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陳圓圓目前心神兼?zhèn)涞拿職赓|(zhì),田府老夫人很是滿意,為了把這塊璞玉打磨得更加光滑,接下來就要讓她參與實踐活動了!
于是,老夫人正式出馬,帶著陳圓圓出入上流社會的奢華聚會。這些隆重的場合,常常是有品級的夫人們光芒四射的地方,各種各樣繁復(fù)的見面禮節(jié)就夠陳圓圓忙活一陣了,對上級、對平級、對下級自然不能亂了規(guī)矩,就是同一類別中還要區(qū)分久別重逢還是尋常相見等等情況來區(qū)別對待。陳圓圓起初不經(jīng)意地會出些小錯誤,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就會緊跟在側(cè)悄悄地在她耳邊糾正,事后老夫人還會親自告誡她,在上流社會禮儀有時候就是生命,權(quán)貴階層的尊貴和彼此的親疏都會在這些不同的禮儀動作中纖毫畢現(xiàn)地表現(xiàn)出來,不容有任何差池。
陳圓圓一邊修改著自己禮儀的規(guī)范動作,一邊在心中暗暗比較。這些貴婦們初看上去全都正襟危坐、不茍言笑,不僅用一雙眼睛無時無刻地檢視著他人的禮數(shù)是否周全,仿佛充當(dāng)著衛(wèi)道士一般,還自身嚴(yán)于律己,紋絲不亂地做著道德禮儀的表率,不免覺得刻板呆滯。只是,這些表面的現(xiàn)象,要是抽絲剝繭地看到里面,還是能夠看到對鮮活生活的向往。因為崇尚簡約,所以只好不動聲色地展露著驚情之美。比如,宴會上就極講究做派,餐前餐后都必須洗漱更衣,大家就在著裝上暗自較量。一位平素最為講究情調(diào)品味的名媛,餐前穿著一件繡著含苞待放玉蘭花的素雅水煙色襦裙,眾人費解著她為何餐后不曾換衣,等到大家把焦點聚集到她身上時,才驚嘆地發(fā)現(xiàn)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已經(jīng)悄然盛開了,都在心中笑罵此女心思精巧之極。
眾位貴婦對于陳圓圓的到來,面上沒有一絲驚艷的表情,她們對她都客套守禮,分寸拿捏得極好,不帶一點兒熱情。陳圓圓知道,上流社會的這些命婦們恪守著重品行不重容貌的祖制,刻意端著個架子擺出高人一等的架勢來。陳圓圓生性淡泊,既不喜歡曲意奉承她們,也不愿意看到她們這種虛偽做派,于是不顯山不露水地應(yīng)付著。
即便是不喜歡,陳圓圓還是捏著鼻子在上流社會摸打滾爬了一番,終于在老夫人的指導(dǎo)下理清了官宦之家彼此間的組織脈絡(luò)。上流社會社交圈里的幾位夫人,心中對于她的出身多有詬病,但是在老夫人的旁敲側(cè)擊下,加上親眼看到陳圓圓出類拔萃的容貌和性情覺得她非池中之物,漸漸改變了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反倒是向她屈尊降紆起來,交口稱贊道:“老夫人的家風(fēng)真是首屈一指,前有當(dāng)朝貴妃,后有這位陳姑娘,讓我們這些晚輩不得不服?。 ?br/>
老夫人見各位如此說,就知道這件事漸漸水到渠成了,嘴上只是謙虛地應(yīng)道:“小女的美名經(jīng)過各位貴人的肯定,定然會大放異彩!來日如有造化,定然不會忘記大家的抬愛!”
