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什么？”看她一臉呆相，皇玄凜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又問了一遍，今兒無論如何她也得給出一個答案，回答正確了有賞，要是答錯了，哼哼，皇汐妍，你可小心著了！
汐妍不是笨蛋，男人渾身都散發(fā)著烏云壓城城欲摧的暗黑氣息，怔愣瞬間之后，立馬反應(yīng)過來——他態(tài)度這么不友善，可能是因為受了刺激，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
犯病的原因嘛，無需另作他想，鐵定是因為末紫衣。
很明顯啊，他剛才不是提到末紫衣了么。
唉，還皇帝呢，心眼怎么比針尖還小，人家阿紫流了那么多血，又很帥的完成了任務(wù)，她夸幾句又怎么了？
好么好么，她算是明白了，眼下她不想出個比“天神”更輝煌偉大的形容詞贊美他，從現(xiàn)在開始到以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的日子都會非常不好過。
汐妍抿了抿發(fā)干的唇，憋了半天，抬頭，眨眼：“當(dāng)然是像……像我爹了。”
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因為陛下又開始瞇眼了，這可不是好兆頭，只要他一瞇眼一準(zhǔn)有人倒霉，這會子就她一個人在他跟前，即將倒霉的人只有可能是她。
“除了像你爹，還像什么？”強(qiáng)忍著想掐死她的沖動，陛下突然笑瞇瞇的，變臉的速度比之汐妍也不遑多讓。
“還像……”他雖是半瞇著眼睛，可眼里那磨刀霍霍的光芒汐妍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辦？某妍迎風(fēng)搖曳中，比天神更高級的怕也就只有如來佛祖了，可問題是他不像啊，拍馬屁也不能太離譜是不是？
首先發(fā)型就不像，一個像長了滿腦袋疙瘩的卷卷毛，一個像做了離子燙的超長直發(fā)，若是要硬說他像如來佛祖，她那眼光就挫得沒救了。
而且他也不會高興，指不定還得發(fā)飆，說他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代美人像一個胖老頭，不發(fā)飆就有鬼了。
于是，想來想去，某妍汐妍的表情，立刻從剛才的秋寒蕭瑟，直接跳躍到火辣的夏威夷風(fēng)情，聲音也變得無比抒情：“你像陽光、藍(lán)天、白云，你像清新的風(fēng)，淋漓的雨……你像天上的星，你像地上的燈，有了你才有了我的一生。我的親爹，祝您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一群很應(yīng)景的烏鴉，從父女兩頭頂神清氣爽地飛過，陛下突然覺得滿口牙酸，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溫柔”地?fù)崦亩溃骸斑@就沒了，還有呢？”
“還有？老爸，你別難為我了好不好？我才疏學(xué)淺，暫時只想到這么多?！蹦冲冻霭祟w可以做鏡面反射的小白牙，笑容顯得格外標(biāo)準(zhǔn)：“總之一句話，老爸就像我的整個世界，沒人比得了。”
整個世界……陛下垂眸看她，眼里終于有了一絲笑意，還未等他開口，汐妍又笑瞇瞇地道：“我有一個問題，你也要老實回答我?！?br/>
汐妍極少用“你”稱呼他，陛下隱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凝神看了她片刻，面前那黑如點漆的笑眸里滲出的竟是一線認(rèn)真，還有……無法忽略的炙熱。
他目光有些閃爍地移開視線，而汐妍的一只手卻在這時候游移在他胸前，另一只手順著腰線穿過衣襟滑向他腰后。
“妍妍……”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陛下微微有些心慌，按住在她胸前曖昧摩挲的小手：“不許胡鬧?！?br/>
“誰胡鬧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答案。”汐妍突然笑容一斂，抬頭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了一個人，要與他共度一生，你會傷心嗎？”
皇玄凜的眸光閃了閃，該來的最終還是來了……為什么要問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你知道的不是么？
皇玄凜將她抱在懷里，下頜摩挲著她的發(fā)頂，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現(xiàn)在還小，過幾年父皇再回答你?！?br/>
“又敷衍我?！毕聒r鳥一樣將腦袋深深埋在他胸前，聲音有些飄忽：“你總是這樣，讓人看不清，猜不透。明知我十七歲的心智，該懂的都懂了，為什么不肯給我一個答案？你不想一輩子和我在一起么？不是十年、二十年，是一輩子。我們還可以更親密，你不想么？”
皇玄凜心猛地一顫，面上卻波瀾不興，目光極為深沉地緩緩道：“妍妍，無論你是以怎樣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我始終是你父皇。有些界限，我們都不可以越過?！?br/>
汐妍抬頭，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癡癡問道：“為什么不可以？”
她深黑的眼眸幽深迷離，那樣的魅惑讓皇玄凜剎那間有些失了神，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那里有他害怕的東西在閃動。
“是不可以，還是你不愿意？”汐妍也別開眼，眼神相互交錯卻都能從余光里見到對方。
“有區(qū)別么？”皇玄凜垂首，一綹發(fā)垂在耳側(cè)，心亂如麻。
“當(dāng)然有區(qū)別?！毖蹨I突然掉了下來，她輕柔的聲音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壓抑：“可不可以大多由外在因素決定，愿不愿意是你的決定。只要你愿意，沒什么不可以。別跟我說什么父女身份，你要真顧忌身份的話，為什么不直接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讓我徹底死了這條心？”
