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兩劍相抵,靈光四射,天空中更是卷起朵朵殘云。
姚思樂既要躲避劍雨,又要擋住那斬來的“化道”,竟是被少年一劍劈落在地。
“你一個小廢人,也妄想化掉我的道?”
“天地遼闊,道法自然!”
“斷!”
空中的韋夏至來回側(cè)頭,想要聽清這是什么手段。
姚思樂笑道:“只是很普通的隔絕天地,是你這種山間雜修可比的?”
煉氣在道宗的傳承面前,確實是上不了臺面的小道。
韋夏至暗道不好,“又是這種手段,隔絕了天地,那么我能煉化的真靈也會被限制…除非用我的血,靈石也是來不及了?!?br/>
“哼!小瞎子,這種普通手段,卻是斷絕了你煉氣士的后路,可還有花招?”
韋夏至笑著搖頭,“與你說過,我們之間只是差了一把劍,并非所謂的道法?!?br/>
咻——
姚思樂手上的寶劍飛射而出,卻被少年輕易挑掉。
“我雖瞎,卻給了我更加靈敏的四感?!?br/>
女子咬牙,沖天而起。
鐺鐺鐺——
兩劍不斷相交,從天上打到地下,又從地上打到天上,依舊分不出個勝負(fù)。
韋夏至那把劍再也沒有崩碎。
“呵呵,姚思樂,我說的如何?”
“不可能,不可能!”
女子手上寶劍一頓亂砍,就算韋夏至憑借著化道,再輔以煉氣抵擋,也有些吃不消,兩手麻痹。
“這片天地的真靈撐不了多久,不能再拖下去了?!?br/>
少年用全力一劍震開道袍女子后,笑道:“姚思樂,聽說你那日幫了倒忙才放走的九尾天狐?”
女子胸脯劇烈起伏,眼睛漸漸變成赤紅色,那張臉更是扭曲可怕。
“是你!是你——”
猛然一劍劈下,韋夏至瞬間往下跌去。
“噗——”
“原來還保留了實力…”
道袍女子已經(jīng)完全不管姿態(tài),俯沖而下,忘卻了任何道法,一陣亂劍劈去。
“是你,原來是你!”
“是你害得我被宗門打入外門,是你害得我被流放來這鬼地方——”
韋夏至聽著那嘶啞的嗓音,急忙抵擋,內(nèi)心卻是很平靜。
這種小手段其實他不喜歡,但是他沒有把握斬下姚思樂,只能徹底激怒她,讓她忘記逃走。
“是我又怎么樣?”
少年一邊吐血,一邊飛起。
轟!
當(dāng)頭一劍,剛剛飛起的少年往地下撞去。
“哈哈哈,姚思樂,你看看你這發(fā)瘋的樣子,還像是道宗弟子嗎?”
女子落在地上,拖著長劍朝著少年走去。
唰!
“好快!”韋夏至擋下那把劍后,一拳被女子打飛。
“呸!”少年吐出一口血沫,站了起來。
“給我…凝——”
站穩(wěn)身子的少年大喝一聲,長劍直直插在地上。
大地之上,一把把巨劍突然刺出,宛若那炸開的煙火一般耀眼。
“呃…”
百丈外,女子擦了擦腰上的鮮血,第一次被少年真正的打傷。
“來,來??!”韋夏至聽見氣流聲,快速舉起化道,一劍斬下。
“給我去死——”
白衣少年翻滾而出,終于停下后,撐著長劍還未起身,就抬手一擋。
咔嚓!
煉氣盾破碎,韋夏至再次滾了出去,手上劍痕深可見骨。
道袍女子緩緩飄起,嗓音冰冷,“今天,貧道便用這把劍制裁你這小雜種!”
韋夏至摸了摸如鋸齒般的劍刃,就算這把劍不會消散,但還是會受損。
煉氣之術(shù),注定不可能達(dá)到法寶的強度嗎?
少年摸著手上的血,面容不似之前平靜,越發(fā)兇狠起來。
“呵呵…呵哈哈——”
“制裁我?你有資格嗎?!”
