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銘心中苦笑:自己明明清醒得很,哪有酩酊大醉?但他此刻心里極為感動(dòng),脫下自己的皮袍蓋在若惜身上,將她從被窩里抱了出來,抱到桌邊,坐在自己腿上,打開食盒,溫柔的道:我來喂我的若惜吃飯。食盒里滿滿裝了十八碟各式各樣精致的素齋,看顏色頗為鮮艷,竟是云冰清另外新做的。
若惜喜滋滋的將尤銘夾來的一塊素肴肉咬了下去,細(xì)細(xì)的嚼了兩口,眉宇間充滿著一種享受的神色:真好吃!我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素齋。突然,似乎像想到了什么,冷下臉色道:這,這是那個(gè)叫云冰清的歌妓做給你的吧?她還真是多才多藝,怪不得你那么喜歡她。我不吃了!說著撇開頭去,強(qiáng)忍住誘惑不看尤銘夾來她面前一塊素香腸。
尤銘見狀,微微笑道:真不吃?那我吃了!說著將那塊素香腸扔進(jìn)了嘴里,用力嚼了兩下,意猶未盡的咽了下去,搖頭晃腦的贊道:真是太好吃了,令人食之不忘!每吃一口這樣的素齋,就會(huì)想到做菜的人。唉,菜美,人美,真是人間享受啊。說著,作勢又夾起一塊鍋貼豆腐,要送進(jìn)嘴里。
若惜突然一口咬住鍋貼豆腐搶了下來,道:不許你去想她!更從尤銘手上搶下筷子,狼吞虎咽似的席卷著盤中美食。
尤銘看得哈哈大笑,拿出手絹替她擦了擦油膩的嘴角,輕輕從她手上取下筷子,夾起**干送到她的櫻桃小口里,道:還是我來喂你吧。
就這樣,他二人將一食盒的素齋吃了個(gè)干干凈凈。若惜擦了擦手,輕輕拍了拍自己柔軟的腹部,嬌滴滴的道:恩,吃飽了。她想了一會(huì)兒,還是忍不住的贊道:真好吃!
尤銘的一雙大手已經(jīng)在她的嬌軀上游走起來,滿臉壞笑的道:暖飽思淫欲,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該練功了?若惜身上披的那件皮袍早已掉在了地上。
下流!若惜俏臉緋紅的低聲嗔罵道:就知道你無事獻(xiàn)殷勤,肯定沒安好心!我們……我們把燈熄了,到……到床上去……
刺啦一聲,若惜身上的褻衣已被尤銘扯破,露出了瑩白如玉的肌膚和傲人挺茁的胸脯。若惜大羞,驚叫一聲,想要遮攔住春光的時(shí)候,卻覺自己的雙臂已被尤銘緊緊箍住。耳邊也傳來尤銘急促的喘息聲和陣陣熱氣:不要!就……就在這里,就這么坐著,就這樣點(diǎn)著燈,更……更有情趣。我要……我要好好欣賞你的**。若惜,我……我要你!毫無防備之下,若惜被他重重的壓了下去……
**聲,喘息聲,歡笑聲瞬間充滿了冬日小屋,隆隆寒冬顯得春意盎然。天上的月牙似乎也看不下去著羞人的一幕,躲到了濃密的云層里。天上又飄飄蕩蕩的下起雪來。
可就在他們縱情歡愛的時(shí)候,一個(gè)身影蜷縮在墻角,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滾燙的眼淚從他從不流淚的雙眼中流了出來,融化了一片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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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間寺位于長安城西郊,環(huán)境優(yōu)雅,香火鼎盛,不論普通百姓,文人騷客,還是達(dá)官顯貴,都常來此地上香。因此,云間寺規(guī)模頗大。
尤銘攜著若惜走進(jìn)大雄寶殿,在佛祖像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頭許愿。若惜低垂著瑧,神色十分誠懇。她又磕了磕頭,拿起桌上的簽筒,放到心口,默默祈禱,輕輕的搖動(dòng)簽筒。
啪的一聲,一支竹簽掉在了地上,若惜放下簽筒,剛準(zhǔn)備去拾的時(shí)候,卻被尤銘眼疾手快撿了起來,捧在手里念道:元亨利貞白蓮桃花仙靈天。這是什么意思?元亨利貞這意思我知道,切都好,利于所問的事情??蛇@白蓮桃花仙靈天是什么意思?不過,這簽倒是一支上上簽。若惜,你到底求的什么呀?
若惜一把從他手上搶下竹簽,嬌嗔道:不許問!起身捧著竹簽來到卦師旁邊,將自己求得的竹簽遞給他,恭敬的道:大師,請(qǐng)您幫我解簽。
那卦師接過竹簽,只略略掃了一眼,便驚道:哎呀!這是一支難得的上上簽??!恭喜女施主,請(qǐng)問所求何事?
