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然此刻的心里面充滿了糾結(jié)。她一方面希望時間可以過的快一點。能夠早一點知道結(jié)果。
可是。一方面又希望時間過慢一點。希望晚上永遠都不要到來。這樣她也永遠都不會知道結(jié)果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屋子里的溫度太高。她的手心出了一層汗。潮潮的很是不舒服。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微然心里面更是充滿了煎熬。
又過了一會兒。微然聽到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漸漸傳來。她坐直了身子。身上的所有神經(jīng)都繃了起來。
腳步聲在房門前停了下來。房門從外面被人打開。微然緊張地抬起頭看向門口??吹嚼渚輳耐饷孀吡诉M來。
因為一天的工作。此時的冷君逸帶著一臉的疲憊之色。當(dāng)他看到微然后。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身上的冷冽氣息也收斂了起來。
“微然。今天怎么樣。”冷君逸的語氣是慣有的冷淡。卻透著濃濃的關(guān)切之意。
微然的身子頓了一下。思緒一瞬間有些恍惚。而這時。冷君逸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身旁。
冷君逸伸出大手。輕輕地撫了撫微然蒼白的小臉。眼神里帶了一絲心疼。
微然強迫自己不去看冷君逸對她的關(guān)心。她低下頭。淡淡地說著:“今天下午。蘇茉來找過我?!?br/>
“她來找你做什么。她有沒有為難你?!崩渚輿]有想到微然今天竟然主動和他說話了。但是提到蘇茉。冷君逸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狠戾起來。
“沒什么。她只是和我聊了一會兒天?!蔽⑷辉俅伍_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
“以后我會吩咐李嬸。讓她注意著不讓蘇茉來打擾你?!甭牭轿⑷徽f沒事。冷君逸凌厲的語氣也柔和了一些。
他大步地走到了桌子前面。倒了一杯水。然后遞到了微然的面前。
微然已經(jīng)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喝水了。剛剛因為緊張還沒有感覺?,F(xiàn)在看到冷君逸手中的水。頓時覺得嗓子干渴的厲害。
微然有些猶豫。冷君逸的手卻仍堅持地舉著水杯放在她的面前。她最終還是接過了杯子。
微然剛剛將杯子放到嘴邊。正準(zhǔn)備喝下去的時候。冷君逸突然開口:“等一下?!?br/>
微然有些呆愣地停下了動作。冷君逸卻已經(jīng)霸道地將她手中的杯子又搶了回去。
他到底要怎么樣。明明是他剛剛將杯子遞給她。讓她喝水的?,F(xiàn)在為什么又把杯子奪過去了。
微然的手指彎曲。仍保持著拿著水杯的姿勢。她微微仰著臉??粗渚菪揲L的手指握著杯子。將杯子送到了唇邊。
冷君逸輕輕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然后他再次將杯子遞到了微然的面前。說道:“溫度剛剛好??梢院攘??!?br/>
微然正準(zhǔn)備去接水杯的手指輕輕顫了顫。鼻子突然有一些發(fā)酸。
原來。他是在試水溫。他生怕她會燙著。所以連喝水都會先替她試一試水溫。
為什么。他要對她這么好。
她倒寧愿他對她一直都像剛開始那么惡劣。這樣她在一會兒的對質(zhì)中才會對他狠下心。
“怎么。不舒服嗎?!笨吹轿⑷唤舆^杯子后就一直低著頭。冷君逸再次開口詢問。并伸出一只手摸向了她的額頭。
微然的眼眶有些潮濕。她輕輕地偏過了頭。躲過了冷君逸的大手。輕輕說著:“我沒事?!?br/>
冷君逸的大手一下子落了空。他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然后定定地看著安靜坐在床上的微然。
他總覺得今天晚上的她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樣。一定是蘇茉又從中作梗了。他一會兒要下樓去問問蘇茉。
“你坐下來。我有事想問你?!蔽⑷慌牧伺乃磉叺奈恢?。示意冷君逸坐下來。
“什么事?!崩渚萦行┖傻卣f著。邁開一步走到了微然的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
“我是你殺父仇人的女兒。是嗎。”微然狠下心來。一字一字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冷君逸的身子猛然一僵。眼眸里再次帶上了狠戾和嗜血的眼神。語氣冷冽地開口問道:“這些事是誰告訴你的。是蘇茉嗎。她還說了什么?!?br/>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只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微然堅持問道。眼睛直直地盯著冷君逸看著。
冷君逸的眼神里一瞬間帶了一抹說不清的情緒。他輕輕點了點頭。說:“是?!?br/>