女子手中長劍越來越亮,“我是道宗弟子,當(dāng)然有資格!”
韋夏至低頭笑了笑,姚思樂屢次想要弄死他,韋夏至沒有太多感觸,但是那天,那毫不留手…遞向夢清的那一劍!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腦袋落地的聲音,比任何聲音都要可怕,就如同尸體腐爛的氣味一般,他害怕這種感覺。
那是他朋友離去的最后一曲。
“道宗弟子…就要屈服于你,就要跪倒在你腳下,就可以執(zhí)掌生殺大權(quán)!”
“你以為天下人都要在你的道法面前低頭嗎?”
少年耷拉著雙手,低聲笑道:“我這一生平淡曲折,除了彈琴,沒什么引以為傲的東西…現(xiàn)在,多了你看不上眼的煉氣…”
“追求極致的煉氣,就要回歸起點,萬物皆是武器,無形之水亦是如此?!?br/>
只會不斷凝劍的韋夏至確實不會發(fā)揮煉氣士的優(yōu)勢。
“化道!”
“今天!我要和你,把這高高在上的道門仙師斬落在地——”
少年神色痛苦,卻還要煉化這方天地所有真靈。
他手中暗紅色長劍不知為何瞬間融化,化作一灘血水。
血水飄在他面前,仿佛有了生命,緩慢的蠕動著。
韋夏至雙手握住那灘血水,身上氣勢越來越強。
這方天地內(nèi),絲絲金色流光圍著少年歡呼躍雀,最后仿佛在旋渦附近的浮萍,全部吸入少年手上那灘血水中。
“斬!”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盡管少年氣勢驚人,殺紅了眼的姚思樂還是沒有退避的打算,用出了全力一劍。
“死吧——”
咚——
困住這方天地的結(jié)界率先破碎,天上恢復(fù)清明,地上卻是泥塵滾滾。
泥塵之下,隱約可見一道千丈長的巨大溝壑。
“噗…”
韋夏至顫顫巍巍的抬手,把劍架在女子脖子上。
道袍女子躺在地上,那身道袍破破爛爛的,沒有春光,而是一道劍痕從肩膀斜下切斷到小腹。
她張了張嘴,眼中的兇厲消失,變成恐懼,“你…”
韋夏至雙手握住化為劍型的化道,緩緩?fù)弊由细钕隆?br/>
劃破皮肉的聲音傳出,緊接著是鮮血濺出。
這是最痛苦的聲音,亦是姚思樂的最后一曲。
“不要…殺我?!?br/>
她徹底慌了神,虛弱的抬手。
“我是紫氣宗弟子…”
韋夏至低聲笑了笑,萬般因果,盡管來吧。
噗嗤!
少年最后搖了搖頭,問道:“高高在上的道宗弟子也會求饒嗎?實在沒有想到?!?br/>
女子最后一口氣散去,眼睛卻還在死死的盯著少年那張不入凡塵的俊臉。
“給了你說完的機會,只可惜不是遺言?!?br/>
滋——
化道融化,變回一灘血水。
“起!”
大地之上,散落的點點血液飛起,被少年收在手中。
他的血液,幾乎都是煉化的真靈所化,如煉氣一般,招之即回。
韋夏至搜尋一圈,確定沒有留下什么血肉殘留后,才小心翼翼的往另一個方向飛去。
正是往東楚劍莊的西北方。
“咳咳…”
韋夏至一邊飛,一邊捂著嘴,不能讓血液落下去。
道宗手段多樣,誰知會有什么手段如那尋妖碟一般,借助血肉找到他。
姚思樂那把寶劍很好,身上肯定也有不少寶貝,但是韋夏至什么都不敢拿。
在東南靈脈殺了一個道門弟子,紫氣宗定不會輕易放棄追查,甚至可能會有其他宗門幫忙追查。
飛出數(shù)百里后,消耗過大的韋夏至再也撐不住,卻也沒敢落在地上,而是在一棵樹上站了一會就繼續(xù)往前飛去了。
這一日,少年不斷前行,紫氣之巔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