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陳遠錚聽到了身邊喬李的呼吸聲,他小聲的開口:“喬李,你睡了嗎?”
“還是有些睡不著?!?br/>
“唉,你怎么會害怕打雷?”
“我從小就怕。陳遠錚,你剛剛的問話很奇怪,什么叫”你怎么會?“我好歹是個女人,怕打雷很正常的。很多女人都怕打雷的。有些男人在小的時候也怕打雷呢!”
喬李腦海里時不時的放映著多年前的槍聲,她沒有比這個更怕的了。
多少個打雷的夜晚,她都會因為害怕而失眠到天明。
“那你剛剛還哭了。有這么怕?”
喬李沒有回答。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陰影?”
“也許吧?!?br/>
陳遠錚沒有再問。
喬李忽然想起了她的父母,親生父母,還有她的養(yǎng)父母。
“喬李,你為什么會來我別墅偷文件?”
“因為沒錢。”
“……”陳遠錚竟然有些想笑,喬李你要不要這么誠實?
陳遠錚終于是忍不住了,輕聲笑了出來。
“你干嘛笑?”喬李問道。
“你怎么這么誠實?”
“沒騙你,陳遠錚,我真的沒錢。
我在國外生活的時候,養(yǎng)父母待我很好,我很喜歡他們。但是,他們雖然領(lǐng)養(yǎng)了我,其實他們也沒有什么錢,何況,我養(yǎng)父和養(yǎng)母都有病,他們的工資不僅得供我讀書,還得讓他們養(yǎng)病。他們,把我養(yǎng)這么大不容易。
我真的很感激他們。
讀完了高中,我就沒有再往下讀了。我在酒吧里找了個工作,工資雖然不高,可我起碼能經(jīng)濟獨立了,緩解了家里經(jīng)濟緊張的情況。你不知道,我養(yǎng)父五年前開始高血壓,加上糖尿病,他的身子已經(jīng)折騰的不像個樣子了。
透析很貴,家里的錢幾乎都供我養(yǎng)父治病了。可惜,三年前,我養(yǎng)父還是因為腦溢血去世了;一年后,我的養(yǎng)母也隨養(yǎng)父去了?!?br/>
喬李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陳遠錚無法摸清她的情緒,他只知道,她在國外,吃了很多苦。
她現(xiàn)在說的這么云淡風(fēng)輕,殊不知當(dāng)初受的苦得讓人多心疼。
“后來呢?后來你是怎么做起了偷盜這種買賣?”陳遠錚問道。
喬李嘆氣,繼續(xù)說道:“我在酒吧,做的是調(diào)酒的工作,父母生病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在酒吧工作了??墒前?,酒吧給的工資太少了,養(yǎng)父治病得要錢,所以我就和酒吧里的一些朋友,學(xué)會了盜東西。
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漸漸地,我學(xué)的東西越來越多。本事學(xué)的多了,我就和他們一起干起了些買賣。不過,我們都只參與商業(yè)方面的事情,其他的活兒不干。
可惜,我在國外還是待不下去,或者說是待不習(xí)慣,所以,我只得回國,順便干老本行,做些買賣。”
陳遠錚嘴角露出微笑,他側(cè)著身子,頭枕著右手,看著身邊的黑色影子:“那,你來我這里偷文件也算是大買賣了?”
“嗯,六個數(shù)了,能不是大買賣嗎?不過,他們沒有你出手闊綽,他們就給幾十萬,哪像你啊,開口就是五百萬。”喬李說話的語氣變得歡快了些。
“你真沒有想過要找你的親生父母?”
喬李愣住了。
陳遠錚見她沒有回答,也就作罷,突然,黑夜里傳來一個很弱的聲音:“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找我的親生父母?!?br/>
因為他們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你一年后,拿了錢想去哪里?”
“嗯。”喬李想了一會兒,“我想去看極光?!?br/>
“看極光?去北歐?”
“嗯,是的。你知道嗎?聽說,看見了極光的人,能夠幸福?!?br/>
“哪里聽來的?這么些東西也只有你們這些女人才會信了?!标愡h錚的語氣極為鄙視。
“哼,你不信,我可信?!?br/>
“那你在國內(nèi)還有什么朋友?”
“就兩個,還都是在國外認(rèn)識的。不過,我來這里的事情,我做你的契約未婚妻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他們。我怕對他們不好?!?br/>
“聰明?!标愡h錚贊嘆。
“你呢?一年后,你打算怎么做?”
“一年的時間還長。在這期間,我的先除掉一些人?!?br/>
二人交談了許久,等到陳遠錚問的時候,喬李已經(jīng)不出聲了。
“喬李,喬李?!?br/>
沒有回答。
陳遠錚慢慢的湊近身子,喬李身上的茉莉香味進入了他的鼻子。
喬李睡著的時候,很安靜,乖巧的就像一只剛剛出生的小貓。
黑暗中,陳遠錚看著喬李模糊的身影,喃喃自語道:“對不起?!?br/>
他忽然想起了喬李的對話——
“你叫什么?”
“喬李?!?br/>
“哪個喬?哪個李?”
“大喬小喬的喬,桃李滿天下的李?!?br/>
只怕,陳遠錚看著喬李,只怕你的喬是喬柏原的喬,李是李悠悠的李吧!
黑暗中,男人嘆氣,睡了下去。
喬李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了陳遠錚。她走到窗戶邊,拉開白色的窗簾,透著窗戶看著外面被雨水洗過一邊的綠葉和藍天,心情甚好。
回到自己房里,喬李換好了衣服,打算出門去逛街。
一切轉(zhuǎn)杯完畢,她給余寄打了個電話——
“喂,喬小姐?!?br/>
“嗯,是我,余寄,你有時間嗎?我想去一趟市區(qū)。你可以來接我嗎?”
“嗯,可以,喬小姐在別墅等著我就行了。”
坐在車?yán)?,余寄透過后視鏡看著坐在后座的喬李,她一臉的開心,他不禁問道:“喬小姐,你心情很好?”
喬李想起昨天晚上和陳遠錚的對話,將心里的市區(qū)說出來,心情似乎也變好了。
“嗯,昨天下雨了,你看看,今天空氣這么好,讓那個人心里多舒服啊。心里舒服了,心情也就好了?!?br/>
余寄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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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錚能知道關(guān)于喬李父母的事情。新年快樂。謝謝大家喜歡這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