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荷聞言一怔,小心的抬頭瞧了一眼尹清歌的臉色,見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旁的來,不由輕咬著下唇,小聲道:“奴婢也不常去青黛樓那里,對劉姨娘的消息并不清楚?!?br/>
“那你這些日子都做什么了?”尹清歌對她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淡淡的拿著茶蓋去撥開水上的茶葉,繼續(xù)道:“真的待在繡房中繡花了?可繡出什么成果來?”
“奴婢……”沫荷一瞬間被問的啞口無言,心虛的低著頭,不斷的絞著手指,只是說出奴婢二字后,就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說下去了。
尹清歌見狀不由微微挑眉,看了沫荷一會后才淡淡道:“沫荷,劉姨娘也病了許多日子了,你替我送些補品過去吧。”
“二小姐,你這是要做什么?”沫荷聞言一驚,不解的抬頭看著尹清歌,試探著開口問道。
尹清歌淡淡一笑,輕聲道:“劉姨娘生了病,四妹又是個體弱的,我自然也該送點東西表表心意。”
沫荷不解的看著尹清歌,聽著她這么說只覺得心中愈發(fā)不安了起來,卻又只能應下來,然后拿著補品朝著劉姨娘的院子去了。
尹清歌看著沫荷離開的背影,目光越發(fā)的幽深了起來。
日子又平靜的過了兩日,這兩天中沫荷一直都在往青黛樓中的劉姨娘送補品,沫荷心中雖然不安,但是尹清歌的命令擺在那里,她也不能不從。
這日,楚姨娘突然猛地腹痛起來,整個人捂著肚子躺在床上,不住的呻吟著。
“姨娘!姨娘你這是怎么了!”拂冬驚恐的跪坐在床邊,看著楚姨娘痛苦的表情,不住的開口叫著。
“這又是怎么了!”老夫人也聽到消息趕了過來,看到床上的楚姨娘,不由皺了皺眉,以為楚姨娘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語氣一點都不好的問道。
“見過老夫人?!边@時大夫也已經趕了過來,看到老夫人之后立刻恭敬的行了禮。
“起來吧,快去瞧瞧她到底怎么了?”老夫人一直皺眉看著床上的楚姨娘,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大夫,淡淡吩咐道。
大夫人聞言立刻起身,上前認真的診起脈來,過了好一會子,大夫才起身朝著老夫人拱手道:“這位姨娘身子并無大礙,按理說不該這樣,但是姨娘看上去確實十分不適,小民也是不明白為何會如此?!?br/>
大夫話音剛落,老夫人就不由的皺了皺眉,擺手讓人送了他出去,自己走上前去看了看楚姨娘,見她臉色煞白,額頭上也滿是豆大的汗珠,神色也因著痛苦有些扭曲,并不似作偽。
老夫人皺眉看著一邊的拂冬,沉聲道:“這是怎么回事?你們怎么伺候楚姨娘的,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
“奴婢也不知道,昨日姨娘早早的就休息了,今個一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拂冬立刻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抹著淚哭喊道。
“楚姨娘腹痛之前都去了哪些地方?”老夫人冷睨著拂冬,沉聲道。
拂冬聞言眼神不由躲閃了起來,十指緊攥著,半響后才咬牙道:“姨娘昨日去了柴房……”
此話一出,院中眾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都變得驚慌起來。
“莫不是李嬤嬤的冤魂纏上了楚姨娘?”周遭一片寂靜中,一道女聲突然傳了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讓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這句話,老夫人聞言面色一冷,目光直直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沫荷縮著脖子站在尹清歌的身邊,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都朝著自己看了過來,不由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來了?”老夫人淡淡的瞥了一眼沫荷之后,就朝著尹清歌看了過去,語氣很不好的問道。
“見過祖母?!币甯栉⑿χ锨俺戏蛉擞欢Y,輕聲道:“聽說姨娘腹痛,我特意帶了補品來這里瞧瞧,不知道姨娘如何了?”
