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期間,云飛揚也趕了回來??吹饺~虛道長出現(xiàn),心下頓時一沉,菁兒什么時候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他居然絲毫不知。
兩人守在屋內(nèi)為葉虛護法,整整兩個時辰。
待葉虛收手之時,周菁兒面上的青色已經(jīng)徹底消失,只是人顯得十分虛弱。回過頭來看向一臉擔憂的兩人,葉虛呼出一口悶氣道:“你們兩個,誰能給我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待云飛揚開口,寒清波就單膝跪地,自責道:“我們下山后進了一個院子,那院中有一女一童中了邪氣,周姑娘受傷很可能是去救治那二人之時被其中的女子咬了一口,寒清波未能及時發(fā)現(xiàn),請長老責罰?!?br/>
云飛揚恍然大悟,他們最開始進到院中時低估了那邪物的能耐,未做過多防備,難怪菁兒事后時不時地摸摸手腕,原來是在那時受的傷?!皫熓?,我將菁兒帶下山去,卻沒能保護好她,請師叔責罰。”
葉虛點頭道:“原來如此,責罰暫緩,先說說除邪之事進展如何?!?br/>
“那邪物法力并不高,只是善于控制人的心神,菁兒說那些人都還活著,只是神志不清,行動不受自身控制。”
“師叔......”微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菁兒微微睜開眼睛,她沒敢睡太久,擔心云飛揚他們見自己受傷,一怒之下會領(lǐng)著其他弟子下山傷人,所以她只是稍微緩解了一下身上的不適就讓自己清醒過來。
三人趕緊上去查看,寒清波道:“周姑娘,你且安心休息,除邪之事有我們足矣,你不必擔憂?!?br/>
“不是?!敝茌純号ι斐鍪只没鲆粔K晶瑩透亮的小石頭,“師叔,這是我的凈心石,除邪時千萬不要傷害他們,只要用此物一一點化即可?!?br/>
葉虛道長接到手中,點頭道:“我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那些人絕不會有事?!?br/>
似是得到承諾便安了心,周菁兒又簡單叮囑幾句才昏昏睡去。
寒清波站在一旁看著葉虛和云飛揚不斷應(yīng)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這丫頭初見時頗為刁蠻任性,簡直做足了大小姐的派頭,想不到在治病救人方面卻如此堅持,一顆醫(yī)者之心令人動容。
三人的動作很快,安排弟子照顧周菁兒后,他們便一同下了山。利用凈心石的清心之效,三人勢如破竹,很快便找到了邪物真身所在,一場惡斗下來,邪物被逼得逃無可逃,最終被寒清波收入鎖妖囊中,準備回去后交給師父。
然而事情并沒有結(jié)束,鎮(zhèn)上的人因著邪物的侵襲而在清醒之后身體出現(xiàn)了許多不同的癥狀,更有一些體弱之人暴斃。周菁兒得知此事便主動請纓下山行醫(yī),而云飛揚需要坐鎮(zhèn)山中,葉虛道長也已經(jīng)回去,只有寒清波清閑得很,所以保護周菁兒的任務(wù)便理所當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寒師兄,你要保護我我沒意見,但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件事。”周菁兒精神好了很多,只是看起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一張小嘴卻已經(jīng)十分厲害了。
“什么事?”寒清波輕笑一聲,好奇問道。
“你不能管束我。”周菁兒認真的盯著他,嚴肅道,“我這人最討厭被人管束,我爹都不管我,你若是閑得無聊想要在我身邊管東管西的,就最好別下山免得被我氣死?!?br/>
“你這丫頭,人家是去保護你,怎么如此說話,當真是不講理了?”云飛揚笑罵。
“云師兄,你怎么也向著他?反正我把話放在這,他愿意去我不攔,但想管束我,門兒都沒有。”說完,小丫頭立刻起身出門,她懶得多費口舌,很多必備的藥品還沒帶,總得做些準備方好下山。
寒清波和云飛揚相視一眼,沒說什么,周菁兒的大小姐脾氣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早就見怪不怪,大不了和這丫頭在一起時少說話便是,省的被她對的啞口無言下不來臺面。
就這樣,兩人下山后寒清波為了方便周菁兒坐診看病,主動出錢盤下一個小店面當做臨時醫(yī)館。鎮(zhèn)上的人們聽說是靈山下來的道長坐診便紛紛上門求醫(yī),一時間小店中人滿為患??粗鵀蹉筱蟮娜巳海宀ㄖ共蛔“櫭?,回頭卻發(fā)現(xiàn)周菁兒一點為難的神色都沒有,坐在椅子上專心的為每一個病人醫(yī)治,而且她的速度非常快,短短一個時辰手下已經(jīng)過了二十幾個病人,不得不說效率實在高的可怕。寒清波擔心她的身體還未恢復(fù)又過于勞累,便守在一旁幫忙維護病人秩序的同時時不時給她添茶倒水,做些力所能及的跑腿之事。開始的時候周菁兒還有些驚訝,但很快釋然,兩人配合愈發(fā)默契。
每天忙忙碌碌十分充實,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小半個月,眼見著前來看病的人相比之前越來越少,兩人也松了口氣。這段時間里寒清波也學(xué)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周菁兒實在忙累,他除了去外面買飯回來,偶爾也會親自下廚燉些雞湯或燕窩之類的補品。周菁兒對他的臉色也好了許多,不像初見時那般動不動擺臉色,因此這十幾天下來,兩人竟然十分稀奇的沒有吵架,日常做事更默契的令人懷疑他倆是不是一對相處多年的小情侶。
只不過好景不長,就在他們忙了二十幾天后將鎮(zhèn)上因邪物侵襲致病的患者治療的差不多準備回去時,發(fā)生了一件事,讓一切美好徹底被顛覆。
“菁兒,你將來若是嫁人,一定是個好娘子。”吃飯的時候寒清波咬了一口周菁兒夾來的雞腿,滿口留香,不由得笑道。
周菁兒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們不是都說我性子刁蠻,是個小母老虎嗎?誰敢娶我?”