聽到冷君逸的回答。微然的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臉色愈發(fā)蒼白了。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難道一切真的如同蘇茉說的那樣嗎。冷君逸因為記恨她們母女。所以殺死了顧梅。
微然不敢往下面去想。她緊緊地咬了咬嘴唇。用這些許的痛意。來讓她感覺好受一些。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不是給顧梅注射過hv2?!蔽⑷辉俅伍_口。繼續(xù)看著冷君逸。
冷君逸的手掌已經(jīng)緊緊地握成了拳。此時的他恨不得立刻就沖下樓去好好將蘇茉收拾一頓。
這個蘇茉。為什么要告訴微然這么多事情。
微然的性格倔強。喜歡鉆牛角尖。這些事情她知道后一定會出事的。
“微然。你累嗎。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冷君逸并沒有回答微然的問題。而是將話題轉(zhuǎn)到了另外的地方。
“是或者不是?!蔽⑷徊]有罷休。仍然死死地咬著剛剛的問題。
其實不用蘇茉說。微然也知道冷君逸的為人。他是a市鼎鼎大名的冷少。只要是他做的事情。他都一定會承認。他從來不屑于去說謊。
微然的眼睛還是直直地盯著冷君逸看著。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害怕。如果那個答案是自己不想面對的該怎么辦呢。
冷君逸涼薄的嘴唇緊緊抿著。心里面一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年頭。良久。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對不起。我是曾經(jīng)對你的母親用過hv2。但是我已經(jīng)停用了很長時間了。按理說。那樣的劑量不會致人死亡……”
“不。你不要說下去了。我不想聽?!蔽⑷挥行┘拥卮舐曋浦沽死渚?。一只手悄悄地放進了枕頭下面。手指緊緊地攥住了那把水果刀。
“微然。你冷靜一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的母親……”冷君逸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墒恰K脑拕倓傉f了一半。卻生生頓住了。
胸口猛然間傳來一陣刺痛。冷君逸緩緩地將目光下移??吹轿⑷徽罩话阉?。而水果刀鋒利的利刃正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冷君逸有些不能置信地看了微然一眼。只見微然的眼神里雖然帶著一絲緊張。卻并沒有退縮和后悔的意味。
他可是以狠戾嗜血著稱的冷少。沒有想到今天會犯到一個女人的手里。
罷了。誰讓這個女人是自己這一生的最愛呢。就算承受這一刀又何妨。
微然沒有想到自己這么容易就能刺中冷君逸。更沒有想到他被自己刺中后竟沒有絲毫的掙扎和抵抗。
面對著他的冷靜。微然的心里面一陣陣開始發(fā)慌。因為緊張。她握著水果刀的手指不斷地顫抖著。
鋒利的刀子刺進胸口帶著一種常人無法忍受的痛感。而因為微然不斷的顫抖。刀子在他的體內(nèi)不斷地挑著他的肉。那種痛更是無以復(fù)加。就像是用刀子一下下剜著他的心。
不斷地有溫?zé)岬囊后w從傷口處滲出。不一會兒。他的白色襯衣已經(jīng)被染紅了一大片。
“冷君逸。就算你對我們有仇。你找我一個人報就可以了。為什么要害死我媽媽。你羞辱我。折磨我都可以。你讓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墒菫槭裁床荒芊胚^她……”微然的聲音剛開始很是激動。說到最后卻一點點低了下去。
所有的酸楚一瞬間涌上了心頭。微然忍不住低聲啜泣著。手指顫的更厲害了。
冷君逸感覺到刀子在他的體內(nèi)不斷刺挑著。那種疼痛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受傷時的感受都要強烈。他的身上不一會兒便出了一層冷汗。
冷君逸知道。這個時候的微然已經(jīng)被仇恨和怨氣沖昏了頭腦。這個時候跟她解釋什么都是沒有用的。說不定會更加激起她的憤怒。
冷君逸有些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少有的溫柔:“葉微然。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包括這條命。如果你要的話就拿去吧?!?br/>
這樣溫柔的帶有無限蠱惑的一句話輕輕地在房間里響起。微然的身子猛然間頓了一下。
這樣溫情的話語。這樣曖昧的含義。這句話怎么聽都像是一個情人在向他最心愛的人告白。
冷君逸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又是什么意思呢。他是在向她告白嗎。
這段時間以來。冷君逸對她的那些好都一下子涌上了腦海。微然握著水果刀的手變得有些遲疑起來。
可是。想到顧梅的過世。微然的遲疑一點點消逝。她的心又硬了下來。手指一點點用力。將刀子又往冷君逸的身子里刺入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