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迷霧為界，以血海為隔。

    上為百米夢環(huán)的蘇長生，如世間諸神般神威浩蕩。

    若再身負千手，必有菩薩之相。

    下為狼狽殘缺的鱉爺，似敗逃懦夫般惶惶不安。

    血海是它之鮮血浸染，它似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以四肢為柱撐起天地，無論自愿與否，都值得尊敬。

    也正因為如此，蘇長生才愿意拜它為師。

    “師父，《凈心霸鱉神術(shù)》中有大智慧?！?br/>
    “徒兒才疏學淺，只領(lǐng)悟到其中皮毛，還請師父教我。”

    蘇長生盡可能減少移動，以免刺激到鱉爺那緊張的小神經(jīng)。

    可鱉爺?shù)幕炭种?，他還是感應到了一抹瘋狂。

    “鱉爺大抵猜出了你的身份?！?br/>
    神鱉將頭埋入血海，害怕地吐起泡泡。

    “呵，鱉爺都已經(jīng)這么慘了，你們?yōu)楹尉筒荒芊胚^鱉爺呢？”

    蘇長生沉默。

    洛水仙誤會他是釋蒙。

    鱉爺誤會他是某位老友。

    而他自己，卻只想茍起來當一個修行路上的小萌新。

    可擁有系統(tǒng)的他，就像是向全宇宙直播了自己的日常。

    他承擔了這個階段不該承受的壓力。

    鱉爺還在絮叨，就像是在驅(qū)散心中的壓力，又似在有意無意地試探。

    “這次是鱉爺?shù)南伦C會、不傳之秘，那下次呢，該不會直接取走鱉爺?shù)男悦?？?br/>
    “師父，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想加害你，恐怕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死了?！?br/>
    蘇長生輕嘆，無奈攤手道：“可我根本沒有殺死師父的能力，所以你的擔心是多余的?！?br/>
    ‘那可未必，鱉爺身上的好東西，可不止這些明面上的神術(shù)?！?br/>
    不過。

    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確定了這小子的真實身份。

    連它也沒想到。

    眼前單純可愛的少年居然是那個盜盡天下的大禍害。

    鱉爺眼珠一轉(zhuǎn)，突然笑了起來：“桀桀桀，乖徒兒，快說說，為師的神術(shù)你哪里不懂？為師好好教教你?！?br/>
    嚯嚯嚯，大禍害成了自己的弟子，還一口一個師父地叫著，想想都美滋滋。

    明知道這個大禍害的目的不純，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引狼入室。

    他確實壞得冒泡，可他叫鱉爺師父哎。

    它沒察覺到自己的小尾巴正瘋狂拍擊水面。

    暴露它激動心情的同時，前進速度都快了數(shù)百倍。

    蘇長生能看出鱉爺想通了，這笑聲明顯發(fā)自內(nèi)心。

    他熟練地落在了鱉爺?shù)谋成希苯诱埥痰溃骸皫煾?，何為凈心？?br/>
    鱉爺嘿嘿笑道：“乖徒兒，這世間禍害無數(shù)，詭異橫行，生在天地間，當懷赤子心……凈心演道，悟法革新，不拘泥于固局，不井中觀天……凈心，成則清道夫也?！?br/>
    蘇長生雙眼放光靜心聆聽，受益良多。

    遇見不懂的問題，他也會及時詢問。

    如此，在系統(tǒng)與鱉爺?shù)碾p重buff下，蘇長生花費十年時光，總算啃下了這塊難啃的骨頭。

    《凈心霸鱉神術(shù)》專屬于鱉爺，人類修行有天然的劣勢。

    但系統(tǒng)太過逆天，百萬蘇長生共同修行，相互論證與參悟。

    有大片蘇長生因功法死亡，便會有新的蘇長生演化而出。

    在思維火花的相互碰撞下，《通夢神術(shù)》也被一鼓作氣地推進到了萬米階段。

    甚至。

    他連方源修習的《寒骨淬體咒》，牛小七的《藍游莊蝶》，也全部吃透了。

    整個藏書閣第九層對他來說，已經(jīng)沒有了秘密。

    “師父，出去后，弟子還能再進來嗎？”

    蘇長生滿眼放光，這次收獲太巨大了。

    若可重復出入此地。

    那他在功法之上，必然將快人百萬步。

    屆時哪怕弟子再多，功法再雜。

    他也能信手拈來，給予各方面的指導。

    “在你出坑之前，恐怕是不行了。”

