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慧茹,孩子是無辜的,何況是個女孩子,朕將他送入別家撫養(yǎng),反正那孩子還小,不過兩三歲,日后自然不記得!寄養(yǎng)于別家對她也有好處,不然駱騏駿的后人,一個女孩子日后都沒辦法嫁人!”駱啟霖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最大的寬容了,能將這個孩子送往一個清白人家,已經(jīng)是看在苑苑的面子上了。
“皇上可有合適的人選?畢竟慧茹身份特殊,愿意接受的人家未必能夠?qū)さ玫?,如果不是懷有慈愛之心,想必慧茹日后也不好過,還不如留在尼姑庵中,至少師太是個好人!不會怠慢她?!?br/>
苑苑的話說的很對,慧茹的身份讓太多人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愿意收養(yǎng),當(dāng)初跟著駱騏駿的舊臣自己都殺的殺關(guān)的關(guān),如果不愿意收養(yǎng),怠慢了那孩子,自己也沒辦法安心。
“你可有合適的人選?”駱啟霖握著苑苑的手問道,女人的心總是比男人的細。
“這滿朝文武能值得皇上信任托付的,而且合適的莫過于已經(jīng)成了家的邱侯爺和瞿大人,徐曼青是個溫柔賢良之人,臣妾早些年與她也頗有交往,比起凌蕙,臣妾倒是覺得侯府更適合慧茹,畢竟凌蕙是凌大人的女兒,與駱騏駿是否有過節(jié)還不清楚,凌氏端莊些,不如曼青溫柔和藹,臣妾還是覺得侯府更為適合!”
駱啟霖尋思了一番,問道:“可徐氏與鴻軒成婚不久,而且兩人尚未生育,將慧茹送去合適嗎?要不先將慧茹在尼姑庵留上一段時間,等著侯府添丁,在一起送過去,當(dāng)親生的養(yǎng)!”
“還是皇上想得周到!”苑苑笑著說道,“曼青尚未生育自然不會照顧孩子,若是日后做了母親,天然母性,自然對其他孩子也有了經(jīng)驗,那就將慧茹留在尼姑庵一段時日,等著侯府添丁了再送過去也不遲,只是不知道這侯爺什么時候才能添??!”苑苑掩嘴一笑。
“這樣的事情,朕應(yīng)該是不宜催促!”駱啟霖一本正經(jīng)的開玩笑,兩人相視一笑,這件事情便定了下來。
駱啟霖并沒有選擇原諒黃靜柔,身為帝王他愈發(fā)的成熟了,不管是心智還是心腸,亦或者是對周遭最為信任的人的進諫他都有了自己的判斷。
比起禮部如何策劃百日宴苑苑更關(guān)心的是給孩子取一個什么樣的名字,苑苑想了好幾日,名單已經(jīng)列了滿滿一張紙了,可駱啟霖還是覺得都聽著不遂心意。
“臣妾還是覺得叫柏寒好聽,而且這兩個字也是貼切,松柏本不畏寒冬,且這孩子在冬日出生,剛好符合了這意境,豈不貼切?”苑苑娟秀的字體在宣紙上寫出柏寒二字說道。
“好聽是好聽,可欽天監(jiān)說這名字不吉利,尤其是寒字!還是換一個吧!”駱啟霖皺著眉頭說道。
“要不換成柏杉?”苑苑又選中了一個寫了一個放大版的,“杉木修正,高聳入云天,與松柏相似又都是棟梁之材,倒也是可?。 ?br/>
駱啟霖似乎更加的不滿意了,“普通了些,這柏字本來就是棟梁之意,何必再取一個杉,而且皇兒五行里也不缺木,還是不要取這么多帶有木字的名字了!”
“到底叫什么你倒是想一個呀!”苑苑再沒了耐性,索性將毛筆丟擲在紙上問道,“好不容易想出了這幾個,不是不吉利就是太普通,皇上誠心的刁難,不然就叫柏不同算了,當(dāng)真是與眾不同!”
“好!這名字特別!”
聽他跟著抬杠,苑苑氣的用手打了一下駱啟霖的肩膀,“你敢!”
駱啟霖自然是開玩笑,好端端的一個皇子叫柏不同,如何寫進宗譜里,小名叫不同還好聽些,見苑苑是沒什么耐性了,駱啟霖這才提筆,在紙上蘸墨寫了兩個字‘柏元’。
駱啟霖有意取了一個‘元’字,苑苑自然明白他的深意,這柏字音同伯,再取一個元字倒是聽上去便如同長子一般。
苑苑黠了他一眼,說道:“就算是叫柏元,可到底還不是長子,又何必讓別人聽了去是臣妾野心大,皇上豈不是讓臣妾難做,一旦叫了這個名字,自有人開始說閑話,說臣妾嫉妒安嬪生下皇長子,這才非要取一個柏元來爭寵!”
駱啟霖攬著苑苑說道:“如果朕晉你為皇后,皇子名柏元,豈會再有人說你野心大?皇后與朕的嫡長子名曰柏元又有何礙!”
