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元年。冬十月。下詔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皇上親自以古今治道為題進行策問。
前來參與對策的有百余人。廣川董仲舒對策說:”道,所遵循的就是為治之道。
仁義禮樂,都是為治的道具。因此雖然圣王已沒,而子孫又可長久安寧數(shù)百歲,這都是禮樂教化之功。
人君沒有不想安存的,而實際政亂國危者又有太多,這是因為所用非人而所遵循的道非其正道,是以國政日以仆滅,周道衰于幽厲,并不是周道衰亡了,是因為幽厲非守道之人。
至于宣王,因為懷念昔日先王遺德,興滯補弊,申明文武之功業(yè),周道粲然復興。
這是由于夙夜不懈行善所致,孔子說,人能弘揚大道,并不是大道弘揚人之善。
因此治亂廢興在于己,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否則,其所操持之論悖謬。
失其正統(tǒng)。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
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遠近莫敢不統(tǒng)一于正。這樣就不會有邪氣在其間存在。
是以陰陽調而風雨以時。群生和而萬民得以繁殖。諸般福物,可以求來的祥瑞,都會應運而來。
而這時王道也就到了頂點了??鬃诱f:鳳鳥不至,河不出圖,我所追求的道已經窮盡了。
自悲可致此物而自身卑賤不得致。今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據(jù)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勢,又有能致之資,行高而恩厚,智明而意美。
愛民而好士,可稱得上是誼主。然而天地未應,而美祥未至,這是為什么?
這是由于教化不立,萬民不正的緣故。萬民追逐利益,就如同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就不能防止他下流。
古代的王者明白這個道理,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立太學以教于國,設庠序以化于邑。
使人民逐漸接受仁義的教化,明白互敬互愛的道理。然后節(jié)民以禮,因此其刑罰甚輕,只是為了禁止人不犯法而已。
教化既行而風俗就會變的淳美。圣王繼承亂世,掃除其舊跡然后將不合教化的部分統(tǒng)統(tǒng)去掉,然后尊崇教化,教化已明,習俗已成,子孫因楯守之,行五六百歲尚未敗。
秦滅先圣之道,為茍且之治,故立十四年而亡。其遺毒余烈,至今未滅。
使習俗薄惡,人民囂頑,私下里打個比方,就如琴瑟不調,甚至必須改弦而更張。
然后才可以鼓瑟。為政而不行,甚至必須變而更化之才可以得以理順亂政。
故漢得天下以來,常想要得到治理之道但至今未得其要。這失之于當更化而不更化的的原因。
臣聽說圣王治理天下,年少時從學里尋找經驗,年長了就會才能到位,用爵祿養(yǎng)其才德之臣,用刑罰威震無行佞臣。
因此其民眾曉于禮儀而恥犯其上,武王行大義平殘賊,周公作禮樂,以成其文。
至于成康興隆,囹圄空虛四十余年。這也是教化踐行,仁義廣布的緣故。
到了秦朝則不然。師從申商之法,行韓非之說。憎恨帝王之道,以貪狠為俗,誅名而不察實,為善者不能免,而犯惡者未必受刑。
因此百官皆飾虛詞而不務實。外有事君之禮,內有背上之心。造偽飾詐,趨利無恥,因此刑者甚重,死者相望,而奸不息。
這是俗化使然。今陛下并有天下,莫不率從.而功不加于百姓,難道是王心未加嗎?
曾子說,尊其所聞,就會變得高明。行其所知,就會光大其身。高明光大,不在于別的,在于你理解了多少。
愿陛下引用所聞,以誠心去實行,則與三王何異?平常不喜歡養(yǎng)士卻要求賢,就如同不琢玉而欲求文采,養(yǎng)士的最高境界,莫過于太學。
太學,是賢士的發(fā)源地,教化的本源。今以一郡一國之眾,而求賢良文學,這是王道失卻的表現(xiàn)。
臣愿陛下興太學,置名師,以養(yǎng)天下之士。數(shù)考問以盡其才。則英俊就應該可以得到了。
今天的郡守縣令,是百姓的師帥,陛下用他們承流而宣化。因此師帥不賢則主德不宣,恩澤不流。
今日官吏既對下不知教訓,也就可能不承用主上之法,暴虐百姓,與奸為市,貧窮孤弱怨苦失職。
甚不稱陛下之意。因此陰陽錯謬,氛氣充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濟。都是因為長吏不明才導致的。
長吏多出于郎中中郎吏二千擔子弟,選郎吏又以富資,未必是賢才。古人評判功績,以任官稱職為差。
并不是積日累久的事。因此小才雖累日,不離于小官。賢才雖未久,不害為輔佐。
因此有司竭力盡智,務治其業(yè)而以赴功,今日則不然。累日以取貴,積久以致官。
是以廉恥生亂,賢與不屑混肴。未得其真。臣愚以為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選擇其黎民賢能之人,歲貢各二人,以給宿衛(wèi)。
且以此觀各大臣之能。所貢賢者有賞,所貢不屑者有罰。如此一來,諸吏就會盡心求賢,天下之士,可以得而為官使了。
遍得天下之賢人,則三王之盛世就容易實現(xiàn)了。陛下也可得堯舜之名。
不要以日月為功應該以試賢能為上,量材而授官,錄德而定位。則廉恥殊途,賢與不屑異處了。
臣聞眾少成多,積小致巨。所以圣人都是從微至顯,堯發(fā)于諸侯,舜興于深山。
并不是一日而顯達的。都是漸漸地以小德致大德,最后顯達。言出于己不可塞,行發(fā)于身不可掩,言行,是為治的大體,君子因之所以動天地,故盡小者大,慎微者著。
積善在身,猶如長處每日增加而不自知。積惡在身,猶如火燒油膏而人不能見。
這是唐虞所以得令名,而桀紂之行令人悼懼的原因。因此樂而不亂,復而不厭,可稱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