我要求,可她剛說了幾個(gè)字,便轉(zhuǎn)過頭,對(duì)身邊的尤銘道:你不許偷聽!俯下身子,附在卦師耳旁,低聲說了幾句,最后道:大師,您別說出來,寫在紙上給我好嗎?
那卦師點(diǎn)了點(diǎn)頭,取出一張青藤紙,提筆蘸上些墨,便開始寫解卦辭。而這時(shí)若惜又對(duì)著尤銘嬌聲道:你不許偷看,轉(zhuǎn)過頭去!
尤銘不忍拂逆她的意思,苦笑著轉(zhuǎn)過頭道:若惜,我是你丈夫,你為什不讓我知道呀?
若惜的俏臉立時(shí)緋紅了些,低聲道:還不到時(shí)候!等到了那時(shí)候,自然讓你知道。
那卦師將青藤紙折好,交到若惜手上,道:女施主,好好保存。您福澤深厚,定能安享榮華富貴。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尤銘大驚,一把搶到那卦師面前,緊逼著他問道。
可那卦師并沒有回答尤銘的問話,反而看著他的面相,漸漸露出驚恐而又恭敬的神色,口中喃喃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輔弼,黃龍升騰,紫氣蒸蔚。怪不得!難怪這幾日紫微星異常明亮,北極中天紅光漫漫,風(fēng)雷涌動(dòng)。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說的這些,尤銘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此刻沒心情去管這些。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喝道:你剛才說只不過,只不過什么?
那卦師受了這一驚嚇,這才反應(yīng)過來,看了看尤銘身后脈脈含情的若惜,暗暗嘆了口氣,眼中驚憂之色隱去,將涌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改口道:施主極尊極貴,在施主的撫庇之下,群魔退散,這位女施主原本的不怡,已全部消融,一生平安無憂,榮寵備至。
聽了這話,尤銘這才回嗔轉(zhuǎn)喜,將那卦師松開,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黃金扔在他面前,道:你們這些卦師就喜歡裝神弄鬼,吊人胃口,早些說出來不就沒那么些事了?這錠金子足夠你吃好些時(shí)候的了,少算些卦,有空多找些正經(jīng)事做做。說著,拉著若惜的柔荑便要離去。
可那卦師卻從后面一把抓住了他,將那錠金子恭恭敬敬的奉還到他面前,道:這金子小民不敢收!小民為施主算卦解卦,分文所不敢取。說著雙手捧著金子,高舉于頭頂之上。
尤銘心中一凜,知他必然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天命所歸。但他卻不敢露出半分得意之色,佯作不解的道:你這人好生奇怪,給你金子,你收下便是了。哪兒那么多的啰唣!你這替人算卦解卦,也算是一門買賣營生。一分價(jià)錢一分貨,你替我夫人解了卦,我付你卦資,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你卻為何要不肯收這金子?
那卦師道:我替人算卦解卦,一卦也就十錢(就是十枚銅板,并非十錢銀子)而已。這五兩黃金值白銀六十兩,合計(jì)有八萬錢,我這一輩子也不知道是否能夠算到八千卦。這錢實(shí)在是太多了,我不敢收。
尤銘臉色一板,斥道:讓你收下你就收下,少呱噪!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給錢還不樂意要!好好的心情,全被你給弄掉了!若惜,我們走!說著,牽著若惜的玉手,氣憤憤的離開了大雄寶殿。
那卦師慢慢直起腰來,緊緊攥著那錠金子,看著尤銘的背影,喃喃低語道:王者之氣,王者之氣!只是,唉!……
他二人才出了云間寺沒幾步,若惜奮力的甩開他的手道:你今天這是怎么了?人家老先生不要你的錢,你為什么這么大的火?難道人家方外之人也要同從你的命令不可嗎?難道你現(xiàn)在官越當(dāng)越大,權(quán)勢越來越大,就越來越不能容忍別人違逆你的意思嗎?
尤銘一聽,心里不禁暗自凜然,自己現(xiàn)在的確是越來越容不得別人違逆自己了??墒侨粝菢拥恼Z氣,卻讓他感到極不痛快。他冷冷的哼了聲道:你倒是好心!我什么身份!給他錢,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他竟敢不收,這不是扇我的耳光嗎?這讓我面子往哪兒擱!你是我的妻子,竟然不幫著我說話,還怪我!哪有這樣的道理!你還知道三從四德嗎?!
哼!若惜聽他這沖沖的口氣,也犯了公主脾氣,叫道:你沖我什么火!我又沒得罪你!人家好心好意的來替你求佛祈禱,你不領(lǐng)情也就算了,你還兇我!人家問你點(diǎn)事,你就那么大的脾氣,還說自己沒變!有本事你打我!就像打湘君姐姐一樣打我!反正你早就打了湘君姐姐了,也不在乎再多我一個(g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