“回二小姐,姨娘如今腹痛不止,大夫也看不出個緣由來。”拂冬聞言立刻朝著尹清歌行了禮,恭敬的回道。
尹清歌淡淡的點了點頭,上前看了一眼楚姨娘,然后眼神中有了一絲同情,輕聲道:“這好端端的,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真是可憐了楚姨娘,為了腹中的孩子受了這么多苦?!?br/>
尹清歌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猛地點醒了一邊的老夫人,老夫人目光銳利的看著楚姨娘微微隆起的肚子,小聲的對著一邊的金嬤嬤耳語了幾句,金嬤嬤先是面色一驚,然后就輕聲退了出去。
這個室中詭異的安靜著,大概過了兩刻鐘,金嬤嬤就帶著一個和尚走了進來。
“大師,楚姨娘腹痛不止,你可否看一下,這究竟為何?”老夫人上前目光恭敬的看著那和尚,輕聲問道。
“自然?!蹦呛蜕悬c了點頭,上前給楚姨娘把了把脈,面色陡然一凝,然后仔細的盯著楚姨娘的肚子看了一會,這才退了下去,走到老夫人身邊,輕聲道:“老夫人,依貧僧所見,這是冤魂作祟,藏到了這位姨娘的腹中?!?br/>
“什么!”老夫人心中一驚,失聲喊道,若不是有著金嬤嬤扶著她,只怕就要當著眾人的面失態(tài)了。
尹清歌目光淡淡的看著一邊的和尚,心知這又是一個神棍,但是這件事她并不想插手,她只是想漁翁得利就好,所以尹清歌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唇角微勾的等著接下來的發(fā)展。
躺在床上的楚姨娘自然也聽到了這和尚的話,頓時捂著肚子,忍著痛意站了起來,怒道:“哪里來的臭和尚,你休要胡說!李嬤嬤那個賤婦,是罪有應得,哪里算是冤魂!”
一邊的老夫人聽到楚姨娘這毫不客氣的話,不由回頭瞪了她一眼,沉聲道:“大師乃是得道高僧,休要放肆!”
說著,老夫人就轉身繼續(xù)看著那和尚,恭敬的道:“大師,那不知這件事該怎么做才好。”
那和尚佯作沉思,沉默了好一會才道:“依貧僧所見,這冤魂本就該離去了,如今逗留,或許是有人用了巫蠱之術,若是找到那人,自然就可以解除!”
聽到和尚這么說,老夫人面色一冷,巫蠱之術是歷朝歷代的禁書,這件事若是讓人知道了,尚書府就完了。
老夫人向和尚道了謝,然后恭敬的送了那和尚出去,等著和尚的身影消失在老夫人面前后,老夫人的臉色才倏然間冷了下來,直接將手中的佛珠往地上一砸,怒道:“查!每個院子都不許放過,今個就算是將整個后院給我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找到那人!”
金嬤嬤面色凝重的領了命,帶著人就走了出去,而其余人都靜靜的在青黛樓中等著消息。
尹清歌抬手倒了一杯熱茶放到老夫人身邊,輕聲道:“祖母,這賊人總會被抓住的,你消消氣,小心氣壞了身子?!?br/>
老夫人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尹清歌一眼,什么話都沒有說。
尹清歌也不在意,安靜的站在一邊也開始考慮這件事來,巫蠱之術,這次幕后之人設的局還真大,只是不知道到底想害誰了,尹清歌余光淡淡的瞥了一眼一邊的沫荷,見她神色隱隱有些焦灼,不由的眸色一暗,心中頓時有了什么不好的預感。
一個時辰后,金嬤嬤終于帶著人回來了,手中還捧著一個檀木的盒子,當著眾人的面打開后,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稻草做的小人,小人腹上插滿了銀針,上面寫著楚姨娘的生辰八字,旁邊卻是放著李嬤嬤的生辰八字。
一邊的楚姨娘見到這幅情景,哪里還忍得住,直接上前將那盒子奪了過來,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兩腳,怒道:“誰這么歹毒的心腸,竟然想著這么陰毒的法子!”
老夫人臉色也變了,看著地上的東西,目光一片幽冷,偏頭遞給了金嬤嬤一個眼神。
金嬤嬤上前一步,恭敬的道:“老夫人,這東西是在劉姨娘的青黛樓中找到了,劉姨娘人已經在外候著了?!?br/>
此話一出,楚姨娘的面色頓時更加難看了起來,十指緊攥著,一邊的沫荷卻是明顯的愣在了原地,眼神中有了驚慌。
尹清歌余光瞧見沫荷的神色,不由淡淡的勾唇一笑。
“把她給我?guī)нM來!”老夫人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金嬤嬤應聲離開,很快的就帶著劉姨娘進來,劉姨娘身上的傷還沒好,此刻看上去臉色還有些蒼白,進屋后就直接跪了下去。
“老夫人,這件事與婢妾無關,婢妾病中整日不曾出過房間,還請老夫人明鑒!”劉姨娘朝著老夫人磕了一個頭,臉上沒有一絲愧疚,沉聲說道。
“劉姨娘,婢妾知道那李嬤嬤是你身邊的老人了,你們的感情非同一般,但是那李嬤嬤意圖謀害你我,如今一死贖了罪孽,你為何還用這樣的法子來害我!”楚姨娘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看著劉姨娘哭喊著質問道。
“楚姨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件事不是婢妾做的,定是有人想要害楚姨娘,同時想要拉上婢妾!楚姨娘,你可千萬不能隨便相信這個事。”劉姨娘回頭毫不退縮的跟楚姨娘對視著,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