

    真貼切,挺像他和墨萌。

    墨萌還小,年少無知。在她最需要幫助最脆弱的時刻,陽皓輝出現(xiàn)了。那一刻,她情竇初開,她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他這個關(guān)鍵時刻伸出援手的男孩,錯把“依戀”當作了“愛”。但在陽皓輝眼中,這二者并不等價。墨萌可以不懂事,但他認為他不能。

    我需要你,并不等于我愛你。

    遠在原本世界,他閑來無事讀過不少有關(guān)兩性關(guān)系的書,雖說初期目的并不單純,是為了能找到點接近芳心雨的契機……他依稀記得有一句又酸又矯情但很認同的一句話,“愛情是獨一無二的”。

    他沒做過什么對于墨萌而言獨一無二的事,救人啊給她地方暫住啊那些事情,但凡有點良知的人都可以做的到。終有一天,這些過往都會成為回憶。墨萌會長大,會亭亭玉立。她會不斷的見識更多比自己更優(yōu)秀的男孩,然后找到某人,與他相識相戀結(jié)為連理。那時她也許會忘卻曾有那么一段略帶旖旎的同居時光,也許會記得,然后深深的封存于心。

    那樣最好,他們依舊彼此相知,卻又兩不相欠。如果真有那樣一天,陽皓輝想自己一定會坐在婚禮臺下,默默的獻上自己最真摯的祝福和掌聲……

    無名之火驟起!

    他略微想象了一下婚禮場景,想象了墨萌頭戴白紗,與某一個臉龐模糊的人影緩緩擁抱,擁吻……突然火大的要死!

    為什么會生氣?我因為什么生氣?我站在什么立場生氣?

    難不成……我喜歡墨萌?

    不對不對!我什么時候動了這股邪念頭?我不可能喜歡她?。]理由?。〔粦摪。〗栌们安痪煤芑鸬囊徊糠瑒≈械拿?,我對芳心雨一心一意??!

    像是為了否定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奇異念頭,陽皓輝趕忙回想他和芳心雨的一點一滴,那是他珍藏于心的美景,那個槐花漫卷天空的下午。他很努力的想,以至于力求每一點細節(jié)都滴水不漏……但另一幅畫面沖入腦海,完全不受控制。

    明媚的月光下,女孩笑靨如花。鬧鐘里的生日快樂歌隨著夜風流逝,男孩呆呆的,無聲的流淚。女孩則用自己細軟的手指輕輕抹去他的眼淚,說:“生日快樂,陽哥哥?!?br/>
    還有“我們回家”。

    回想起剛才韓世壕問話的時候,他并沒有果斷的說“我不喜歡她”。

    完了。

    陽皓輝呆楞楞的想……原來,難不成我真的…….

    “喂,老哥。”風浩耕悄咪咪的戳了戳韓世壕,指了指陽皓輝壓低聲音耳語,“廚子又斷電了。”

    陽皓輝平時就有這個毛病,聊天過程中或者閑暇之際總會莫名奇妙的仰頭發(fā)呆。久而久之,風浩耕就把他這種奇怪的習慣精辟的總結(jié)成了一個詞語,也就是“斷電”。不過陽皓輝一般“斷電”都是在思考作戰(zhàn)策略或者計算某頓飯要用多少積分,總之大多是在思考什么,幽靈班的人早見怪不怪了。只是這次發(fā)呆時間格外長,十多分鐘了一動不動,臉上還風云變幻的,時怒時笑。看慣了平時面癱的陽皓輝,風浩耕實在覺得慎得慌,這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可能我問到點子上了?!表n世壕也壓低聲音回應,“我聽墨萌說過這是一種病,不過不嚴重,好像叫什么天然呆……”。

    老式電話撥轉(zhuǎn)的咔咔聲從韓世壕胸口傳出,韓世壕一愣,連忙掏出掛在胸口的旅行戒搓了搓。果不其然是他的通訊螺,震動的很急促。

    韓世壕摁住海螺的殼尖貼在耳邊,剛聽一句就立馬站起身來。站的筆直,跟軍姿一樣,垂下來的另一只手緊緊的貼緊褲線,連連鞠躬:“是的!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收拾好了!馬上出來!”

    通訊螺咔的掛斷了,雷厲風行。

    “誰來接咱們?”風浩耕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唰的慘白一片。

    “泰叔。”韓世壕也是難得的臉色慘白,“他老人家剛才打螺我們沒聽見!”

    “走走走!再晚要出人命了!”

    兩兄弟慌慌張張的跑出了門外,都沒來得及跟陽皓輝道個別。

    又是許久,陽皓輝好不容易從神游天外的狀態(tài)回了神。他訝異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廚房,愣了好幾秒,默默的扒起了第二道剩飯。

    似是巧合,又像是某種暗示。剩下的三道剩飯恰逢其時的組成了一句短小的話語。

    豬肘子,烤咕咕菇,生菜沙拉,分別是墨萌葉若花和藍波柔最喜歡的食物。

    豬,咕,生……注孤生。

    他沒由得又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表白時的慘劇,輕笑一聲。

    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怎樣?流水有意,落花又不一定有情呢?之前的一切不過臆想,墨萌也不一定真的對自己有意思。

    誰會去無條件的愛另一個人呢?這種事對他而言,太陌生了。

    自作多情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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