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時我們這幫在私塾里讀書的小孩下了學(xué)常常會跑去村頭聽說書先生說書，茶攤上的茶一文錢一碗，買了茶才有座，所以我們只能站在茶攤外聽，若是哪天茶攤生意好，人多嘴雜，我們這些小孩擠不進去，只能站在最外頭聽見只言片語，就算如此，我們還是樂此不彼，經(jīng)常到了天黑也不記得回家，被來找的父母擰著耳朵揪回家去。”
魏縉臉上不知何時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繼續(xù)道：“那時我們最羨慕的，就是說書先生討賞錢時，醒木一拍，小二拿著鑼鼓那么一敲往人群里那么一走，大家就都掏出銅錢，碎銀子放在那個破竹籃里，生意好時，只走了半圈竹籃里就都是銅錢，滿滿當(dāng)當(dāng)好幾百文，頂?shù)蒙霞依锖脦讉€月的營生?！?br/>
“所以那時，私塾里的不少學(xué)生長大了都想當(dāng)說書先生，教書先生一直不知道這件事，直到有一天有個學(xué)生沒來私塾，跑去村頭找到說書先生說要拜他為師，說書先生將他送回私塾，教書先生才知曉我們這幫娃娃，竟一個個的都想去村頭說書?！?br/>
魏縉話音一頓，臉上懷舊的神色更甚，輕聲道：“那日，教書先生沒有說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借來了說書先生的醒木在私塾里給我們說了一回書，說的是崇明皇帝的金頭案，那回書說得可真是精彩，就連說書先生聽到精彩處，也忍不住大聲叫好?！?br/>
“金頭案從早上說到傍晚，才說到崇明皇帝的腦袋失蹤，丞相命工匠連夜打造金頭。教書先生說下課時，所有人包括說書先生在內(nèi)沒有一個愿意走，見教書先生不愿再多說，說書先生便求他將金頭案完整的本子賣給他，他愿意出五十兩銀子?！?br/>
“對于一個教一年書，一個學(xué)生也不過是三貫錢，若是遇見拿不出這么多錢來的，給兩條臘肉也當(dāng)做交了學(xué)費了的教書先生來說，五十兩銀子簡直是個天文數(shù)字?！?br/>
徐遠好奇問道：“所以教書先生把金頭案的本子賣給他了？”
“壓根就沒有本子?！?br/>
魏縉搖搖頭笑著道：“先生當(dāng)時拿了一本史書給說書先生，說這就是本子。說書先生不信，以為他是不肯賣，又將價錢提到了一百兩。先生打開史書找到關(guān)于金頭案的文段，指著短短三百一十二字，對說書先生說，這就是你要的本子。”
“那時他指著這三百一十二字轉(zhuǎn)過頭來對我們說，一點江湖情仇，區(qū)區(qū)幾百個銅錢就將你們迷成這樣子？像金頭案這樣的故事，史書里數(shù)不勝數(shù)，你們可知道北冥扶搖直上九萬里的鯤鵬，南海飄忽不定，有仙人居之的蓬萊仙島？可知道圣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