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會的啦!我告訴你,陳奉化,你別在這兒夾槍帶棒的跟我說話。
怎么做,我比你清楚得多!可憐我們家曉依,現(xiàn)在還被限制自由。
等她安全回家,我一定會好好的對她的,你就放心吧!」
梁婉荷不想繼續(xù)跟丈夫陳奉化起爭執(zhí),自然是愿意選擇順著他的意思。
聞言,陳奉化回應了一句「那就好」,之后就沒再說些什么。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依靠在床頭柜上,隨意墊了個靠枕,雙眸呆滯的盯著天花板,徑直哀聲嘆氣。
直到醫(yī)院打來電話,通知兩人趕緊去醫(yī)院,說是陳曉依出事了,他們這才慌慌張張的穿好衣服離開家門。
齊津市人民醫(yī)院,神經外科8#icu搶救室
待到陳奉化夫婦趕到醫(yī)院的時候,肖念楓的助理周天夕和陳曉依的助理羅琳正急得像熱火鍋上的螞蟻。
兩人看到陳曉依的父母著急忙慌的趕來了,不由得一陣陣鼻子泛酸,淚眼朦朧。
「羅助理,周助理,我女兒曉依怎么樣了?剛剛醫(yī)院打電話過來,說曉依突然之間就意識不清,重度昏迷了……」
梁婉荷一把緊緊握著羅琳的雙手,聲音發(fā)顫,哽咽著開口道。
見狀,周天夕忍不住想要出聲安慰陳奉化夫婦,但話到嘴邊卻不知該說些什么,才能讓陳奉化夫婦不再那么擔心。
于是,周天夕只好默默的將臉別向他處,沒敢吱聲半個字。
「陳阿姨,曉依姐……曉依姐突然就不省人事了!醫(yī)生正在里面搶救……」
羅琳實在忍不住失聲痛哭了出來,緊緊擁抱著梁婉荷,身子不停的顫抖著。
「天哪!怎么會突然這樣?那幾個披著羊皮的狼,又不讓我們家屬進去伺候曉依,他們到底安的什么心哪?!
我女兒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br/>
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不遠處同樣是心驚膽戰(zhàn)的五人,梁婉荷厲聲警告道。
五人見此光景,自然是不敢多說一句話,更別提繼續(xù)囂張跋扈了,紛紛別過臉去,轉移視線。
當然,這個關鍵時候,多說無益,只會火上澆油,激化矛盾。
「陳叔叔,陳阿姨,曉依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就在這時,周天夕突然移步到梁婉荷和陳奉化面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陳奉化雖然話不多,但是心中確實非常擔心女兒陳曉依的安危,一抹強烈的絞痛感,不由自主的涌上他的心頭。
「希望老天爺能眷顧我們家曉依,讓她平平安安的出來……」
陳奉化的聲音哽咽著,揚起手輕輕抹了一把眼淚。
那老淚縱橫的臉,在此時突然顯得多出了那么幾分滄桑。
「陳叔叔,您放心吧!曉依姐肯定能平安出來的!」
羅琳輕輕的松開了梁婉荷,隨手取出紙巾,為她拭去了眼角的淚珠,黯淡的雙眸里是滿滿的心疼之意。
而后,羅琳偏頭側臉看向不停抹眼淚的陳奉化,哽咽說道。
「羅助理,這些年,多虧你待在咱家曉依的身邊,我替她對你說聲謝謝!
這孩子,活了28年,卻遭了38年甚至48年的罪?。?br/>
是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對不住她,應該讓我們來替她受這份罪的……」
可以看得出來,陳奉化的情緒非常低落,近乎崩潰。
眼看著自己快要痛哭出聲了,陳奉化趕緊揚起手緊捂自己的嘴巴,任眼角的晶瑩剔透肆虐。
「嗚嗚……我可憐的孩子!曉依啊,
你一定要平安出來??!
媽知道自己錯了,我保證以后都不會那么對你了……」
梁婉荷的腦子里不斷腦補著,陳曉依發(fā)生意外的各種不堪畫面,突然感到史無前例的恐懼感。
她語無倫次的大聲呼喊著,近乎絕望的聲音。
那一刻,梁婉荷是真的徹底醒悟了,心中非常懊惱。
聯(lián)想到陳家很快就會失去陳曉依這個頂梁柱的種種悲劇,梁婉荷腸子都悔青了,一個勁的擦著眼淚。
羅琳見狀,自然也不好說些什么,只能輕輕的擁抱著梁婉荷,柔聲安撫道:
「陳阿姨,您別哭了,這里是icu,曉依姐正在里面搶救。
您這樣大聲哭泣,里面的醫(yī)生會分心,也會影響其他病人的?!?br/>
話雖如此,然而梁婉荷悲痛至極,臉上寫滿了絕望,她又怎么可能聽得進去?