此時汐妍臉上已經(jīng)泛起了汪洋，皇玄凜心頭一陣刺痛。
“妍妍，我們不要再談?wù)撨@個問題好不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yīng)該知道你想要什么父皇都會給你，這樣還不夠么？”無力又疲倦的聲音。
汐妍安靜地看著他，抹掉眼淚，這武器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什么用處了，明媚一笑，偽裝的功夫在與他共度的時光里，慢慢磨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什么都會給我……”汐妍頓了頓，無辜又可憐，“既然如此，為何又不肯給我一個答案？”
皇玄凜被她堵得說出話來。
“知道嗎，你的回答對我很重要，這代表著這些年里你對我的感情是純粹，還是有些別的東西。”
汐妍就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悠緩：“有時候我覺得你對我不是一般的親情，但是一靠近你就把我給推開了，那么嚴(yán)明的界限豎在那里。你的心思太深，我不想再跟你拐彎抹角，也不想再猜了，所以，現(xiàn)在請你告訴我，你對我是什么感情。”
皇玄凜有些許的恍惚，他的小姑娘居然可以那么思路清晰的與他對峙，可是他多么希望她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懂，只要賴著他就好的孩子，那么他也不用那么艱難的選擇。
說到底，還是他太自私了。
汐妍凝眸看著他，耐心等待，皇玄凜煩悶地抿了抿唇，想把那雙清澈的眼睛給捂上。
“你對我，有沒有男女之情，有沒有……愛情？”終于，她問了出來，話出口的瞬間沒有焦慮，而是功德圓滿的心安。
“妍妍，我們就這樣不好么？”皇玄凜是猶豫的。
“一點也不好，我要容忍你每個月去兩次后宮，徹夜難眠，想你有沒有像抱我一樣抱你的嬪妃；我要擔(dān)心會不會愛上別的女人；我會害怕在你心里的地位一點一點的下降，被別人分占，你覺得我好嗎？”
反問，永遠(yuǎn)是最有利的語氣，皇玄凜被逼問得退后一步，真要被她逼瘋了，去后宮不過做做樣子，他沒碰過別的女人，從來沒有。就這么不相信他，對他一點信心都沒有嗎？
只是，這些心里的話他不能說出口，說了便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終有一天她會后悔……她會埋怨他，甚至是恨他。
他沒有一輩子許給她，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你做好準(zhǔn)備了么？”皇玄凜嘴角噙了一分讓人無奈的笑意，眼里有著淡淡的哀傷，他生命中屬于她的時日并不多，可是遇見她，帶著她看到人間最美的風(fēng)景，卻要中途離開，她要如何擺脫命定的狹路相逢，然后繼續(xù)生活不孤單？
當(dāng)機(jī)立斷絕了她的念想，也比他離開后，她形單影只痛苦一世好，是不是？
“嗯。”汐妍點頭，像迎接一道宣判：“準(zhǔn)備好了?！?br/>
“妍妍，要笑。”皇玄凜伸手去扯她的嘴角，希望那里的笑容不會破碎。
感受著他的手在自己臉上留戀，汐妍艱難地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痛恨自己偶爾不合時宜的小聰明，因為她已經(jīng)猜到答案了。
“妍妍，答案是……沒有。除了父女之情，我對你沒有別的感情。”皇玄凜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嘴角含笑。
愛情是什么？愛情是天時地利的迷信，三千紅塵中，讓我遇到了你，多神奇。
你是神話，是我此生最美的風(fēng)景，是我的幸運，跟你在一起我有多幸福，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要知道，我是多么舍不得你，可我還沒強(qiáng)大到可以戰(zhàn)勝死亡。
所以，不要恨我……
汐妍很輕很輕地笑了笑，眼淚旋轉(zhuǎn)在眼眶里，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
她好像跑了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比賽，終于跑到了盡頭卻發(fā)現(xiàn)是一條錯誤的路，那里不是終點，只是自己迷路了，早就迷路了。
可是路又在哪里呢？
看著她含淚的眼睛，皇玄凜心痛難忍，他嘆了口氣，輕輕將她抱在懷里：“好孩子，別哭。你一哭，父皇的心就疼得厲害。你是父皇最重要的孩子，父皇答應(yīng)你，無論將來如何，都絕不會有人取代你在父皇心里的位置，你永遠(yuǎn)是父皇的寶貝，這樣可以么？”
輾轉(zhuǎn)的語言，愁苦的心，希翼著這樣的承諾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汐妍緊緊摟著他的腰，哭得快要斷氣：“你騙我……你這個騙子，我討厭你，嗚嗚，最最討厭你。我不要只做你的孩子，嗚嗚嗚……你總是騙我……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你不可能不愛我，嗚嗚嗚……你說，你是不是在騙我？嗚嗚嗚……”
“乖，不哭啊，父皇沒說不愛你?！被市C偷換概念，好言哄著她：“妍妍又聰明又漂亮，是世上最可愛的孩子，父皇怎么會不愛你呢？”
“你少哄我，我要的不是這種愛，嗚嗚嗚……”汐妍的眼淚還是嘩嘩地流著，像打開的水龍頭：“你不肯說實話，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唉，這磨人精也不知哪兒來的自信，認(rèn)定他在騙她。
還真挺聰明的。
皇玄凜摸著她的頭發(fā)，笑得有些無奈，鬧成這樣，還好這些逐水人聽不到的，不然非將他們趕出不可。
這些人一旦睡著，就算你拆了這間房子，也不會醒來。
哭著哭著，汐妍就這樣睡著了，皇玄凜的胸前水汪汪一片。
－－－－－－題外話－－－－－－
坑爹的電腦！碼好一萬突然藍(lán)屏，從新啟動，就剩了這么點，見鬼了！
來不及趕了，今天內(nèi)容少點，也沒時間修改，明天萬更補(bǔ)上。