    鱉爺也很想聽大禍害喊它師父。

    奈何下注有規(guī)則，除卻下注時的幫助。

    當大禍害入場后，它就無法主動聯(lián)系了。

    不過，它也有些意外。

    大禍害竟然連規(guī)則都不記得了？

    若不是作死有風險，它真想讓大禍害喊它爸爸。

    蘇長生短暫思索后，便下定了決心。

    他想利用系統(tǒng)修習一下《人皇天書》《人皇地書》和《道德經(jīng)》試試。

    無論是人皇天書還是人皇地書，目前都是不完整的。

    所以他就先嘗試了一番道德經(jīng)。

    可是，意外居然發(fā)生了。

    他剛剛分出百萬意識，正開始參悟《道德經(jīng)》。

    迷霧血海的天穹，居然裂開了一道可怕的蜿蜒裂縫。

    一抹眸光似要穿透夢境的迷霧，直接鎖定做夢的蘇長生！

    那一瞬間。

    百萬意識全部湮滅，他的夢魂之上居然也浮現(xiàn)了一道裂縫。

    似乎也有一只眼眸要睜開。

    從未有過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在他失去意識的剎那，似乎看到了一幅奇怪的場景。

    好多眼珠子忽明忽暗，一株老藤正不間斷地戳瞎著一只又一只的眼珠。

    隨后就是夢醒時的失重感。

    蘇長生猛地睜開了眼。

    大雪紛飛中，天驕深院已近在眼前。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br/>
    正淵將院門推開后，一回頭，整個人都驚訝住了。

    “蘇前輩，你眉心怎么多了只眼睛？”

    “眼睛？”

    蘇長生摸向眉心，結(jié)果真摸到了一處凸起的地方。

    與此同時，系統(tǒng)的提示也來了。

    【你獲得了玷污夢眼。】

    “子瑯，推我回房間?！?br/>
    回到房間后，蘇長生一直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在熟悉的環(huán)境中，他莫名松了口氣。

    “蘇前輩，俺去找小七過來？”

    “不必，你去把老大老二老三叫過來，我有事想問他們。”

    子瑯點頭后退出了房間。

    這個通知任務，注定沒那么容易完成。

    正淵在屋內(nèi)點燃了上好的炭火，寒涼都被驅(qū)散。

    蘇長生靠坐在炭火旁，思索著夢中的點點滴滴。

    率先被他記起的，是通夢神術(shù)。

    當通夢神術(shù)在記憶里躁動，片段化的夢粒也掀起了流動的狂瀾。

    思維的火種在潛意識中燃燒，完整的夢境記憶灌入了沸騰的腦海。

    突然。

    通夢神術(shù)微顫，完整的記憶竟出現(xiàn)了殘缺。

    蘇長生瞳孔驟縮。

    腦海中回想起鱉爺提到過的四層夢境，正淵遞給他的棉被都擋不住心底的冰涼。

    “一夢一醒方為一層，我為何只留有兩層夢境的記憶？”

    即便是鱉爺說謊，他缺少記憶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蘇前輩，你能控制眉心的那只紅眼嗎？”

    紅眼披靡一切，根本不把正淵放在眼中。

    蘇長生看出正淵的異常，疑惑道：“這只眼珠子在挑釁你？”

    正淵點頭，隨即又搖頭：“它沒有挑釁我，它只是在藐視包括我在內(nèi)的所有生靈?！?br/>
    “這么狂？”

    蘇長生摸過額間，那里有掌門金印浮現(xiàn)。

    感應到不祥氣息的金色劍印，自主旋轉(zhuǎn)而起。

    萬道金光綻放后又濃縮成一點，留在了眉心。

    劍印正大光明，攜浩然正氣，剎那沒入紅眼當中。

    一時間，豎瞳被金與血色占據(jù)。

    曾經(jīng)的石蠻，就是憑借掌門金印隱藏了身份。

    蘇長生可不想自身出現(xiàn)任何問題，更不希望自己變成石蠻那樣的人。

    他趁機捏出黃河水，開始洗眼睛。

    同時，通夢神術(shù)與凈心霸鱉神術(shù)混合雙打，直接令血光蒙了圈。

    在雙神術(shù)下，蘇長生都被神性光幕籠罩凈化。

    最終。

    血光被徹底煉化消散。

    蘇長生也感受到了那只豎瞳的存在。

    但同樣被煉化的，還有掌門金印。

    【你獲得了愚笨夢眼?！?br/>
    【你獲得了《浮屠金御劍塔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