「嗚嗚……我的女兒,曉依……媽對不起你啊!媽只求你好好的,媽都不跟你慪氣了……」
梁婉荷壓低了哭聲,身子不停的顫抖,靠在羅琳的肩膀上輕聲抽泣。
周天夕看著陳奉化搖搖欲墜的模樣,像是要摔倒一般,趕緊扶他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隨后,羅琳也扶著梁婉荷坐到陳奉化身邊,四人就那樣目不轉睛的注視著,8#icu門上的「搶救中」三個紅色字眼,心中默念奇跡發(fā)生。
不遠處的五人,也識趣的坐在另外一邊的椅子上,靜等陳曉依安全從icu搶救室里出來。
原本他們嚴重懷疑陳曉依突然在稽查局昏迷不醒,保外就醫(yī),是陳曉依的一個金蟬脫殼之計罷了。
不曾想,這已經是陳曉依第二次突然重度昏迷了,實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即便是假裝突然昏迷,也不至于神經意識錯亂吧?
就算神經意識錯亂也是假裝的,那至于需要神外的第一把刀何興益,親自擔任陳曉依的主治醫(yī)師嗎?
再說了,這可是陳曉依的第二次重度昏迷了,看她面部扭曲痛苦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
難不成醫(yī)院里有人跟陳曉依里應外合,故意演的這一出戲?
五人曾經不止一次在私底下這樣胡亂猜測過,但礙于沒有任何的證據,又不敢冒然行動,禁止醫(yī)生和護士進入陳曉依的病房。
無可厚非,如果他們真的那樣做的話,后果將會不堪設想。
時間在眾人的陣陣揪心緊張中,一點一點在流逝,稍縱即逝的每一個分秒,幾乎連那一抹渺茫的生的希望都看不到蹤跡。
無聲等待了近一個小時,8#icu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行身穿白大褂的醫(yī)師與護士,匆匆忙忙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梁婉荷看到何興益,突然掙脫了羅琳環(huán)抱她的雙手,猛的沖到何興益的面前。
「何主任,我女兒怎么樣了?她到底有沒有事?」
何興益方才在icu搶救室里忙活得十分疲憊,這會兒連說話都感覺十分無力。
但是,面對陳曉依的父母,何興益也能理解他們的著急。
「陳曉依家屬,陳曉依已經沒事了,剛剛搶救過來了。
但是她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你們誰都不可以打攪她的。
我已經安排醫(yī)院專業(yè)護工在里面照顧陳曉依,你們請放心!」
何興益悄悄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緩過一口氣來,抬眸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故作微笑的說道。
眾人聞聲,終于舒了一口氣,心中懸著的大石塊也慢慢落地。
「真的嗎?謝謝您,何主任!真的非常謝謝您!實在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們曉依福大命大,
上天保佑!真的太感謝了!」
梁婉荷聽到自己女兒陳曉依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心中不由得一陣陣欣喜,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至此,所有人的臉上才露出了一些笑容,雖然看起來有些牽強,但終究是得意寬心了一些。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梁婉荷原本就沒有睡好,經過這么一折騰,她的睡意也了然失去了。
犀利的目光惡狠狠的瞪了對面的五人一眼,梁婉荷沒好氣的呸了一聲,一副十分厭惡的神情。
陳奉化這一個晚上,基本上什么話都沒有說,心中默默的祈禱著自己的女兒陳曉依,能早點離開這個魔窟,恢復正常的生活。
那一個適合懺悔的夜,顯得特別漫長,似乎所有人除了反省自知,也不再存有其他能與[活著]這個生命本義相抗爭的因素了。
預料之中的,陳曉依每次突然昏厥,清醒過來之后,她的大腦意識都會有一段時間處于迷糊的狀態(tài)。
那個時候,陳曉依的部分記憶是缺失的,會忘記很多人和事。
或許,永遠都不會有人可以理解,當一個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里,她的內心有多么崩潰!
這不,經歷了一個晚上與死神的較量,陳曉依身心俱疲,一副生無可戀的憔悴模樣。
醒來后的第一眼,她就從墻上的宣傳畫報,發(fā)現(xiàn)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醫(yī)院。
但是,至于自己為何會突然躺在這里,為何沒有親朋好友陪伴在自己的病床邊,陳曉依一無所知??磿?br/>
腦袋嗡嗡作響了許久,大腦也在不停的搜索有關于這一切的信息,然而都是一無所獲。
詭異的是,這一次,陳曉依并沒有崩潰失控,也沒有像往常一般大喊大叫。
陳曉依努力抑制著內心的恐慌與不安,不想表現(xiàn)在臉上,生怕他人捕捉到她的真正意圖。
逃跑,是離開這個鬼地方唯一的辦法。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里逃,怎么逃!
但是,她的腦子里不斷浮現(xiàn)著一組數據,好像是一個非常熟悉的手機號碼。
無可厚非,能將11位數的手機號碼存在記憶里的,對方一定是陳曉依生命中最特別的存在。
想要打電話給手機號碼的主人,讓他親自過來接走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幾經尋找了一番,陳曉依并未發(fā)現(xiàn)可以聯(lián)系對方的辦法,別說用手機打電話給對方了,病房內連個座機都沒有。
當然,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鐵了心想要離開醫(yī)院這個鬼地方,陳曉依可以說是燒壞了不少腦細胞。
陳曉依費盡心思,幾次想光明正大的從大門走出去,不過剛打開房門,她就被門外那五名壯漢勸阻了。
深知從正門離開肯定行不通,陳曉依只能另想他法。
只見陳曉依著急忙慌的尋到了,之前何興益特地為她準備的紙和筆,開啟了令人咋舌的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