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力在房間里呆了小半周, 腿上和腳上的傷終于趕在決賽開始前好全了。

    為了慶祝, 他拉著陳立大清早去買了果汁和零嘴，提前二十分鐘去比賽場占位置。

    進(jìn)到場館內(nèi)，他傻了眼。望著觀眾席上的人山人海, 非常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陳麗麗, 籃球改成水上項目了嗎？”馬力拽了下陳立的袖子, 問，“還是說他們要在5.4米深的池子里踢足球？”

    “在這里踢球, 怕是沒多久尸體就浮起來了, 放過人家籃球和足球的運動員好嗎？”

    陳立也覺得這事情蹊蹺，不過他腦洞沒有馬力那么大，還想不到要在這邊打籃球踢足球那種荒謬的事情。

    “不過，今天的觀眾是真的多啊, 提前半小時都沒座位了。還都拿著相機(jī)和手機(jī)…哎呦那邊還有一堆錄影采訪的。”陳麗麗撓了撓頭發(fā)，“跳水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熱門了？”

    提前過來點名的林小北叫住他們, “陳哥，小馬哥。”

    兩朵大麗花同時回頭。

    林小北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披著帶耳朵的大浴巾, 剛出場就引發(fā)觀眾席的妹子陣陣高潮。

    “好可愛！來看跳水居然能遇到這么可愛的小孩，我以后要經(jīng)?？幢荣?！”

    “嗷嗷嗷誰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回去就搜他的比賽視頻！”

    “太萌了，老阿姨的心臟都在顫抖！”

    林小北聽到他們的起哄聲, 本能覺得有點害怕, 朝陳立身后縮了縮。

    馬力和陳立轉(zhuǎn)了個角度擋住他, 壓著聲音問，“你不是應(yīng)該去檢號了嗎？”

    “剛做完尿檢，就要去呢。”林小北回答。

    馬力現(xiàn)在對h國什么都不放心，他皺著眉問，“他們不會在尿檢這邊動什么手腳吧？像上次張彬那樣。”

    “左木木想到這個了，他幫我看著你?！绷中”惫郧傻幕卮稹?br/>
    他對省隊和國家隊其他人都叫哥，總被季凌吐槽叫哥不要錢。唯獨對左木木連名帶姓，四舍五入也算是某種特殊待遇。

    巧的是其他人叫他‘小北’，只有左木木每次對他連名帶姓的，久而久之，似乎行成了某種帶有報復(fù)意味的默契。

    “那就好，”馬力早就注意到這點，懶得吐槽。他扯開林小北毛巾，朝里面看了眼，“讓我瞧瞧你的小褲褲?！?br/>
    “啊…”林小北軟軟叫了聲，連忙要動手遮。不過還是晚了一點，被馬力全看到了。

    參加洲錦賽前，國家隊為每個人運動員定制了泳褲。林小北這次穿得就是定制的泳褲，明亮的大紅色，套在他身上特別鮮艷，充滿朝氣。

    由于運動員的情懷作祟，馬力看到他的泳褲，瞬間升起自豪感。

    他們倆一左一右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仿佛是父母看到家里孩子初長成般，眼眶居然有些濕潤。

    “小北啊…”陳立沉聲開口。

    “好好比！”馬力接上后半句。

    想到他們兩個之前遇到的事，林小北重重點了點頭，“我肯定會好好比的！”

    普普通通比個賽，影視讓他們搞出送紅軍長征的架勢。要是現(xiàn)場搞個香爐，說不定他們還得跪下來磕個頭。

    看那邊檢號實在不能再拖延了，林小北連忙給陳立和馬力說，“對了，裁判席旁邊那個空了兩個位置，季凌哥讓你們坐那邊，我先去檢號抽簽了啊?！?br/>
    林小北急匆匆的跑了，陳立和馬力提著零食，走到裁判席旁邊，發(fā)現(xiàn)還真的空了兩個位置。

    “你們行賄了嗎？”馬力問。

    “還是綁架了主辦方，威脅他給你們騰出兩個位置？”陳立問。

    季凌懶洋洋掃了他們一眼，發(fā)出個鼻音，“嗯？”

    兩朵大麗花立刻蔫了，把手里買來的東西遞過去，“祖宗，孝敬您的！”

    林小北檢號完畢，跟在左木木旁邊，和他一起等著抽簽。

    用來抽號的簽是用一個個小乒乓球做成的，上面印著數(shù)字，搞得跟彩票開獎差不多。林小北本來都適應(yīng)比賽了，看他們吧乒乓球倒在一個不透明的盒子里，居然有些緊張。

    “我們能抽到一起嗎？”他問。

    “最好不要抽在一起，否則很影響狀態(tài)。”左木木比他冷靜的多，經(jīng)驗也豐富，頭頭是道的給林小北分析，“要是前后出場，比賽中間根本沒有交流的機(jī)會。”

    “哦！”林小北恍然大悟，盯著那個盒子，又開始期盼他們不要抽到連號了。

    “你求也沒用。”左木木看到他表情，就猜到林小北在想什么。他說，“普通抽簽盒子是透明的，h國特意找個不透的盒子，肯定有機(jī)關(guān)?！?br/>
    “什么機(jī)關(guān)??？”林傻白甜天真的問。

