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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小說之少婦 羅彬瀚扶著巨人

    羅彬瀚扶著巨人的指根,沿著巨人橫展的胸腹和腿腳往后觀察。宇普西隆的話在他心頭繚繞,足以使他明白許多過往的小小謎團,同時也想到許多新的疑問:如果邦邦的實體是這樣一陣風,或者說,一群迷你機器人,那陪著他的奧荷特又是什么呢?章魚機器人奧荷特是否真的存在過?又或者那只是邦邦用于表演和自衛(wèi)的腹語玩偶?以及,也許邦邦對他們說了許多謊話(∈卻完全沒測出來,這肯定值得他回去后大加嘲笑),可至少有一件事是沒法偽造的:一個叫“芬拉坦”的人存在過。當然他也許甚至根本不叫芬拉坦,可不管怎樣,如果黑星路弗不是邦邦假扮的,那么邦邦過去所說的一切里至少有那么一點點真實的成分。盡管不見得是出于善意。

    他緊接著又想到了鵜鶘。巨大的鵜鶘,那是這一切麻煩的源頭。當他以股無由的狂熱要求荊璜去看鵜鶘時,荊璜聲稱他沒有“被魘”——那聽起來就像是個針對法術的描述。可海賊頭子從未保證這里頭沒有任何人為要素。荊璜到底是什么時候察覺的呢?他寧可帶著邦邦去鵜鶘旁邊說話,也不當著其他人的面揭穿這件事,那是否代表荊璜自己也沒有什么把握?當荊璜和邦邦站在鵜鶘盤踞的山峰上時,他是否正在勸說邦邦終止某種行動?可無論他的原計劃是什么,那結果顯然都是失敗的。

    這時羅彬瀚仍未感到擔心——他已見識過那陣灰風給阿薩巴姆帶來的麻煩,可是他仍然無法想象這陣風能將荊璜殺死。事實上他還沒想象過任何東西能把荊璜殺死。那毫無真實感,他的腦袋根本無法運載這類型的想象。不,這陣灰風絕不可能叫荊璜從這世上永遠消失,充其量不過是讓荊璜和莫莫羅困在哪個窮鄉(xiāng)僻壤。而現(xiàn)在的荊璜毫無疑問正為此跳腳,對著邦邦與灰風那偉大的祖先們破口大罵。等羅彬瀚擺脫了眼前的麻煩,他還得設法去把他的兩位親密友人從困境中撈出來。他,一條人畜無害的陷阱帶觀賞魚,一株羸弱又短命的熱帶迷你盆栽,即將成為挽救寂靜號命運的明日之星,那毫無疑問是個風光時刻,甚至還能欣賞到海賊頭子的氣急敗壞。這世上還有更值得期待的事嗎?也許阿薩巴姆會欺騙他,邦邦會傷害他,但是通過售賣“頂級星際罪犯丟人錄像集錦”而獲得的報酬,那簡直再可靠、再正當不過了。它無疑將撫平他在這一路上受到的全部創(chuàng)傷。

    這念頭叫羅彬瀚精神振奮。盡管此時灰風還在現(xiàn)實里追殺著他,從精神層面來說卻已不大叫他困擾了(反正他的抵抗也并無太大作用,主要還得取決于旋角巨人的表現(xiàn))。他把自己最為珍貴的武器,那把燒死了一個創(chuàng)世主幻象的匕首,牢牢地握在手中,然后才同宇普西隆打起招呼。

    “行了?!彼孕诺卣f,“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完全了解這個狀況了。你全部放心交給我就行。咱們下一步干啥?”

    “……聽起來好像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嘛,周雨先生。雖然現(xiàn)在情況比較不利,也請你不要用這種嚇人的口吻說話,很叫人替你擔心啊。不會是因為被外表可愛內(nèi)心卻很惡毒的朋友欺騙,所以就開始自暴自棄了吧?下一步難道是要拋下全部的私人財產(chǎn),去糖城的人店里當撫摸員?我是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啦,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去做了,很容易患上厭貓癥的。”

    “啥玩意兒?”

    “就是說啊,周雨先生,‘現(xiàn)實生命’是有這樣一種追求變化和自由的傾向的。不管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如果是強迫著你必須去做,為此獲得利益上的好處,而且還要天長日久地做下去,那么熱愛很快就會消失。真的喜歡的話,就老老實實地去和貓人做朋友吧,這樣懷著真誠與關愛的撫摸才有意義嘛——再說如果玄虹之玉知道是我推薦給你這種工作,他絕對會拉著我弟弟來找我算賬的。哎呀,我作為公職人員也要在乎風評的嘛。不可以被說是和糖城有利益勾結,騙海盜的人去給他們打工?!?br/>
    “打工有錯嗎?”羅彬瀚質(zhì)問道,“是打工好,還是被后頭那玩意兒弄死好?”

    “都說不會讓你死的嘛。”

    “那你現(xiàn)在在干嘛?”

    “唔,現(xiàn)在,怎么說呢,我覺得應該是在逃跑吧。不過并不是因為打不過——稍微交代一點底細給你吧,周雨先生。我作為得到光之守護者稱號的紅色種永光族,無論是戰(zhàn)斗天賦還是臨敵經(jīng)驗,在中心城單體生物科的派出員里至少也排得上前百吧?如果是單純地對付后面那個失控的機器人集群,我確實有招數(shù)能解決掉它們,或者至少是把它們的數(shù)量削減到一個不足以形成高等意識結構的水平。可是,我來這里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要解決這個機器人集群——我是為了找到那個翅膀頭的家伙才來的,如果在這里使用了我的秘密絕招,接下來就會陷入一段嚴重的虛弱時間。那時我就無法繼續(xù)追蹤敵人,甚至連保護你都不一定能做好了??紤]到這些種種,我決定盡可能地節(jié)省力量,用到真正關鍵的時刻去。當然,我不是說現(xiàn)在就不關鍵,只不過是需要等個更好的時機。”

    什么樣的時機?羅彬瀚差點脫口發(fā)問。他的確想這么做,眼角卻瞥見自己的影子生在變形:先是縱向地拉伸,仿佛一條瘦長的裂縫,緊接著裂縫像兩旁拉開,擴張成漆黑深邃的黑洞。

    洞心的黑暗向上方鼓起,像蟲繭般壯觀地聳立著。這黑繭長到羅彬瀚的兩倍高,然后便無聲地碎裂開來,從中露出了發(fā)如烏紗的阿薩巴姆。她在外表上看來已完好無損,眼睛直盯著羅彬瀚。

    “您來啦?”羅彬瀚抓著匕首說,“喝茶不?想喝自己去倒。”

    “誒?慢著,周雨先生,你平時就這樣和綁架者說話的嗎!”

    “不然呢,我還給她端茶遞水伺候著啊?”

    阿薩巴姆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如同從未看到他這個人。她望著巨人的手指說:“你不該激怒它們?!?br/>
    “哎呀,我只是想驗證一下猜測嘛,誰知道它們這么經(jīng)不起揭短呢。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周雨先生一起逃跑了,反正夢河是沒有單純的物理邊界的,我這么一直飛可以飛個一千年呢!等一千年后周雨先生去世了,我也就不必擔心自己跟它們戰(zhàn)斗會被你趁機奪走人質(zhì),它們經(jīng)歷一千年沒有物質(zhì)補充的歲月,想必也會比現(xiàn)在衰弱很多。唔嗯,想想真不錯,那時我再和它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好了?;蛘呶乙灿袆e的建議,比如說,我們姑且就擱置爭議,先一起把這臺愛撒謊的暴走發(fā)動機解決掉。你覺得怎么樣呢,矮星客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