各位貴婦們心知肚明,很快就開始不遺余力地把陳圓圓的名氣在社交圈中散播開去,甚至傳到了宮廷里。
慈寧宮,懿安皇太后張嫣在田貴妃過世后,為了分擔(dān)周皇后的重?fù)?dān),就主動把田貴妃所出的皇五子朱慈煥接到宮中親自撫養(yǎng)。這天一大早,小皇子朱慈煥給張?zhí)笳堖^早安后,就到太學(xué)院去讀書了。因為先帝明熹宗朱由校自小沒有得到很好的教育,以至于繼位后無力處理朝政,只是醉心于木匠手藝,使得魏忠賢宦官擅權(quán)當(dāng)?shù)?,敗壞了朝綱,所以本朝吸取教訓(xùn),十分重視皇子的教育。
看著朱慈煥離去的小小身影,張?zhí)箢H感欣慰,她有信心只要有十幾年的光景,就能把這個皇子培養(yǎng)成一位出色的王爺。
此時,大宮女chun醒來報,皇帝崇禎爺親自來給皇太后請早安了。張?zhí)篌@了一跳,她知道皇帝最近為國事憂心,而且茹素節(jié)食了一段時間,她不忍心他分心,已經(jīng)懇請皇帝免去日常的晨昏定省。
看來皇帝恪守禮教,對自己簡直到了苛刻的地步,絕不容許有一絲偏差。張?zhí)笾坏媒邮芩暮靡猓⑶矣H自到宮門處相迎。
皇帝朱由校遠(yuǎn)遠(yuǎn)地端坐在鑾駕上,面容消瘦,愁眉不展,張?zhí)罂丛谘劾锊唤粶I下,這位只比自己小四歲的皇帝,是自己力薦先帝在臨終前確立為繼承人,從而挫敗了魏忠賢想扶立幼子的yin謀?,F(xiàn)在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自從即位以來,朱由檢就勵精圖治、勤勉治國,而且尊自己為懿安皇太后,視為母親來奉養(yǎng)。
見到張?zhí)笥H自迎接,皇帝慌忙命令鑾駕停下,親自步行前來問安,禮數(shù)極為周到,感動得張?zhí)鬅釡I盈眶。張?zhí)蟛桓业⒄`皇帝太久,看著他孱弱的身子虔誠地行完稽首禮后,趕忙命人扶著坐下,懇請皇帝愛惜自己的身體。
皇帝非常恭敬地答應(yīng)著,略微說了會話,就起身前去早朝。他肩上扛著整個帝國的重?fù)?dān),壓得他的背影看上去都有些佝僂。
張?zhí)笥谛牟蝗蹋芟霝榛实叟沤鈶n愁,就很自然地想到了過世的田貴妃。那時,田秀英活潑明麗,又頗通音律,精于繪畫,頗得多才多藝的皇帝喜愛,二人相處得十分快樂。只是皇帝年輕多情,寵愛過盛,沒有雨露均沾,使得**矛盾頻起,周皇后出面壓制了恃寵而驕的田貴妃。本意是要田貴妃約束自身,沒成想皇帝矯枉過正,一連三月都不再召見她,田貴妃心灰意懶,竟然一病不起,香消玉殞了!勞燕分飛的結(jié)局,皇帝似乎沒有放在心上,以后不僅不許宮人再提起田貴妃,田貴妃所居的宮殿還封了宮門。之后,皇帝的確做到了“雨露平均”,就是除了皇后再沒有召幸其他妃嬪,宮中好久都沒有新的子嗣出生了。
她覺得要改變這種沉悶的宮闈格局,就打算挑選新美進(jìn)宮寬慰皇帝。她悄悄地要身邊的宦官和宮女多方打聽,引薦良家女子入宮。明若姑姑一下子想到了陳圓圓,她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jī)會,就向張?zhí)筻嵵赝扑]了陳圓圓。
張?zhí)笮睦锓钙鹆肃止?,這個陳圓圓色藝雙全,才華不在田秀英之下,但是其出身煙花柳巷,難保品行不端。如果讓她進(jìn)宮,相伴君王身邊,要是狐媚惑主起來豈不是引狼入室?到時候就悔之晚矣了!
所以,她決定親自見一見陳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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