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祭辰擰眉,低聲道:“你剛說什么?”
他只想轉(zhuǎn)移話題,大抵是出于私心,不愿意相信林雨晴有那樣卑劣。
話說難聽點,養(yǎng)條狗還有感情了,林雨晴從當年救過他性命之后,就跟著他背井離鄉(xiāng)來到云都。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鄉(xiāng)下丫頭,蛻變成今天做事穩(wěn)重、有條有理的特級助理。
這里面,是有沈祭辰提攜的功勞的。
就相當與手把手教了個學生出來,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學生?
喬伊張張口,發(fā)傻的看著他,“我問你怎么了?你臉上好像很痛苦。”
沈祭辰深吸了口氣,“我沒事?!?br/>
喬伊說:“如果不是林小姐忽然回來了,你是不是一輩子不會懷疑你曾經(jīng)相信的事?”
“沒那種可能?!鄙蚣莱綁旱吐曇舻?。
喬伊輕哼,“可我并不高興,她死了倒好,我就輕松了。忽然又回來了,誰知道以后因為她還會發(fā)生什么奇葩事兒?!?br/>
沈祭辰抬眼,暗黑眸色中多了抹亮光:“她活著回來了,你才能活得輕松,你不用再背著謀害她的罪名活著?!?br/>
“不,你想多了,是你覺得我謀害她。但我并沒有,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頂多對你有點愧疚,因為當時要不是我抓住你,你可能已經(jīng)把她救起來了。然而那樣,你就成了對自己老婆見死不救的男人。”喬伊挑挑眉。
沈祭辰看著她,“算了,不提這個了,洗洗準備睡吧?!?br/>
喬伊攤手:“說了這么多,你依然沒有相信我。我能說的都說了,所以跟沒解釋之前沒差?!?br/>
也沒所謂,拿著自己的浴袍,瀟灑進了浴室,管他呢。
沈祭辰的臉頰埋入黑暗中,繁雜思緒霎時間涌入腦中,林雨晴和喬伊的說辭,隔著時空在他腦中交錯出現(xiàn)。
誰在說謊?誰說的是真話?
沈祭辰喜歡喬伊,但他并不喜歡喬伊的靈魂,因為她打架、沒教養(yǎng)、得理不饒人、脾氣尖銳等等,這些都不是他喜歡的。
然而,他卻更不承認他是看上了喬伊的驅(qū)殼,他不承認自己是那么俗氣的男人。
所以,與林雨晴共事了五年,與喬伊才相處這短短幾個月,他竟然要因為一個滿口胡言的喬伊,去懷疑文靜本分的林雨晴嗎?
林雨晴是他的學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應該因為喬伊,而不信任林雨晴。
然而林雨晴忽然胡來,帶了太多的疑問,令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兩人。
入夜,沈祭辰想求歡,卻被喬伊一腳踹過去。
“別靠近我,我此刻很不高興!”喬伊低聲警告。
心底輕哼:不信任我,卻還想睡老娘,呸!
沈祭辰道:“今天不是挺高興的?”
“很不幸,被你帶回來的消息成功抹殺了?!眴桃恋吐暤馈?br/>
沈祭辰手搭在她腰上:“你說話不要這樣直接,會更可愛?!?br/>
“你說話如果能直接點,我覺得你會更值得我信任?!?br/>
喬伊話落,推開他的手平躺著扭頭看他:“你們這些人,說句話都得繞幾個圈,我聽不懂,也不喜歡??赡苣愕氖澜缋?,就沒有‘真誠’二字。我不要求你,也請你別約束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說好了的?!?br/>
沈祭辰笑道:“在生氣?”
喬伊意外的瞪眼,隨即氣不大一處來,“我這么嚴肅的跟你說這些,你當我在放p??!”
她扯開他壓在胸口的手,一個用力將他推翻,隨后翻身下床。
“沒勁!”
沈祭辰見她下床就拿著外套裹身上要走,當即黑臉:“你去哪?”
喬伊拉著臉子道:“姑奶奶我去沙發(fā)上睡,要約嗎?”
輕哼一聲,從櫥子里抱了床毛毯就下樓了。
沈祭辰抹了把額頭的汗,她還長脾氣了?
喬伊往沙發(fā)上一趟,覺得睡這里也很不錯,準備以后不上樓,直接搬樓下睡沙發(fā)。
沈祭辰在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居然溜達到樓下來了。
他在客廳看了眼,又進廚房,問喬伊:“沈太太,我前兩天拿回來的那支紅酒,你放去哪了?”
