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女子被莊宜這樣一說,臉立即漲紅了,眼里閃過更加陰狠的光。不過當她轉(zhuǎn)向太后時,臉上卻換上了一副小女兒撒嬌的情態(tài),嗲著聲音說道:
“姑母,您說,遲到要不要罰嘛!”
呵呵!這會兒改了稱呼,不叫太后而叫姑母,無非就是告訴莊宜,她和太后才是一家人。
好!疏不間親的道理,咱懂,咱就不說話了嘛。
“好好好,就依你吧!”太后一副拗不過粉衣女子的樣子隨口應(yīng)了,隨后又覺得不妥似地補充兩句,“老太婆我就是喜歡你們這些年輕孩子,湊在一起有鬧頭?!?br/>
意思是說,這都是她們年輕姑娘的事兒,可不是她老太婆故意為難誰。果然是慣于后院之爭的老滑頭,三言兩語就將她們姑侄以勢欺人的問題給淡化了。
“連太后娘娘都說了,莊小姐,你可不許賴喔!”粉衣女子語氣十分和善,但當她轉(zhuǎn)過臉看向莊宜時,一雙畫得極精致的媚眼里卻滿是挑釁之色。
“哪能賴?”莊宜的語氣平淡地如她手中那盞茉莉花茶,對方分明存心挑釁她,她能賴能躲嗎?她這就叫做躺著也中槍!
此刻她不由得想起,先前帶她去沐浴剛衣的小宮對她說的話:
“小姐此去見太后娘娘,會遇到三位小姐。一位是太后娘娘的侄女長孫嬌,一位是丞相之女周碧靈,一位是太傅之女木蘭。這三位小姐,尤其是長孫小姐,可能會找小姐您麻煩,請小姐您隨機應(yīng)變。不過,讓奴婢傳話之人說,他對小姐您有信心,小姐您定不會輸與長孫小姐她們的。”
哼!對她有信心,倒真是給她面子!只是她為何要在此被人挑釁,又為何要非贏不可?
莊宜這樣想著,心情越發(fā)放松,臉上神色也越發(fā)淡然,只是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看在長孫嬌眼里,卻成了不屑與挑釁,弄得長孫嬌敵意更深了。
“莊家有三代御史之榮,以詩書禮樂于世……”
要比詩詞曲賦嗎?莊宜心中冷笑,區(qū)區(qū)一個古代人,能比得上唐詩宋詞曲元都讀過的現(xiàn)代人——她嗎?
只可惜,莊宜這次估計錯誤了,長孫嬌說了一大堆贊美莊家的話后,話鋒一轉(zhuǎn):“比詩詞曲賦太俗了,那就比你們士大夫所熱衷的投壺吧?!?br/>
投壺是古代士大夫宴飲時做的一種投擲游戲。
春秋戰(zhàn)國時期,諸侯宴請賓客時的禮儀之一就是請客人射箭。那時,成年男子不會射箭被視為恥辱,主人請客人射箭,客人是不能推辭的。后來,有的客人確實不會射箭,就用箭投酒壺代替。久而久之,投壺就代替了射箭,成為宴飲時的一種游戲。
投壺在戰(zhàn)國時得到相當發(fā)展,當時的文者傾向于內(nèi)心修養(yǎng),投壺這種從容安詳、講究禮節(jié)的活動,正適合他們的需要。此外,由于社會發(fā)展,民間以投壺為樂的現(xiàn)象越來越普遍。
而作為詩書禮樂之家的莊府,也是十分推崇這種游戲的。莊庭在府中見客時,時常玩這游戲。這游戲一般多是男子玩,而長孫嬌此刻卻提出了與她比這個,也算是另辟蹊徑了。
長孫嬌的話一出,其他兩位小姐臉色露出了異樣的神色,不過,長孫嬌挑戰(zhàn)的是莊宜,周碧靈和木蘭的神色也就很快恢復(fù)了自然。只可惜,長孫嬌并不打算放過周碧靈和木蘭,在莊宜點頭表示沒意見時,長孫嬌也朝周碧靈和木蘭發(fā)難了:
“難得今天我們聚在一起,周小姐和木小姐也要一起玩喔?!?br/>
周碧靈和木蘭的臉色立即變了,周碧靈和木蘭都是文臣之后,再加上東越女子以柔弱為美的風俗,兩位小姐怎會喜歡這種游戲?
周碧靈率先拒絕:
“我不會投壺。”
“我也不會?!蹦咎m也趕緊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這眼見就會的事情,怎么不會?不行,今天大家要一起玩才盡興?!遍L孫嬌說著,又朝著太后娘娘撒嬌道,“姑母,您說呢?”
“你這孩子就是皮!”太后笑著點了點長孫嬌,一副慈祥奶奶拗不過調(diào)皮孫子的無奈語氣,“玩吧玩吧,不必過于拘禮。”
太后娘娘發(fā)了話,周碧靈和木蘭也只得白著臉應(yīng)下了。
長孫嬌立即吩咐宮人下去準備器具,而她則得意洋洋地說道:“既然是比賽,那就要定一定規(guī)矩了。贏的人要獎,輸?shù)娜艘P?!?br/>
莊宜對于長孫嬌的挑釁倒是全不在意,倒是長孫嬌這話卻讓周碧靈和木蘭變得極是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