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話,朝中有幾位老臣竊竊私語,他們開始講述烈皇帝為郡王之時,他的叔父無子,又不想大權旁落,對他處處刁難,幾次死里逃生,如果說是這個原因,似乎情有可原。年紀稍大一點兒的官員也聽過父輩們講述過類似的故事,也都跟著點頭應和。
楚玚看眾臣均已動搖,想必也已經(jīng)認定傳位的皇帝是白昭昱被脅迫所假扮的,楚瑓的弒君是真,因此他再次以晚輩之禮跪拜:“孫兒敬皇祖母大義,為保皇室血脈,忍母子離別之苦。如今,為保我吳越正統(tǒng),不徇私情,秉公而斷。實不愧為我吳越太皇太后!”
重臣聞言,此案算是一錘定音了,皆言:“太皇太后千歲千千歲!”
楚玚見到此情景,也就達到了想要的目的,不敢再讓太皇太后留在大殿,畢竟太皇太后心思還不完全能掌握。楚玚緊接著說:“太皇太后辛勞,又提及往事,想必心力交瘁,還請到內(nèi)堂休息,我等必會給先皇以昭雪,還天下以公道!”
太皇太后明白楚玚的意思,這是要趕她下臺的意思。太皇太后本來也沒有意思過多進入朝局,畢竟到了她這樣的年歲,無論誰是皇上,她的境遇都不會有太大差異。第一,各個皇子均成年了,要想控制這些人定是不可能了;第二,她自己平日里并無野心,晚輩們都會為彰顯孝道仁義,對她尊崇有加。所以,她只想用此來當個籌碼,換取想要的條件。她當然不能甘心就如此被利用一番,趕下臺去,佯裝傷心遲遲不動。
眾人并未太在意,只是繼續(xù)高呼太皇太后大義。云縈見事情拖在這也不是辦法,本是好意想幫楚玚,但如果太皇太后就此耽擱下去,不知還會生了什么變數(shù)。
云縈俯身伸手,示意要扶太皇太后離開。只是在俯下身子時,小聲說了句:“太皇太后有話不如等新帝登基時再議,畢竟攝政王權力有限。”
太皇太后聽罷,用余光看了看云縈,不禁感嘆。楚玚自已一人,楚瑓就已經(jīng)對付不了了,再加上一個這么精明、隱忍、堅毅的女人,楚瑓那些鶯鶯燕燕是怎么能比得了的。她自己在朝堂上想和楚玚談條件,可云縈在此小聲也在和她談了條件。云縈想讓太皇太后在楚玚登基時,再提供一把助力。這期間,楚玚必不會得罪她這個太皇太后,她也不必擔心白昭昱的安危。而且,云縈的意思很明顯,現(xiàn)在楚玚還不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她想讓楚玚更進一步。
太皇太后明白了云縈的意思,自然也不急于一時,她又抽泣了幾下,方在云縈和身邊嬤嬤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哀家身體不適,今兒就讓攝政王主持大局吧!但一定要記得凡事皆要以國事為重的同時,也要顧念皇室血脈、骨肉親情,且不可讓錢家人的血再白白流淌?!碧侍笳f完后,仿佛更加虛弱了,不等楚玚回答,就帶著云縈離開了文慶殿。
眾朝臣看著太皇太后離去,但楚玚看著她們的背影不禁皺起了眉頭。
楚玚隱隱覺得太皇太后不可能這么輕易離開,云縈到底說了什么,能讓太皇太后放下這個為白昭昱脫罪、和自己談判的好機會。直到太皇太后一行人消失在視線當中。楚玚站起來轉(zhuǎn)身面對滿殿朝臣,此時,已無人敢在先皇遺詔和死因上再有所異議。陳相力排眾議決定以太皇太后的名義發(fā)布詔書,將楚瑓的罪行公布于眾。至于怎么判罪,可以接下來再議。
楚玚允準:“中書省擬旨來看,刑部、大理寺共同擬旨,將有罪之人量刑來看。至于其他事宜,我們等允王回來,眾皇子齊聚再議?!?br/>
眾臣跪拜:“謹遵攝政王旨意!”
“再者,戶部和京衛(wèi)府你們擬一個治理疫病的方案,本王不想?yún)窃桨傩赵偈芗膊±p身之苦!”楚玚想了想,有補充了句,“李環(huán)、鳳亭鶴、王靖長你們也一同商議?!?br/>
眾人詫異,李環(huán)是兵部的尚書,鳳亭鶴如今也是少年將軍,二人論軍事、戰(zhàn)事還說得過去,可是論治理時疫八竿子也打不著呀!楚玚的思慮并不在乎他們身居何位,更在意這里面的利害關系。鳳家、尚家、王家根基深穩(wěn),就算此次立功不過也是錦上添花,可是京衛(wèi)府尹和兵部尚書二人卻大不相同,此二人并無根基,若是能在此時立下大功,新朝必能得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