“你這脾氣很直爽,其實也挺討人喜歡的?!焙宀ㄐχ参康馈?br/>
似是不太習(xí)慣被人夸獎,周菁兒難得扭捏了一下,尷尬地轉(zhuǎn)移話題,“寒師兄,你們之前不是抓到那個邪物了嗎?是不是還沒封印,能給我看看嗎?”
“可以。菁兒,你該不會是想到什么凈化邪物的法子了吧?”將腰間的鎖妖囊拿出來放在桌上,寒清波疑惑道。
“嗯,我是想到一個辦法,凈心石的威力可不止你們看到的那樣,它真正的效用是清邪凈神,既然對那些受邪物侵襲的人有效,說不定也能對邪物本身有用?!?br/>
說著,周菁兒便將鎖妖囊拿在手里掂了掂,腦子里反復(fù)琢磨著自己的法子,只要有七成把握就可以試一試。
“這樣吧,寒師兄,今晚你幫我設(shè)一個陣法,我試一下看能不能借凈心石的力量將其凈化。”見寒清波臉上似乎有些猶豫,周菁兒眼珠一轉(zhuǎn),勸說道,“你放心有你的法陣在不會出事的,這也是以防萬一,一旦我制不住還有你護法,我就不信這修為低微的東西還能抵得過咱倆聯(lián)手!”
周菁兒信心十足的揚起小腦袋,看得寒清波也不覺生出幾分自信,這東西越早凈化越好,凈心石的力量他是見過的,想來周菁兒的法子或許真的有效。
當晚二人便在寒清波設(shè)下的強力法陣中打開了鎖妖囊,將里面的邪物緩緩放入凈心石中。在周菁兒全神貫注施法的時候,身處其中的邪物果然以眼見的速度由黑變白。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時正是傍晚時分,街上的夜市十分熱鬧,屋內(nèi)的兩人卻不受絲毫影響。凈化過程異常順利,畢竟寒清波的法力修為在靈山弟子中已位列頂峰,周菁兒本身又是經(jīng)驗老道的醫(yī)者,二人全力以赴,何來失敗之理?
僅用了半個時辰,黑漆漆的邪物就在凈心石中變成了一縷白色的煙霧,從最初的焦躁不安轉(zhuǎn)為輕悠自在的飄蕩。收回法術(shù),二人相視而笑,這次無論是周菁兒還是寒清波都是他們一生中第一次成功凈化妖邪之物,絕對是值得慶祝的一大樂事。
收了法陣,就在周菁兒伸手去拿凈心石的時候,驚變出現(xiàn)了。那原本已經(jīng)被徹底凈化安撫的邪物竟然猛地從石頭中沖了出來,直接撞向寒清波。情急之下,寒清波條件反射的身子一側(cè)躲了過去。然而這東西卻是瞬間朝窗口逃竄,來不及多想,周菁兒飛快的掐了個指訣將窗戶整個封上。燭光中那白色的東西居然又漸漸染上了黑色,寒清波心下一沉,頓知不好,這家伙實在太狡猾了,之前被凈化的如此順利很可能是這東西玩的把戲,將他二人蒙蔽后伺機逃走。
邪物在屋內(nèi)瘋狂亂竄,力道之大竟然將屋頂破開一個洞口沖了出去。
寒清波回頭朝周菁兒道:“待著別動,我去抓它。”
周菁兒點點頭,她當然明白自己的身手是幫不上任何忙的,甚至貿(mào)然沖上去還會拖累寒清波。想了想,小丫頭飛快的朝樓下跑去,很快就來到了熱鬧的街上,抬頭就見到寒清波已經(jīng)和那邪物交戰(zhàn)在一起,一時間手足無措。
就在此時,那邪物也同時看到了她,急速閃過寒清波的劍芒,一個俯沖直接朝周菁兒撞了過來。電光火石之間周菁兒整個人都蒙了,身邊走過的不少行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卻紛紛本能的往后退,眼睜睜的看著那通體漆黑的東西如利劍般刺穿了這個嬌俏玲瓏的女孩,胸口被貫了個通透。
“菁兒!!”
陷入無盡黑暗之前,周菁兒只看到了寒清波從屋頂上拼命沖下來的飄逸身影,還有他身后明亮的一輪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