    只是抽個號而已，驚天大學(xué)渣林小北想禿頭，都猜不透這種盒子能搞出什么機(jī)關(guān)。

    左木木四周看了眼，靠近林小北，用方言給他解釋，“在這種比賽中，往往中間靠下的位置比較好。既有充分的準(zhǔn)備時間，能總結(jié)前面選手的經(jīng)驗教訓(xùn)。又不會因為等待時間過長，影響選手表現(xiàn)。所以根據(jù)我的猜測，他們應(yīng)該會用某種方法，把中間靠下的位置留給h隊?！?br/>
    還有這種操作？

    林小北長了知識。

    “你之前得罪了h隊的人，出場順序不是在最前就是在最后?！弊竽灸菊f完，頓了會又補(bǔ)充，“不過這也正常，你正常抽也是這個水平?！?br/>
    扎心了。比霖逸好不到哪去的林小北想。

    抽簽按照國家首字母排序，主辦方h國在最后一個。林小北排在五號，輪到的時候，他腦子里想著左木木話。手剛探進(jìn)去，不知道怎么了，有個球蹦到自己手里，強(qiáng)塞感覺異常明顯。

    他想要放下那個球再找其他的，又怎么都摸不到其他的球，反而摸到了擋在底部，本來不應(yīng)該存在的一塊斜板。

    林小北收回手，球上刻著大大的‘1’。

    左木木露出個了然的表情，跟在他后面過去。沒急著伸進(jìn)去摸球反而抓住盒子搖了搖。

    “哎，你做什么？”旁邊有人過來阻攔。

    “我隊友手氣太差了，我想轉(zhuǎn)個運?！弊竽灸菊f的很自然，仿佛真的是為了洗去林小北帶來的晦氣，他又搖了兩下。

    盒子剛開始安安靜靜，沒有傳出該有的搖晃聲音。在他重重?fù)u了兩下后，響起類似于泡沫板碎裂聲，然后是小球碰撞。

    旁邊的人立刻變了臉色。左木木滿意的把手伸進(jìn)去，從底層摸出個稍重的球，上面刻著‘14’。

    剛好是中間靠后，理論上最好的位置。

    林小北捏著自己球，崇拜的望著他。

    后面抽簽變得規(guī)律很多，輪到東道主h隊，最好的幾個位置都被抽走了。他們的王牌選手不幸拿到2號，正排在林小北的后面。

    他們看過來，瞪了林小北一眼，頭抵著頭小聲議論什么。

    左木木看了眼他的球，對這樣的結(jié)果相當(dāng)滿意。

    “害怕第一個出場嗎？”

    “不怕?！绷中”笔掌鹎?，認(rèn)真地跟他說，“不是你教我的嗎？站在賽場上，要學(xué)會應(yīng)對各種各樣的狀況?！?br/>
    “是，無論你抽到什么位置，都要保持這種心態(tài)?！弊竽灸玖系竭@種情況，剛才特意沒有幫林小北，就是存了心想讓他自己克服。

    林小北認(rèn)真聽著他的話，握緊手里的號碼球。

    “第一個出場，給觀眾和裁判造成的沖擊最大。按照某種玄學(xué)，這種情況下更容易得高分。像是在面試中或者集體自我介紹中，大家往往對前幾個印象深刻?！弊竽灸痉治鐾辏o他說，“他們這是在幫你?！?br/>
    “嗯！”林小北應(yīng)了聲。那邊開始點名，他連忙趕過去準(zhǔn)備上跳臺。

    左木木轉(zhuǎn)過頭看了眼，發(fā)現(xiàn)h另一個參賽隊員、他們的隊長排在約瑟后面，正愁眉苦臉的跟隊友們商量對策。

    還真是一出好戲啊，怕是今天的比賽，比f隊之前的暖場表演要精彩了。

    林小北舒展身體，穿著正紅色的泳褲，站在跳臺上。

    下面的觀眾前所未有的多，比之前國賽時看到的還要多。他站上準(zhǔn)備區(qū)，心情相當(dāng)平靜，仿佛下面的人真的變成了海鮮。

    海鮮中最不美味的幾只，還在揮舞鉗鰲，討論眼下情況應(yīng)該怎么辦。

    h隊長安慰即將上場的王牌，“別怕，他頂多會個反身三周半，上次你不是見到過嗎？這次在我們的主場比呢，咱們肯定贏定了，你放心去吧?！?br/>
    王牌提起的心落下來一點，正打算走向跳臺呢。忽然抬頭一看，只見林小北走完了板，停在末端，扶住跳板的邊沿。

    然后，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整個人繃的筆直。

    “倒立！”王牌嚇得叫了聲，沒想到他一來就開這么大。

    “別、別慌，他年紀(jì)那么小，肯定沒學(xué)會。你想想咱們這邊，有幾個會倒立入水的？對、對！”隊長來了信心，安撫他，“等他跳失敗了，裁判肯定會給零分的，咱們穩(wěn)贏了！”

    話音剛落，林小北利用跳板的彈力躍到空中，抱膝翻騰入水一氣呵成，動作連貫優(yōu)美毫無瑕疵，每個環(huán)節(jié)都非常符合標(biāo)準(zhǔn)，連點錯誤都挑不出。

    觀眾席上一片歡呼。盡管他們很多人都是為季凌來的，也不妨礙他們欣賞體育運動，為比賽中的少年加油。

    偉大的h隊王牌嚇軟了腿，跌坐在地上，“不行，我不上去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