“立我為后?”苑苑愣了好一會兒,方才看著駱啟霖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當(dāng)然!”駱啟霖的眼神從未有過的自信,“能立你為后是朕自登基以來的夙愿,從朕還是太子時,便希望太子妃是你,可是彼時有蘭江月,朕為了皇位不得不妥協(xié),后來登基,又有黃靜嘉,朕不得不為坐穩(wěn)皇位妥協(xié)于黃皓穩(wěn)定朝政,如今你我之間再無旁人,就算有旁人也不能動搖朕絲毫,既然如此朕為何還要委屈你,委屈自己,所以朕一定要封你為后!”
駱啟霖的話讓苑苑眼眶微濕,她看向別處不至于讓眼中的淚滑落,心中是感動也罷,是覺得自己在他身邊這么久一直默默忍受的委屈也罷,終究是心中一片五味陳雜,難以說清道明。
“苑苑,你我之間再無旁人,時間流逝,你我就不要再浪費任何一絲一毫了!”駱啟霖握住苑苑的手,四目相對時苑苑點了點頭。
“我陪在你身邊這么久,你我終做成了夫妻!”她憨憨的笑了一下,隨即依偎進他的懷里,心下一片甜蜜。
“封后的日子你想選在什么時候?”駱啟霖輕聲問道,“等柏元的百日宴舉辦完之后,朕便冊封你為皇后怎么樣?”
“一定要叫柏元嗎?”苑苑此時心里的重點根本不在封后的事情上,反正后宮現(xiàn)在唯她獨尊,不必計較那些虛名,可是這孩子的名字可是一叫一輩子,還要寫在宗譜上,苑苑這一顆心很是不愿意叫這個名字。
“朕覺得很貼切,很重視,就叫柏元了”,苑苑被他摟在懷里無語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柏元、柏元——脖圓!
秦梅雨養(yǎng)過孩子,很有經(jīng)驗,百家衣就是她和苑苑親手做的,從宮中各處討要了些布料來,安嬪那兒一小塊墨綠色的錦湖繭綢,裕妃那兒取來一段兒大紅色緞子面兒,上面還繡著圖案,許才人那里拿來一截鵝黃色的香云紗,劉公公那兒扯來一塊靛青色的棉布,最后縫制成了一件百家衣。
柏元這個時候還真的是脖圓,身上哪里都是肉嘟嘟的,奶娘的奶水足,將孩子喂得白胖白胖,奈何他一雙眼睛如同黑珠子般的大,嘴巴倒是小小的,太后見了一次便夸贊道柏元不仔細看倒像個小姑娘。
柏元的精神勁兒倒是像駱啟霖,苑苑可沒有那么機靈的時候,眼睛不閑一會兒的滴溜溜的亂轉(zhuǎn),又是蹬腿伸胳膊的咿咿呀呀的,嘴里的涎水一會兒一流,弄得駱啟霖的衣衫上每一件都有口水。
“皇上晚上還是少抱一些柏元吧,這孩子一不小心就弄上口水了,損了威儀可不好!”晚上擺了戲臺子,駱啟霖也會去暢音閣露面坐一會兒。
“怕什么!”駱啟霖將柏元舉了起來,“朕多換衣衫便是了!”
宮里日子其實枯燥的很,所以各宮無聊之時才把注意力都放在吃喝穿著上,顯得注重細節(jié),一個喝茶的杯子都得是細致的描金邊兒的。
平日里消遣的事情少,像過百日宴搭戲臺子、放煙火這樣的事情通常都是不會漏下一個的,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就多,苑苑聽在耳朵里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全當(dāng)是不在意。
“安嬪,看看皇貴妃生孩子的百日宴比起你的就是與眾不同!”富美人可是絲毫不避諱曹若彬,“這排場!就連那湖中的蓮花燈都比你的多吧!”
宮里的其他妃嬪見安嬪產(chǎn)子受封嫉妒的恨,所以總是有意的拿這些來氣她,曹若彬是個聰明人,雖然有時候執(zhí)拗了些,可是這件事情還是分得清的,只是笑了笑說道:“本宮也是不在意那么多了,能守著一個皇子過日子可不是誰都能奢求的!”
富美人之前小產(chǎn)過,這會兒是吃不著葡萄嫌葡萄酸,瞪了安嬪一眼繼續(xù)看看著天上的煙火,轉(zhuǎn)瞬即逝的美麗引起連連的贊嘆。
煙火的絢爛便如同這后宮里女子的美貌與青春,也是轉(zhuǎn)瞬即逝的,所以為了能夠留得住榮華,唯有留下皇上的血脈,才能夠真正的與皇室血脈相連,即使將來成為太妃,也是風(fēng)光體面地。
安嬪的地位再怎么尷尬,他的兒子再怎么沒有皇貴妃的兒子受矚目,終究是皇上的骨血,在外人眼中,她才是那個完全融入了皇室的女人,這些是富美人、姚貴人、昕貴人、裕妃、許才人這些女子空負美貌與才華達不到的。
所以富美人錯了,坐在這個場合唯一不感到尷尬的人便是安嬪,因為皇貴妃有的她也有,他們兩個從某種意義上講才是真正勢均力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