喬伊撐起頭看向廚房方向,本想張口回應,然而一想,那酒不就放在酒架上?他自己眼瞎還得折騰別人是吧?
不搭理!
裹緊毛毯繼續(xù)睡。
沈祭辰等了良久沒有回應,自己開了酒,端著酒杯在廚房門口站了站,發(fā)現(xiàn)喬伊好像并沒有要叫他的意思,只能自己出去。
他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晃了晃酒杯中的液體。
他問:“你晚上開的是哪瓶?酒架上那瓶我準備送給我父親的那支葡萄酒,怎么不見了?”
喬伊猛地睜開眼:該不會被她開了吧?
她瞪大的眼睛看著他,眼中疑惑明顯。
沈祭辰看到她有給他反應,滿意的笑了。
“這里怎么能睡?起來,去床上睡,別凍感冒了?!鄙蚣莱降?。
喬伊鼻端輕哼一聲,隨后又閉上眼,裹緊了衣服繼續(xù)睡。
沈祭辰無奈:“你老公說話呢,聽見就回個聲兒?!?br/>
喬伊索性翻個身,背對他。
沈祭辰哭笑不得:“這是做什么,忽然就生氣了,嗯?我哪里讓你生氣了,你要說,你不說,我能猜得到嗎?”
沈祭辰話落,看著一動不動的她,很無奈,這是又開始冷戰(zhàn)了。
“喬伊,我不得不跟你說說你這脾氣,真不行。一點事情不如意,你就不說話,有什么事情不能溝通的?你心里的不如意不跟我說,我又怎么知道?你這脾氣啊,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喬伊依然不答話,繼續(xù)挺尸。
沈祭辰搖晃著酒杯,抿了口再道:“你剛不是說我這類人說話彎彎繞繞不真誠嗎?那你呢?你還不如我們呢,我們這類人就算彎彎繞繞,也沒有說不理誰就不理誰了,一句話不對就不說了?!?br/>
躺在沙發(fā)的人還是沒動靜,沈祭辰深吸了口氣。
“今天降溫了,云都特別冷,晚上零下幾度,你睡在這里會凍感冒的。聽話,樓上去睡!”
依然沒反應,沈祭辰起身,在客廳走了兩步,又回來,酒杯放在一邊,他推了推喬伊。
“聽到?jīng)]有?起來樓上去,莫名其妙你發(fā)什么脾氣?誰得罪你了?”
沈祭辰話里帶著怒氣,是開始不耐煩了。
喬伊忽然起身,“誰得罪我啊?我一天門兒都沒出,你覺得誰能得罪我?還不就是你!”
沈祭辰乍看這忽然跳起來的女人,條件反射的往后一退,擰了下眉看她。隨后一頓,安撫道:“冷靜,先冷靜,我不想跟情緒沖動的交談?!?br/>
喬伊咬牙,“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你那么討厭我,你把我娶了。你那么不信任我,你還一遍一遍的問。說了你又不信,不說你又問。你真的很矛盾很奇怪,好嗎?”
沈祭辰道:“一碼歸一碼,別的先不談,你先上樓再說?!?br/>
喬伊雙手掐腰,站在沙發(fā)上高度似乎也沒超過沈祭辰,高度受限,氣勢就上不去。
對視良久,喬伊敗下陣來,“不去,以后我睡沙發(fā)了,別打擾我睡覺?!?br/>
沈祭辰輕笑道:“別任性,晚上樓下涼?!?br/>
他繞過沙發(fā),站在她身邊,用膝蓋碰她身體,“聽話,我可沒這么哄過人,你適可而止,別太過分了?!?br/>
他的聲音聽不出怒氣,倒是好像真帶了幾分縱容。
喬伊意外的抬眼望他,“你是說,你是在哄我?”
沈祭辰反問:“這還不夠明顯?我從樓上追下樓了,做了這么的讓步,你該知足,明白?”
喬伊不耐煩的揮手:“別在我面前說話,我聽你說話我都很生氣?!?br/>
“喬伊?!鄙蚣莱秸Z氣冷下去。
喬伊扒拉著被子捂著頭,拒絕交談。
沈祭辰一頓,當即俯身將她連同毛毯一并抱走,大步上樓。
嘭!
天旋地轉(zhuǎn)間,喬伊被沈祭辰扔在了臥室的沙發(fā)上。
喬伊腦袋被捂住的腦袋終于從毯子中鉆出來:“沈祭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